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然也沒想到馮紅會再來,她剛纔會所裏,還沒來得及化妝和換衣服,趙經理就忽然進來,讓她找個地方躲一會。
葉安然沒有反應過來,趙經理告訴她馮紅今晚指名點姓的要找她,葉安然之前也從秦墨口中知道馮紅是什麼樣的人,自然知道馮紅指名點姓的要她不可能只是單純地陪聊天等。
據說會所裏的好幾個公關被馮紅帶出場子後就會遍體鱗傷的住進醫院,之後就沒有人肯和她出場子,但馮紅這人有錢,自然就玩起了強迫,也不是沒有報警的,只是本身就是個女公關,馮紅隨意的用了點錢就顛倒了黑白,說她是出來賣身的,在用點錢就把事情給壓下來。
會所裏的姑娘們便沒有了辦法,也只能繞着走,趙經理那日讓葉安然進包廂本就是想讓她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讓別人看上,畢竟那個包廂裏的客人都很有錢,葉安然急用錢,要是得了客人的心,肯定能掙下不少。
只是沒想到會被馮紅看上,她又不敢得罪馮紅,就只能帶人離開,後來聽說秦墨將人給救了她也鬆了口氣,但沒想到馮紅竟然不甘心,今晚指名點姓。
葉安然點頭,拉開門就想離開,沒想到馮紅竟然站在了門外面,她怔了一下,馮紅臉上堆着笑:“怎麼,小安這是打算去哪裏?”
會所裏的公關都沒有用自己的本命,而是隨意起了個名字,葉安然自己起了小安。
葉安然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呆愣愣的站在了原地,倒是趙經理先反應過來,笑意盈盈的走上前,將葉安然擠開,嬌嗔:“馮總怎麼出來了,這裏太髒亂,馮總咱們去包廂裏聊。”
馮總斜睨了趙經理一眼:“這不是看你這麼久都沒回來,着急呀!”
趙經理賠笑:“馮總,您能看上安然是她的福分,可她今天身子不舒服……”
話還沒說完,就被馮紅大聲打斷,馮紅瞅了一眼葉安然,一臉yin笑:“不舒服就要去醫院,正好我醫院裏有熟人,可以帶小安看看。”說完就推開擋在身前的趙經理,一把將葉安然抓住朝外拉。
葉安然自然不顧一切的掙扎,馮紅生氣的道:“哪裏不舒服,我看健康的很,這麼用力氣的掙扎,怎麼,你們會所是看不起我馮紅,所以讓葉安然裝病?”
趙經理一臉尷尬,葉安然咬着下脣只能停下來掙扎,馮紅滿意一笑:“這纔對嘛,小安你怕什麼,我馮紅是什麼人,只要和我過一個晚上,我保證不會虧待你。”
其實馮紅也不是非葉安然不可,只是昨天被秦墨從嘴邊奪食不爽,所以今天纔來找葉安然。雖然秦墨說葉安然是她的人,但馮紅卻不怎麼相信,若真是認識,最開始怎麼裝出一副不認識的樣子。
而且今天她也是爲了試探一下,看葉安然是不是真的是秦墨的人,若真的是,她自然不會動,但若不是,她也可以好好玩玩,秦墨玩過的人,她當然感興趣,以後傳出去也很有面子。
葉安然被拖走後,趙經理就很焦灼,她與葉安然雖然不熟,但卻很有好感,也很憐惜,所以纔會想幫她。
她想到了秦墨,昨天聽說秦墨將人帶走,還說是她的人,如果給秦墨打電話,說不定她會救葉安然,可關鍵是她不知道秦墨電話。
幸好秦墨來了,衝到秦墨面前的時候,趙經理是有些忐忑的,畢竟她也不知道秦墨是不是真的對葉安然有好感,肯不肯去幫忙把人救出來,沒想到秦墨愣了一下後就讓她帶路。
葉安然也沒想到秦墨會忽然出現,包廂的門被推開的時候,她正被馮紅強壓在沙發上,衣服上的釦子也被對方扯下來,半個身子都暴露在空氣中。
馮紅看到站在朝包廂裏走進來的秦墨,立即就從葉安然身上起來,臉上堆出一抹笑:“哎呀,這不是秦小姐嗎?怎麼來這裏了,也不給我提前說一聲,我可找人好好地招呼一下。”
秦墨看自始至終都沒看她一眼,目光一直落在葉安然身上,看她驚慌的從沙發上爬起來,看她一邊顫着手系紐扣一邊朝她走,走近的時候才發現,她的臉沒有一點血色,而且其中半張臉頰還腫的老高。
不用想就知道是馮紅打的,肯定是因爲葉安然的不肯妥協,她心中又急又怒:“你打她!”
