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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瀕死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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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凡生靈,只知天庭是一處仙氣氤氳、霞光漫野的神聖所在,白衣仙人腳踏祥雲,在普通人觸不可及的雲間肆意穿梭,風仙道骨,樸素卻偏偏華麗無比。他們長生不老,手掌天凡兩界所有人的命運,甚至窺伺天地玄機,參透輪迴。

  然而看見天庭黑暗的人,卻寥寥無幾。享受無盡歲月的,只有那些被玉帝冊封的上仙,未達到要求或未受上位者青睞的,依舊只能默默老去,正如那守着幾寸山頭的土地爺;不濟的,直接被逐出天庭,可惜了幾世苦修,正如董心緣的爺爺。

  無人知曉他的名字,尊敬他的喚他老仙人,也有直接喊他老樹精的,董心緣自然是叫他爺爺。據老樹精自己說,他在凡界修行千年,有了足夠道行,又積了些仙緣,便被仙官請上天庭位列仙班。然而他不喜權位之爭,其他仙人責備他不懂上進。最後不知是他自請離開還是被解了官職,反正他已不再是仙。之後他遊歷天界,旅途中在一間破廟意外撿到剛剛出生的董心緣,往後十年帶着董心緣四處流浪,途中教她武功,日子清苦但也瀟灑,至少養成了董心緣堅韌的性格。

  日漸長大,董心緣開始懂事,她隱約覺得老樹精帶她流浪各地並非嚮往自由生活那麼簡單,他似乎是在躲避什麼人。但是還來不及驗證心中猜想,十年前的一天,老樹精突然一聲不響離開,只留信說時候到了自會與她相聚。

  董心緣傷心卻也無可奈何,堅信爺爺是有苦衷。八年內她苦苦尋找老樹精,卻不曾有收穫。失望卻不敢絕望,那是她在世上唯一有牽掛的人,如果爺爺不在了,她的心將不再有歸宿。皇天不負有心人,大概在半月前,她在一偏僻小山村找到了他,那時老樹精已臥牀不起,眼看大限將至。

  董心緣本欲往後要好好照顧爺爺,盡些孝道,哪知第二日好便有不速之客前來。

  老樹精驚恐不已,把董心緣關進一個葫蘆中。那葫蘆是老樹精的得意法器,其外貌極爲普通,內裏卻能放置許多物什,活的東西亦可暫爲保存。

  董心緣在其中無法看見外面情況,卻能隱隱聽見聲音。

  來人是一個女子,說話宛如奏琴,溫柔悅耳,讓人陶醉又難忘。

  “你可想好了?”那女子說。

  “蒙婼,就算你殺了老夫,老夫也交不出來,因爲老夫根本未曾見過她!”老樹精聲音虛弱,奄奄一息,董心緣有不好的預感。

  那女子輕笑,動聽卻無情:“老妖精,你說你費盡千辛萬苦上天界卻無所圖,你真當我這風神是喫素的麼?辭官遊歷天界,你不是怕我發現你嗎?我前陣子打聽到,前些年你身邊可是有個俏麗可人的小姑孃的!”

  董心緣心裏咯噔一下,難不成這女子的目標是她?可是她們素未謀面,且這女子自稱風神,想必身份尊貴,尋她一小丫頭做什麼?

  老樹精咳嗽幾聲,道:“那隻是老夫無意遇上的小乞丐罷了,看她可憐便照顧了幾日,現在早已不知所蹤。”

  爺爺爲什麼說謊?董心緣愈發感到事情不簡單。

  外面傳來風神冷冷的笑,而後只聽老樹精一聲悶哼,便再無聲響。董心緣焦急敲打葫蘆,口中不停喚着“爺爺”,使盡手段也無法打開這法器。

  不知過了多久,昏暗的空間突然亮起一抹光,董心緣欣喜若狂,忙跑過去,回神時自己已站在屋中。

  詭異的是,屋中非常突兀地出現一棵巨大榕樹,粗壯樹根盤踞而下,直入土地,又有發須般的茂密氣根垂掛如簾,而小屋頂早已被足要十人環抱的樹幹衝破,蔥鬱枝葉似要遮住那天,大得嚇人。

  失了生命或者靈魂的妖皆會露出原形,而老樹精,原是一棵榕樹。

  爺爺他,是死了,還是被擄了魂魄?她定要去找風神弄個清楚!

