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兩場春雨把大地洗刷明淨,冬日的晦暗被一掃而光,陽光溫暖地灑下來,幾樹櫻花開得繽紛繁盛,這樣的好天氣呆在屋中實在是浪費好春光,展少輝就拉着她到外面散散步。這是一傢俬立醫院,環境優雅,柳樹抽出新條,顧夏坐在椅子上,看着燕子從空中掠過的倩影,想起小時候父親給她買過一隻燕子圖案的風箏,那是她印象中的第一隻風箏,有一次線斷了風箏落在大樹梢頭,她就一直哭,守在大樹不肯回家,怕別的小孩把風箏拿走,直到天黑父親出來找她,找了梯子爬上樹,把風箏摘下來才拉着她的手一起回家。
現在父母都老了,父親怕是再也不能爬那麼高的樹,想起來頗多感慨,童年的回憶留在印象中的全是美好,顧夏情不自禁在嘴角浮出淺淺的微笑,側頭跟展少輝道,“我想放風箏。”
“放風箏?”展少輝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句,“在這裏放?”
顧夏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裏也能放開,不過人來人往肯定不能算過癮,況且有點招搖,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想出去放,今天天氣真的很好。”
展少輝正神看着她,想跑出去就直說好了,還要拿放風箏當藉口。顧夏的身體其實恢復得差不多,就是出院也是可以的,只不過展少輝不想打破目前這種讓人心暖的關係,而且在醫院調養更加有利,纔不讓她出院,看着她殷殷的目光,他站起身,“走吧,我帶你去放。”
展少輝說不能出去太久,開着車先帶她買了風箏,然後帶她到距離不太遠坐落在湖邊的別墅區,那裏每一棟別墅之間距離很遠,有圍牆圍住自己家的院子。外面的公共地帶有噴泉,有廣場,綠草像毛茸茸的毯子,絕對是放風箏的好地方。汽車從小區大門進入,開了很長一段路才停下,顧夏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問道:“果真是有錢人的地方,你住在這裏嗎?”
“這個樓盤是我的公司開發,我在這裏有套房子,也經常住這邊。”展少輝把車停在路邊,下車走到後備箱,將買好的風箏拿出來。
“是不是賣得很好?這裏實在太美,多少錢一個平方?”顧夏一時感了興趣就開口問道,地理位置好,湖面像一顆明珠落在旁邊,這麼大一塊地都能買下來,展少輝果真是有實力。
“掛了對外出售的牌子,不過,早就被一些朋友預定下來。幾乎沒怎麼做宣傳。”展少輝指了指坐落在湖畔從綠樹中一幢露出紅色瓦脊的別墅,“那是小五的房子,他現在不住家裏,一個人住這邊,沒人管他,自在得很。”他又轉身指了遠處湖邊的另一幢,只能看到一小部分白色的牆壁,“那是龍澤的,他前段時間在忙着裝修,聽說他快準備結婚,看來我又要破費一筆。這裏基本上我都是留給一些朋友,不是有錢就買得到好房子。”
“那你是不是把最好的房屋留給自己?”
“你說呢?”展少輝露出點笑。“
也不能說是最好的,這裏每一棟都不差,只是展少輝留下了自己最喜歡的,設計方案也是他反覆看過的,他家的大宅距離這裏還有一段路,因爲喜歡這個湖的原因,纔想在這裏留一套房子。
顧夏不平地說了一聲“腐敗”,拿着她的蝴蝶大風箏走到一塊空地上,天上吹着和風,實在是個放風箏的好天氣,顧夏提着線,很輕鬆地放上了天,她朝展少輝呼喊:“展少,你看我放上去了,今天天氣真不錯。”
風箏飛得不高,比不遠處的屋頂高一點,展少輝走過來,“來,我幫你放高一點。”
展少輝從她手中把卷線拿過來,也不知道他怎麼在扯,那風箏不但沒升高,竟然搖搖擺擺,有下落之勢,顧夏在旁邊叫,“要掉下來了,你怎麼連風箏都不會放?”
展少輝抿着脣,還在不斷放線,最後那隻風箏不負衆望落下來,展少輝暗沉着一張臉跑過去撿回來,有一種想把它撕成碎片的衝動,顧夏在他身後已經笑得沒形象,“原來你真的不會!這麼簡單你都不會!”
展少輝捏着風箏,走回來,“笑什麼笑?再笑扣你工資!”
“我現在都上不了班,有什麼好扣的?”顧夏還在一個勁笑,看到大少爺喫癟心情莫名地好,她一面收線一面問:“你小時候是不是沒玩過這個?”
“女孩子才玩這個。”展少輝鄙棄道,小時候也很忙,經常被父親送到這個訓練營那個學習班,有時間也是拿着刀槍棍棒到處打打鬧鬧,哪裏玩這種東西?