馮紅臉上的笑意也消失,陰沉的臉看着秦墨,怒聲道:“秦墨,不過是個女人,你要今天帶走她,我們的合作就取消。”
秦墨恍若未聞,握緊拳頭直接了上去朝馮紅的臉上砸去,馮紅太過肥胖,動作並不靈敏,再加上她也沒想到秦墨會忽然動手,所以根本來不及閃躲,就被秦墨這一拳狠狠地砸了上去。
跟在秦墨後面的趙經理和其他幾位女公關一陣驚呼,被秦墨嚇了一跳,她們本來只是躲在門口邊上不想露面的,畢竟無論是秦墨還是趙經理她們一個人也得罪不起來。而且馮紅向來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要是知道是她們將秦墨引來的,恐怕會和她們算賬。
聽到馮紅髮出慘叫時,就連忙看了一眼,沒想到秦墨會忽然動手打馮紅,而且看起來沒打算停下來,抄起桌子上的菸灰缸就準備往馮紅頭上砸。
趙經理和幾個女公關們連忙上前將秦墨拉住,一邊拉一邊勸人,但沒想到秦墨看起來苗條的秦墨力氣竟然這麼大,她們三個人也險些拉不住。
那邊馮紅已經反應過來,趁着秦墨被人拉住胳膊的時候,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秦墨的臉上,拉住秦墨的人有幾個又連忙跑到馮紅那邊將人拉住。
只是馮紅過於肥胖,力氣也不小,根本拉不住,幸好保安馬上來了,將兩人分開,會所的老闆也出來了,兩人這才堰息旗鼓,只是馮紅臨走前,惡狠狠地瞪着秦墨,撂下一句狠話。
“你等着,咱們的合作完了,以後也別想涉足這個行業。”
本來老闆還想要批評葉安然的,但秦墨卻一把將葉安然拉走,她沒有反抗,任由秦墨拉着她上車,車開在主幹道上,窗外是漆黑的夜色,不過道路兩邊是明亮的路燈和霓虹燈,街道上來往的路人,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
甚至比白天還要熱鬧幾分,車開出繁華的地段後,環境就稍稍冷清了一些,道路兩邊沒有霓虹燈,路上也沒有車輛,秦墨忽然將車停在路邊,抿着脣惡狠狠地看着葉安然。
“你就這麼喜歡在會所上班!”她兇狠的嘲諷,顯然已經忘記告訴葉安然她將錢打進醫院賬戶的事情。
葉安然咬着下脣,這句話太過尖銳,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況且那日她也跟在她的身後,應該看到她是不得已,不過她們已經過去了,秦墨又何必一次又一次的這樣刺她。
她長時間的沉默讓秦墨心中的怒氣更加旺盛,她無法想象若是自己再來遲一點,是不是馮紅就會得逞,她無法想象,葉安然被折磨的丟掉半條性命。
她的身體裏彷彿有一頭野獸在叫器,當時站在包廂門口的時候,看到葉安然惶恐的時候,看到葉安然被打腫的側臉時,她剋制不住的衝上去打了馮紅,馮紅是她想要進軍新領域的第一個合夥夥伴,並且在新領域中也是佼佼者,可她連想都沒想就將人得罪。
就算是事後,她也沒有一點後悔,看着葉安然像個孩子似得坐在車上,她就覺得心一陣一陣的抽疼,她伸出手,捏住了葉安然的下頜,俯下身狠狠地穩住了她的脣。
秦墨髮狠的咬着葉安然的脣瓣,一直聽到她輕聲的悶哼聲才肯轉移目標,撬開葉安然的貝齒,在口腔中肆意的掠奪。葉安然一直都沒有拒絕,反而在這樣暴虐中漸漸去回應秦墨。秦墨察覺到葉安然從柔順到主動,粗暴的動作也漸漸地溫柔起來。
等到了最後的時候,兩個人都沉浸在這個吻中,直到葉安然漸漸呼吸不上來,秦墨才肯放過她。
秦墨默默情深的凝視着葉安然,她目光溫柔而又綣戀,她伸出手,想要去輕輕地撫摸葉安然的側臉,卻忽然想起她紅腫的臉頰,她頓住,心想要趕快找個地方買點藥或者冰塊消腫。
只是手還沒放下,還沒去開車,就忽然聽到葉安然說:“兩萬塊。”
秦墨一時間沒有明白這是什麼意思,迷惑的看着她。
“拉我出來不是想要我陪夜嗎?我也不貪心,按照昨天晚上的價格就好。”
秦墨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剛剛的申請還在臉上沒有散去,這樣讓她的臉色在這一瞬間有些扭曲。