  突然響起的如雷掌聲把董心緣從思緒中拉回,雲海另一邊的凌霄殿中,玉帝不知講到何處,下方羣仙皆附和他齊齊鼓掌。

  亭子裏,老人鼓完掌又繼續喝悶酒,似要把那壽禮的成本喝回來。

  掌聲漸落,玉帝威嚴的聲音復而盤旋在聖蓮山脈上空:“衆愛卿千裏迢迢前來赴宴,朕真是非常高興!”

  “陛下壽辰,普天同慶!”衆仙答道。

  “趁着這歡愉吉日,朕宣佈一件事,也算是雙喜臨門!”玉帝頓了頓,董心緣看不見他,不過大概可猜到他是走下了御座,“想必大家都知曉,風神蒙婼與籬疆元帥季往郢早已互訴鍾情,私定終身。因此,朕便在此,親自爲他們賜婚,祝他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這次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甚至有神仙激動得站起來,足可見風神與這籬疆元帥甚得民心,而其戀情在天庭受到了許多人的肯定與祝福。

  無數彩色花瓣飄落,又有神鳥嫋嫋飛舞,場面唯美浪漫。

  “籬疆元帥貌似天人,武藝超羣,又是鎮守天庭的第一大將,如此完美的男子也只有風神那般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吧!”一名侍女小聲嘆息,語氣盡顯無奈和失望。

  “那風神不僅堪稱天庭第一美女,且善良親切,雖貴爲上仙,卻絲毫沒有傲氣,天庭有許多男子都仰慕於她,她卻只鍾情於籬疆元帥,一千年來深情不渝!真是完美的愛情啊!教人好生羨慕!”另一侍女接着感嘆說。

  善良親切?哼!董心緣暗自嗤笑。

  壽宴將要持續三天三夜,這只是開始的第一天,賜婚的小**過後,壽宴又進入了慣例的歌舞部分。

  那土地老兒興意闌珊,在酒桌上昏昏欲睡,其她侍女則是低聲談笑。董心緣一直在注意凌霄寶殿方向,她有預感,風神會提早離席。果然,不久後,一對天設般的人兒相挽着從角落離開凌霄寶殿,董心緣旋即藉口解手飛出涼亭。

  董心緣斂氣屏息,把平生所學發揮到極致,在花叢中匍匐前進,行如隱蛇。她未使用半點仙力,她有自信自己不會被發現。

  前方那男女攜手低聲交談,甜蜜浪漫,雙方都是美如畫中人,這花園景色再豔麗,也是因着他們黯然失色。

  不知說到何事,蒙婼輕笑出聲,董心緣想到爺爺因她生死未卜,不禁升起滿腹仇怨,氣息不慎泄漏。

  董心緣意識到自己失控,暗叫不好,雙手忙拍地撐地而起,轉眼就借輕功逃出百米。

  然而對方乃修行千年的上仙,又是操縱風的仙子,速度本就是她的專長,董心緣眨眼便被蒙婼掐住了脖頸,提在半空中。

  蒙婼的力道奇大無比,若不是董心緣從小就修習武功,怕早已死去,然而即便如此,董心緣也是因窒息而倍受痛苦,不停地掙扎。

  “啊!是壽宴上的女婢啊!爲什麼跟蹤我呢?”蒙婼靠近董心緣,瓊鼻呼出的熱氣撲在董心緣臉上,即使隔了層面具,董心緣亦覺刀割。

  蒙婼靠近看,仔細觀察董心緣的臉,視線停在她眼眸處,而後俏臉蒼白如紙,刻意壓低聲音說:“竟是你!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她美眸展露凜冽殺機,扼住董心緣的手暗自凝聚仙力,形成的風刃讓董心緣徹骨寒冷。

  董心緣卻彷彿即將溺死的人,再也使不上一絲氣力,她絕望地轉動眼球,視線突然被遠處那英偉瀟灑的男子吸引。

  他們有兩面之緣,他不會見死不救的吧!董心緣希冀着渴望他伸出援手,即使只是喊停也好,然而他只是抱胸站着,好看得不像話的臉上是看戲的表情。

  哼!神仙都一樣!怎麼這麼愚蠢?怎麼這麼愚蠢!

  董心緣心中倏然燃起一把烈火,突然感覺全身充滿了力量,喉嚨裏發出絕境中野獸的嘶吼,猛然推開蒙婼,而後一個後旋踢,把還未站穩的風神大人踢倒在地。

  後面的季往郢見此不禁展露訝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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