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易眼看着徐渭跑出去，殷勤的跟小狗似的, 小傢伙特像影視劇裏帶男朋友回家的小姑娘。周斯易斂起情緒, 推着輪椅跟在徐渭身後。
陳明全進門看到周斯易, 眉頭緊蹙, 周斯易斯文有禮，“陳叔叔。”
周斯易接了陳明全的公文包，陳明全今天心情好, 沒有發作。他是非常不喜歡周斯易, 一是周斯易十八歲就高調出櫃，二是周斯易是周盈安的兒子。兩條哪個都是致命的黑點, 陳明全對他喜歡不起來。
陳明全微一頷首，轉頭跟徐渭說話, “進了預選賽？”
“是的。”
“不錯。”陳明全道, “比小唯強。”
陳小唯又無辜躺槍, 嘖了一聲，不服氣道，“我又沒有學音樂, 我學了肯定比他厲害。”
“你會彈電子琴麼？”陳明全解開襯衣袖口到客廳坐下，徐渭不坐周斯易身邊了, 在對面坐下欠身給陳明全倒茶。
徐渭沒有父親，那個母親也是軟弱的性格, 陳明全查過徐渭的底細。真把徐渭留到身邊，當養子也沒有問題。
“你就小看我吧。”陳小唯把自己扔到沙發上，“我會吹口琴。”
徐渭也給陳小唯倒了一杯水, 低頭笑也沒有說話。
陳小唯拍了徐渭胳膊一下，說道，“是不是？”
徐渭微笑着點頭：“是。”
周斯易看的心頭忽然湧上來一陣惱火，徐渭討好着每一個人，試圖讓人喜歡他。他自己到底怎麼想的？徐渭從來沒有跟周斯易說過他的處境。
周斯易只覺得心臟揪着，把徐渭送到這個位置，不知道是對是錯。脖子上的玉墜燙的周斯易皮膚髮疼，那天徐渭說的話，周斯易記到現在。
“斯易，你叔叔跟你說話呢。”
周斯易回神，看向陳明全。
陳明全蹙眉，“來這裏走神，你還不如待在自己家呢。”
周斯易：“……”
很難得周斯易什麼都沒說，他垂下視線看自己的手指。徐渭跟着他就是受委屈，他什麼都不能給徐渭。
“喫飯吧。”蔡玉打圓場。
飯間周斯易也沒說什麼話，就看徐渭給人盛湯了，左盛一碗右盛一碗。期間陳小唯要個醬，徐渭正在喫飯，放下筷子起身就去廚房拿了。
周斯易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很快又鬆開。
“週末我們去北場騎馬，爸你去麼？”
“就誰？”
“我和徐渭還有斯易哥，你要去就跟我媽一塊。”
“敢情你爸不去就不帶我了？”蔡玉瞪了陳小唯一眼。
“那不去了，我跟你媽去過週末。”
“徐渭，幫我盛湯。”陳小唯把湯碗遞過去，周斯易接過去，輕飄飄的看了徐渭一眼，徐渭又坐回去。
周斯易盛湯放到陳小唯面前，那架勢盛的不是湯，是砒|霜。
陳小唯剛要說話，周斯易冷厲眸光落過去，陳小唯把話吞進肚子裏。她跟母親去美國那段時間，母親去進修就把她扔給周斯易。
陳小唯特怕周斯易。
飯喫完，徐渭要收拾碗筷，周斯易說，“徐渭，你送我。”
蔡玉起身推周斯易，徐渭連忙跟在後面，眼睛看着周斯易。
“徐渭，你先回去吧。”蔡玉說。
徐渭看了看周斯易，又看蔡玉，周斯易壓下一些脾氣，說道，“你先回去，後天我來接你去北場。”
徐渭哦了一聲，摸出手機晃了晃，轉身進門。
“怎麼不跟你陳叔叔提呢？”
“開不了口。”周斯易說。
“他並不是對你有意見。”
周斯易心裏惦記着徐渭，沉默着下了臺階，轉頭看向蔡玉。“徐渭在您家也住了不少時間，給您添麻煩了。”
“客氣。”蔡玉說，“徐渭那孩子有潛力，他是喫這碗飯的。”
周斯易想開口把徐渭要走，不能再留在陳家，徐渭是他的男朋友。誰還不是心尖上的，憑什麼到你家當保姆？
“我想——”
“晚上我跟你陳叔叔談談，你那邊站不住腳，等周琛出院，你該怎麼辦？”
周斯易想把徐渭領走，走極端。
“阿姨。”
“嗯？”
“你還記得我媽麼？”
蔡玉握着輪椅的手攥緊，半晌才鬆開，“我不會忘記。”
“她去世的時候，還不到三十。”周斯易的聲音很沉，“我的出生是罪惡的，也許拿我的命去填——”
蔡玉一巴掌拍在周斯易的腦袋上，“胡說八道，你敢走歪路試試？”
周斯易垂頭沒有說話。
“你是我看着長大的。”
周斯易還是想把徐渭帶走，現在帶到身邊安全麼？有一定的風險。但是在身邊，他怎麼會捨得徐渭去伺候人？他守着。
“斯易？”
周斯易抬頭。
“想什麼呢？”
“要不我先把徐渭帶回家一段時間？”