“你沒聽懂嗎?我說………”葉安然彷彿沒有察覺似得,繼續火上澆油,她冷漠的看着秦墨,冷漠的重複着這樣的話,好像自己是個沒有生命可以隨時買賣的活物一樣。
秦墨嘴角浮現冷笑,她揚起手對着葉安然打去。車裏的位置太小,葉安然無處可躲,她閉上眼睛準備承受這一巴掌,反正也無所謂了,之前還被馮紅打過一次,再打一次也沒什麼,況且她還指望着秦墨再包她一夜,只要肯給她錢,那怕再多打一巴掌她也不會躲。
但那巴掌遲遲沒有落下,她聽到秦墨怒聲命令:“下車。”
葉安然睜開眼,愣愣的看着秦墨,看着她撇過頭,彷彿不想再看她一眼。
“滾,快滾下車。”
葉安然沒有絲毫猶豫的打開車門走了下去,她纔將車門關上,車就像是射出去的箭向前衝去。
秦墨開着車一路什麼也沒想,她的腦中空白一片,目光呆滯的望着前面。幸好這段路車並不多,不然肯定會出車禍,可這會秦墨寧可對面衝出來一輛車撞向自己,最好將自己撞得粉身碎骨,這樣她就不會覺得難受。
只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一眼就看到了路邊一家醫藥超市,她將車停在路邊,下車走進醫藥超市,裏面的導購問她需要什麼,她說要消腫藥,導購推薦了很多,她買了最貴的那種。
只是拿出門的時候才忽然想起,她已經將人趕下了車,之前出了會所的門,她將車開向葉安然家的方向,只是這段路過於偏僻,公交車不多,公交車站牌更加稀少,要走很久才能找到站牌。
她一定會靠着雙腳走到站牌,這麼遠的距離,她會不會累,會不會腳疼,她還記得她的臉色一直很憔悴,身體也比之前更加瘦弱,若是到站牌,她肯定會受不了的吧!
秦墨覺得自己真是沒出息及了,就算是這樣還不斷的擔心葉安然,她應該立即轉身離開,然後回家……哦,不對,不是回家,她想起自己是爲什麼去會所,她是要接周嘉怡的。
可看到葉安然的時候,她就將所有的事情全都忘記了,她用力的握緊拳頭,掌心中的消腫藥因她這樣的力道,裏面的藥被擠出來,油膩膩的。
她將藥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返回醫藥超市再買了一個,坐上車,掉頭去找葉安然。
下了車後,葉安然便沿着馬路牙子朝前走,她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但她記得後面相隔很遠的位置纔有公交車站牌,走了沒多久,天就變了。
之前只是黑壓壓烏沉沉,現在卻狂風肆虐,吹得路邊的小樹苗樹幹都彎了,風捲着灰塵讓她不得不眯着眼睛,雖然逆着風行走很艱難,但她還是不敢有半刻的停歇。
她知道這是快要下雨的節奏,這條路很偏僻,兩邊沒什麼門店,若是下了雨,她沒處躲,所以只好儘量走快一些。但沒想到雨來的很快,並且很急,噼裏啪啦的打下來,沒一會兒,葉安然全身上下就淋得溼淋淋的,鞋子裏也灌了水。
她的鞋子是帆布鞋,一沾水就溼,溼了就會很沉重,這讓她走的速度更加緩慢。
她想着也許該去打個出租,畢竟前面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到公交車站牌,可這裏這麼偏僻,壓根沒見到一輛來往的出租,其實就算真的到了,她也沒什麼地方可以去。
之前租的房子退了,她沒錢再租,本來是想着晚上在會所上班,白天她再找份工作,但她沒忘記馮紅臨走之前說的話,雖然只是對秦墨,可也肯定不會放過她。
所以會所肯定不能去了,若是不去會所,她不知道從哪裏可以一晚上就掙那麼多錢,她一邊想一邊往前走,身體在冰涼的雨水下越來越冷,她乾脆抱着胳膊,讓自己能夠溫暖一點點。
身後穿來車輛的喇叭聲,其實馬路很寬,就算是十輛車並排也能有一點空餘空隙,但她還是朝旁邊挪了幾步,靠着牆那邊的身體已經蹭在了牆上。
打喇叭的那輛車從身後開上前,在她身邊停了下來,喇叭聲再次響了起來。葉安然遲鈍的轉過頭,大雨中,她看到那輛車的車窗下降,坐在駕駛座的那個人轉頭看着她。
“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