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翻動手中的雜誌,用心的聆聽夫人的教導。她的眼睛依然很清澈,那散發的光芒使她的面部格外的光彩奪目。從眼角看不到焦慮的皺紋。將玻璃茶杯放回桌面她又用極具哲理性的言辭說道:“你們年輕人就是喜歡折騰。折騰來折騰去還不是又繞到一起。總歸都是一家人,就別再提那些陳年舊事。是上一輩也好還是這一輩的錯亂,都抵不過大家把心融合一起開開心心的過日子。我是年紀大了,一天不如一天了。你們還年輕,還有大把的人生要奮鬥。”
話到此刻她又端起茶杯喝了兩口茶。她喝茶的舉止更加優雅,完全的表露出一個經練豐富、沉着穩定、舉止得體的貴婦人加企業領導人的風範。
“奶奶!說什麼呢?您身體硬朗的很。我們年輕人自己會掂量的,您呀就不要操心了。”
側臉看一眼駱蕭,他依然很淡定的翻動着手裏的雜誌。那沒有任何晃動的眼神從垂下的眼瞼,眼瞼上還彎翹的睫毛,那絲絲縫隙中穿透出來。道道平靜又隨和的目光輕柔的落在紙面,彷彿被那上面會跳動的東西所吸引,捨不得移開視線半步。
這種氣氛異常微妙。使坐的每個人都不敢胡亂發言,一不小心就會因爲不尊敬長輩、不懂得謙卑接受、耐心受教的莫大罪名。讓你一個不小心就損失掉所有的形象,變成一個不受人待見的無涵養的人。我沒有搭話依然保持一個外人的低調。
對面的梅麗也不再胡亂頂嘴。她已經受了兩次羞辱,說的含蓄一點就是被嚴厲的教導了,指責了兩次。她像是一匹野馬開始脫了繮繩狂妄的奔跑,跑了不遠又想念自己的圈和主人,不得不又折返回來乖溜溜的立在馬槽前,等着主人給它餵食。
梅麗放下報紙默默的喝起柳橙汁,好像酸澀的還是有些難耐,忽而又抿着嘴極力控制自己不讓那股酸味從喉嚨裏再嘔出來。
“梅麗---”老夫人轉頭看着突然安靜下來的這個外甥女,一個溺愛又惹人煩的丫頭。“數你最會折騰!不要再找你哥的麻煩,不然你就等着自己掏出私房錢,我不會再舍錢去購置那麼貴重的東西,給一個跟家人作對的頑固丫頭!”
梅麗有些憋屈的撅起嘴脣,那委屈的眼睛眼神空洞無神,從刁蠻的那道眼神裏露出些許怨尤。梅麗瞪視着我,極不情願的往嘴裏送着那黃色液體。看到她蠕動的喉嚨彷彿也在對我發威,用一種意念告訴我她只是片刻的投降,是仗着眼前這個老夫人才放下她梅麗的孤傲,給我片刻的嘚瑟。
我忽而垂頭暗自心裏嘲笑,嘲笑這可愛的丫頭。她還是對哥哥充滿感情,容忍了我。我還有什麼放不下的。於是乎,我滿面榮光的看着駱夫人“我一定注意。儘量不影響駱蕭。”
“不止是駱蕭,你自己的事業也很重要。我很欣賞有自己願望,獨立自主的女人。雨霖啊,你很像你媽媽。有着她骨子裏的那股倔強和傲氣。你們要怎麼發展我也不會阻撓,感情在這個時代尤其珍貴。你們能這樣的奮不顧身,這樣的相互扶持,我沒有理由再去阻撓。”
“夫人,我知道。”
“夫人?怎麼還叫夫人!雨霖,你還拿我當外人。”
我慌忙的解釋:“不是---不是!我---還---太---”突然的口齒不清,我不會解釋了。說是自己還接受不了,還是說自己怕那個稱爲?爲自己太無力的解釋而懊惱起來。
駱夫人突然的拉過我的手,不僅自己驚愕不已,連駱蕭都瞪大眼睛。那從她溫暖的掌心傳遞一股熱流直串我的心窩,我再也無法傲着頭,再倔強就是不識抬舉、還丟失了自己的品德。輕言細語的、羞愧不已的答道:“奶奶!”聽到自己的那個呼喊,柔聲的都羞愧了自己的臉,感覺到自己臉部的熾/熱。
“外婆?”
梅麗像一個受了委屈排擠在外,現在又想得到溫暖的小女孩。那副嬌屈的表情像極了沒有得到圈圈麥餅的小梅,只差一點就哇哇的哭出聲來。
“怎麼?你還喫雨霖的醋!還是喫你哥的醋?我不該對你哥在乎的人好一點?就你霸道!”
她又盯着我,目光逼迫的我心裏慌亂起來。“梅麗,我沒有搶你的位置。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哪怕將來,我都不會破壞你的生活。以前---”
看着她沒有發火,而一旁的駱蕭也是對我的話語沒有不滿。我又鼓足勇氣今天藉此機會把與梅麗的恩怨都瞭解了。“梅麗,今天當着奶奶和駱蕭的面,我爲之前自己的錯誤向你道歉。以前是我不對,我傷害了你。請你不要再計較了!就算是給你哥一個面子!”
“爲什麼是給我哥面子?那事和我哥無關。我梅麗大度,不跟你一般見識。以後---周雨霖!你還是虧欠我梅麗的。不用你還,你把心思都用到我哥身上,不許怠慢了他。”她啪的把手往桌上一拍,那眼睛裏流出一道鄙夷的光。“你要是對不起他!我梅麗這次絕不饒你!”
一句很尖銳的話,刻薄的警告着我,也感動的回饋着身旁的男人。
“梅麗,說話別這麼刺耳。她比起你有分寸。奶奶犀利的眼神又扼殺了梅麗剛要嘣發的怒氣。那含着杯口一仰而盡,轉過頭把不滿憋進肚子。
“奶奶!今天這天氣晴空萬里,怎麼能爲了一點小事傷了大家的和氣。該是愉快的侵一下身體,放鬆放鬆纔行。”
駱蕭看向那一波堪藍的池水,那微微盪漾激起的漣漪讓我膽怯起來。他要遊泳?那我怎麼辦?
“雨霖怕水。也不知是哪個傢伙使她受盡了折磨!現在那份恐懼還環繞在她腦子裏。”
“雨霖,既然不能遊泳,那陪我到客廳去坐吧!這裏太熱。我們可以一邊吹着空調一邊談談孩子們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