蔡玉又一巴掌拍在周斯易的腦袋上，“徐渭要參加比賽，你別禍禍他。”
“誰是你親的？”周斯易偏頭避開蔡玉的巴掌，直言不諱，“想他了。”
“別讓你陳叔叔聽到了。”
“我喜歡男人還是女人，礙着他什麼事了？”
果不其然腦袋上又捱了一下，蔡玉說，“還求不求他辦事了？”
“求。”
“那就隱瞞你和徐渭的關係。”陳明全把徐渭當自己的孩子看待，要是知道徐渭和周斯易在談戀愛，這事兒肯定要黃。
周斯易嘆一口氣，點頭，“他——”周斯易想說點什麼，半晌後說道，“那我後天再過來。”
“到時候帶上文件，讓你叔叔看看。”
“嗯。”
徐渭回到客廳不敢表現的太明顯，他走到靠窗的位置拿琴譜，抬頭看周斯易的車開了出去。徐渭有些想周斯易了，但不好直接說出來。
肩膀上多了一隻手，徐渭嚇一跳回頭對上陳小唯的眼，“幹什麼？”
“看什麼呢？”
徐渭拿起琴譜晃了晃，“練琴。”
陳小唯頭疼，“看到蚯蚓似的符號我就害怕，你趕快遠離我。”
徐渭轉身要走，陳小唯說，“徐渭，你別彈琴了，來下棋吧？”
“不下。”
陳小唯從後面撲過去要攬徐渭的肩膀，徐渭連忙避開，警惕的看着她，“你幹嘛？”
“過來。”
徐渭猶豫片刻，走回去，“怎麼了？”
“你跟斯易哥真的在一起？”
徐渭撓撓頭，“什麼？”
“你是下面的還是上面的？”
徐渭的臉刷的一下通紅，喉結滾動，“啊？”
陳小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道，“腐女。”
徐渭沒聽明白，蹙眉，“不懂。”
“算了，不跟你說了，現在腐女兩個字太像罵人了。”陳小唯說，“你回去練琴吧，祝你能扛到第三輪。”
“我能進決賽！”徐渭舉起拳頭，幼稚的說。
快步走進隔壁的琴房。
第二天又是高額度訓練，徐渭根本不敢停下來。第三天週末，徐渭早上慣例五點起牀，他剛開始跑步電話就響了。徐渭停下跑步機，拿出手機看到是周斯易，徐渭的心都提了起來，走到窗戶邊接通，“易哥？”
“起牀了麼？”
“起了，怎麼了？”
“出來。”
“你過來了？這麼早？”
“想你。”周斯易低沉的笑聲落過來，“提前來見你。”
徐渭掛斷電話拉開門跑了出去，跟下樓的陳明全對上視線，徐渭剎住腳步，“陳叔叔。”
“起這麼早？”
徐渭點頭，“出去晨練。”
“那正好，走吧。”陳明全換了運動裝。
徐渭：“……”
徐渭硬着頭皮跟陳明全出門，就看到了周斯易的車，徐渭停住腳步。陳明全回頭，說道，“誰的車？”
“易哥的吧。”
“哪個易哥？”
“周斯易。”
說着，車門打開，周斯易先下車，司機拿下輪椅。
“陳叔叔。”
陳明全冷哼一聲，“真早啊？你這個腿也跑步？”
“可以跑。”
陳明全率先走在前面，徐渭立刻跑過去推着周斯易，摸了摸周斯易的脖子，快速收回手若無其事的推着跟在陳明全身後。
“我想跟您談談新區那塊地。”
“去招商辦公室，走正規程序。”陳明全走的很快，氣不帶喘的。
周斯易塞給徐渭一塊巧克力，巧克力有周斯易的體溫，徐渭裝進運動褲口袋。
陳明全繞湖跑步，周斯易坐在輪椅上跟他說話，累的不是周斯易，累的是徐渭。徐渭跟着跑了七公裏，滿頭汗。
陳明全在湖邊停下來，周斯易從輪椅一側取出水遞給陳明全，說道，“我現在最大的競爭對手是周氏，周氏不走正規程序，他們後面的劉家一家獨大，其他人根本沒有機會。這是我們公司的材料，您可以看看。”
陳明全不接，周斯易拿出另一份資料，說道，“這是周氏的材料報告，你可以看看，他們的項目早晚出問題。而且一旦出問題，就是大問題。”周斯易語氣嚴肅下來，說道，“陳叔叔，這個事情如果出了，再往上都得撤。”
陳明全伸手，周斯易把資料雙手遞到他面前。
“周氏是你父親的公司，你這麼做，他知道麼？”
“他那麼坑害百姓，那些無辜的人知道麼？”周斯易緩了情緒，說道，“我不能坐視不理，我有良心。”
陳明全翻看數據，面色陰沉下去，半晌後收起兩份文件，“行了，這事我知道了。”
陳明全目光上移，落到徐渭身上，看了半晌，說道，“你一直推着他幹什麼？他沒手？”
徐渭連忙站直，“學雷鋒，做好事，照顧老弱病殘。”
病殘周斯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