“你亂說。”顧夏反駁道,明明自己沒玩過還要說男孩子不玩這個,真是要面子。她收好線,將風箏舉起,“我託着,你拿着線跑兩步,很容易放上去,放線放慢點。”
顧夏指導了兩句,風箏飛上了天,兩個人湊在一起慢慢放線,看着那隻蝴蝶越飛越高,直到所有的線都放光,蝴蝶在遠遠的高空中變成一個不大的點。顧夏收回目光,看着旁邊軟綿綿的草地,拉了拉展少輝的衣服,“那個草坪可以踩嗎?”
“當然可以。”
顧夏就直接走了進去,還覺得不過癮,脫了鞋穿着襪子在上面踩,絨絨的草尖撩在足心,又癢又舒服。展少輝也沒說她,拉着風箏緩緩走到草坪中,和她一起坐在草坪中,不一會就變成兩個人躺在上面。
碧空如洗,顧夏枕着他的一條手臂,過了一會輕聲道:“展少,你到底喜歡我什麼?我有的時候真的很懷疑。”
展少輝盯着只剩下一個小影的蝴蝶風箏,“我也不知道,不過跟你在一起做很多事心情都會很好,一點點小事也可以很高興,這種感覺以前從來沒有過。”
顧夏彎了彎脣,身體靠得更近,沒有再說話,閉着眼睛靜靜地感受着和風輕輕拂過臉龐,她想愛情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展少輝再有錢有勢也是個凡人,他會和她一起在馬路上閒逛、一起放風箏,一切都是她夢想中的樣子。天氣是醉人的溫暖,鳥兒在旁邊的樹上穿跳,嘰嘰喳喳的聲音在風中搖擺,圓潤又甜蜜。
迷迷濛濛有人的聲音從夢中傳來,“你是不是睡着了?不能在這裏睡,該回醫院了。”
她不管,嘴中嚶嚀一聲,一切都這麼美好,她纔不要醒過來。
展少輝見她不醒,看了看她的臉,又對着她的脣吻過去,非要用這種方式將她叫醒,顧夏倒是很快醒了,臉上不情不願的,聲音朦朧,“都快睡着了,你真煩人。”
“還說我煩人?”展少輝坐起身,想了一會,伸手呵她的癢,顧夏最怕這個,身體左右躲避連連求饒,展少輝知道她目前不能動作太激烈,很快就停了下來,硬着聲音問:“你說我煩不煩人?”
“不,不煩人。”顧夏舉着雙手投降,坐起身用手指梳理頭髮,“沒想到你也玩這種把戲,被你公司的員工知道了,你就沒形象可言。”
展少輝陰測測地看她一眼,“你說出去有人信嗎?我知道了肯定會收拾你。”
顧夏蔫蔫地起身,展少輝看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就帶她去了自己的別墅,車一直開到門口,他把她拉下車,“你休息一會,精神好點我再帶你回醫院。”
顧夏倒也不困,目光在掃了一圈屋中的擺設,再次說了聲“腐敗”,就在大廳中的沙發上懶懶地靠着,過了一會,展少輝叫人放好了水讓她去泡個澡,另外叫人送套乾淨的衣服過來。
那個浴缸帶按摩功能,又大又舒服,顧夏最近習慣性睡眠比較多,躺在舒服的環境中就犯困,閉着眼睛昏昏欲睡,直到大力的敲門聲響起,展少輝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顧夏,你有沒有事?”
她在裏面的時間有點長,展少輝怕她又睡過去,浴室的條件倒不至於讓人暈倒,但還是有點不放心,纔過來問了一下,哪知裏面也沒回應,更加有點着急。敲門聲越來越大,有不開門就闖進來的勢頭,顧夏連忙答道:“沒事,馬上就出來。”
她有點不好意思,窮人就是窮人,沒享受過這麼高級的東西,一接觸只覺得舒服得讓人想睡覺,連忙起身擦了身,穿了一件放在旁邊的浴袍急匆匆過去開門,“不好意思,時間有點久。”
她穿了一件粉色繡花浴袍,領口稍微有點大,展少輝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從衣領的縫中正好看見若隱若現的雙峯,遮遮掩掩一部分更加惹人遐想,剛剛泡過澡的顧夏皮膚泛出淡淡的粉,髮絲還在滴水,雙脣嫣紅像是成熟的櫻桃,真叫人想喫一口。顧夏無知無覺,道:“衣服拿過來了嗎?我去換衣服,也該回醫院。”
展少輝口中“嗯”了一聲,目光還有意無意流連在她的領口中,直到顧夏又問了他一聲,他才說先回房間把頭髮吹乾,不然容易感冒,待會就回醫院。
顧夏說浴室裏面有吹風機,當然這句話被展少輝以“那個吹風機有點問題”駁回,拉着她去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