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量這紅房子。兩層的混泥土小洋樓,從開着的正門看到盤旋而上的樓梯,屋裏鋪着印花地磚,長長的藍色布質沙發前放着一張寬大的茶幾,茶幾上放着茶盤。我抬眼望着紅色的琉璃瓦,這造型確實特別,顯得很古典而又不失現代的美。看着二樓的落地窗,嚴密的窗簾是白色的紗織材質,很是華麗。
我跟着進入左側的廚房。也是左右打量,很寬敞的飯廳。精緻的餐桌,紅色的櫥櫃顯出昂貴的裝潢。想必這是國華親手購置的吧。
“媽媽,我幫你把年糕端過來。”
看着餐桌上切好的年糕“我來吧。”我摸着曉帆的頭微笑的把白花花的年糕塊兒端起。她往鍋裏下着油,我認真的站在她的身旁。
“我媽的炒年糕最棒了,每次爸爸回來,她都要做。”曉帆挽着我的手調皮的看着我的眼睛。看着他幸福的表情我有些慌神,一旁的女人卻是不語,認真的準備着調料。我看着她努力支撐的腿,沒有郝帥說的如此嚴重,只是一條腿很難邁步,而腦子好像也很會思考。
我不會他們這邊的菜系,只是幫她遞盤,有時洗一兩下勺子。不多會兒,炒年糕、炸蝦仁兒就好了,還有一盤自己醃製的榨菜,她已經提前熬好了一鍋蓮子粥。坐擦桌前看着這豐盛的菜系,不由的甘拜下風。默默的喝着碗裏的粥,她卻是對我不住的微笑,我被盯的臉頰發熱。
“周小姐,別客氣。這邊的菜也許你喫不慣,明天我做紅燒帶魚,辣味纔是你們四川的特色。”
“不不不!我喫的慣。很好喫。”我夾起一個蝦仁高興的咀嚼着。看來她對我不反感,反而說明天要做川菜,看來我沒有自己想象的如此齷齪,也許她知道我來的目的就不會這樣對我,又開始擔憂起來。
來這裏本是想挑明關係,可是一看見這對母子我開始心軟起來。搶着收拾碗筷,我看着碗筷在水池裏嘩嘩的沖洗着,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多可愛的兒子爲什麼否認父親?他不是一個會忽視孩子,沒有責任感的男人。之前的大爺不是還誇耀他來着!而李明薇在我看來既不是什麼潑婦,也不是一個俗氣的女人。她很漂亮,有韓國女人的長相,還很溫柔賢惠,骨子裏也是一樣的倔強。
緊緊因爲身體原因就有家不歸,兒子也不管嗎?我不相信,國華不是那樣的人!
從廚房出來,曉帆坐在院子裏的小桌前開始寫着作業。李明薇坐着小板凳給角落裏的盆栽翻着新土。
“我來吧!”我奪過她手裏的小鏟子,只管埋頭添土。就莫名的想幫她做事,是自己覺得虧欠想彌補嗎?
“這是秋海棠,我父親很喜歡,每次花開時他總是把花鉢端進客廳,擱在落地窗前每天打量上幾十次。”我拍打着土用噴壺往葉子上灑水。
“你母親不嘮叨!”她微笑的整理自己的裙襬。
“有時會,更多的是搖頭嘆息。我媽知道那是他退休後的樂趣。每個人都會有自己想做的事,讓別人做他想做的事,只要不違背自己的良心和道義,管他這麼多幹嘛?還要他有這個精力。我媽說的。”我挪過海棠,又爲玫瑰鬆土。
“你喜歡玫瑰嗎?”我抬頭問她。
“沒有特別喜歡,也只是無聊的消遣。玫瑰帶刺,不小心就會劃着手指,不嚴重的算是像針扎似的一下就沒事了;嚴重的會如同在心坎劃了一刀,彷彿心在滴血,修復的可能只有千分之一。周小姐,你受過傷嗎?”
我被她的問一驚,手背卻是劃傷了一道口子,只是脫皮,白色的像是一條細線,沒有流血,可是一樣的疼。
“沒事吧!你看,我剛問你,你就受傷了。”她拉過我的手仔細的端詳。被這樣觸摸,我有些不自在,縮回手繼續爲花添土“沒事!只是破了皮,不要緊。”
“擱着算了,反正也沒人欣賞。開的好不好又能怎樣?只有我整天的看着它們,也沒什麼意思。”
我聽着她的話,好像心裏有些憂傷。該是國華的再次走掉傷了她的心吧!她望着正認真作業的曉帆,眼睛裏閃着光,那一臉的憐惜讓我也莫名的鼻子開始發酸。
勞動確實能排解憂愁,把角落裏的七八盆花都添上新土澆上水,我半蹲着看着它們。每天她都這樣凝視着它們發呆,回想,憂傷嗎?
好像我犯了天大的錯誤,是我造成她的遭遇一樣,我像是來贖罪的,而不是來爲自己尋找愛情。
“來,你陪我去街上散會兒步吧!我好幾天沒上街了,家裏的水果也沒了。曉帆他一個人也不願去。”
“我也去!”可愛的小臉蹭到我跟前。
“他很少接近陌生人,看來孩子很喜歡你。”
我拉着曉帆的手,他則是攙着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