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俠有些着急,小金揮揮手說:“讓他走,據劉鋒交代,也不認識這樣一個博士。”
聽到劉鋒的名字,文源愣了愣,終於忍不住看了王玉一眼。王玉此時反而鎮定起來,眼簾低垂,盤腿坐在地面,如僧人入定打坐一般。豆姐神色焦急問:“劉鋒是指誰?”
郭大俠眼珠一轉明白過來:“這還會指的誰呀?當然指的是大名鼎鼎的劉書記。”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豆姐驚訝得睜大眼睛。
“此劉鋒不是彼劉鋒!”小金笑笑說。
“啊!”豆姐捂住嘴巴驚叫一聲。
小金說:“文博士你可以先回去了。”
文源遲疑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打開門走了出去。
“王玉小姐,你認識劉鋒嗎?”小金問王玉。
王玉仍沒睜眼,臉色蒼白搖搖頭說:“我不認識這個人!”
郭大俠從包裏掏出孔雀斑紋手帕問:“這條手帕你認識嗎?”
王玉睜開眼看了看,淡淡說:“你拿過來我瞧瞧!”
郭大俠將手帕遞給王玉,王玉細細看過,又還給郭大俠說:“似曾相識,我有過類似花紋的手帕,但是這條不是我的,我也不知是誰的。”
郭大俠哼哼冷笑說:“這條手帕顏色發黃,有些年月了,自然不是你的,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是誰的。它的主人姓梁,名湘,曾在前嶺林場工作,長相和才氣都是萬里挑一。可惜,天妒紅顏,年紀輕輕早就自殺身亡。還好,留下一對雙胞胎孩兒。”
郭大俠此言一出,正殿上響起一陣驚唿聲。
小金示意大家安靜,說:“大家安靜,讓大俠說下去。”
王玉臉色鐵青,神色嚴峻起來。
郭大俠笑着靠近王玉,問:“這對雙胞胎孩兒叫你什麼好呢?叫姨媽?那真是保養得不錯哈你!快成老妖怪了,嘿嘿!”
郭大俠嬉皮笑臉說着,大家也鬨然而笑。
王玉面帶慍色,厲聲問:“你開什麼玩笑?”
郭大俠說:“你生氣了?把你說老了,你不開心?那你說叫你什麼嗎?王深又叫你什麼呢?叫姐姐嗎?”
餘杉臉色一下煞白起來,兩眼直勾勾盯着王玉,等待她的回答。
王玉回答:“你說的這些人我都不認識。”
“是啊,這種事也常有,叫你不認識人,人卻認識你。”郭大俠朝小金擺擺下巴。
小金低聲在一個同事耳邊說了幾句,同事站起來走出殿外,又在殿外停住,驚聲說:“咦!文博士,你怎麼還沒走呢?”
文源面帶尷尬地出現在門口,勉強解釋說:“這案子案情複雜曲折,我聽了前面一些,又忍不住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所以……”
“不要所以啦,想聽就進來啊!”小金萬分慷慨,揮手說:“來,文博士,裏面坐。”
“那我就又進來了。”文博士走進來,盤腿坐在王玉的對面。
此間大家都各懷心事沉默着。
不一會兒,同事帶着一個人進來。這人頭髮凌亂,鬍子許久未刮,嘴脣四周盡是青色的鬍鬚,顯得尤爲憔悴,手上還帶着手銬。他垂頭喪氣跟着警員走進來,頭仍低着。
郭大俠叫:“是何勇啊?才幾日未見,就變成這樣了?”
小金語氣嚴厲,問:“何勇,你看看這位女士,你認識她嗎?”
何勇抬頭,順着小金的手指望過去,又低下頭,不語。
“你說你認不認識她?你啞巴了?”年輕氣盛的警員有些不耐煩,一巴掌重重拍在何勇的後腦勺上。
何勇無法躲避,一下被拍得站不穩,往前趔趄了幾步,差點摔在地上。
年輕警員又伸腿踢過去,“現在就裝死豬,搞同性戀時逍遙快活的風流倜儻勁去哪了?”
何勇腿上被踢中,應聲倒地。
大家聽了警員的話,個個臉紅漲起來。
同性戀,真是不敢相信啊?這樣一個好好的小夥子居然是同性戀,大家又低頭紛紛議論起來。
王玉臉漲得通紅,終於忍耐不住:“你們真是太下作了。”
“我們下作?”小金反問:“我們是執法機關,誰犯了罪,觸犯了法律,我們就有權將誰緝捕歸案。”
“執法機關?法律有什麼用?”王玉冷笑說,“這年頭犯法的人多了去,你們怎麼不去抓?先不說其他的,就說這位小姑娘提到的梁湘。一位善良美貌的姑娘好端端地自殺了,是真的自殺嗎?還是另有隱情?這個你們怎麼不去調查?”
“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有調查?”郭大俠說:“爲了這個案子,我們淌過多少水,越過多少山,受過多少苦你知道嗎?既然你對梁湘自殺有疑問,爲什麼不來報案?卻在這唧唧歪歪,你對我們所做的事情有多瞭解?怎麼還好意思指責?有句話你聽過沒?任何阻礙歷史發展的人,都會被歷史的巨輪從身上碾過,連渣都不剩?我們一直在爲社會做貢獻,一不小心還有可能名垂青史,流芳百世,名字刻在烈士紀念碑上,你們呢?打算遺臭萬年嗎?你們孔雀寨當年好歹也算有頭有面,有歷史有故事的寨子,現在準備將老祖宗都毀了嗎?”郭大俠越扯越遠,話也漸漸說得不分輕重,收也收不住。
小金咳嗽幾聲,瞪了郭大俠一眼,郭大俠這才收口。
王玉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黑,又轉紅,她閉着嘴,不再說話。
小金轉身對文源說:“大俠雖說是誇張了些,但是這案子實在是蹊蹺。文博士你怎麼看?這又和雲南的孔雀寨扯上關係,這孔雀寨也是歷史悠久啊!你再看這孔雀玉雕,如不是大俠這麼一說,我還真不知道這玉雕源起哪裏呢?”
文源搖搖頭說:“我只是聽聽,不敢發表意見。破案,還是你們專業。”
小金說:“把何勇帶下去吧!可憐孩子沒人認就算了,反正他也活不長,殺人償命這是硬道理。”
“這話怎麼說?”文源驚問:“他犯了什麼罪,殺了誰?”
“他殺了劉鋒!”小金回答。
文源“啊”了一聲,嘴張了又張,如上了岸離開水在做垂死掙扎的魚。
何勇英俊的面龐早已失去往日的風采,原來顧盼生輝的大眼睛已經蒙上霧霾。王玉眼簾低垂,眼淚一滴滴滴落在地。
小金指了指何勇說:“這小子還有個雙胞胎兄弟叫何堅。哼,別看他現在這副蔫樣,之前可是狡猾的一條狐狸。他和他那雙胞胎兄弟演了一場好戲,差點將我們矇蔽過去。”
“怎麼說?”文源張張嘴。
“大俠你說。”
郭大俠點點頭說:“這個何勇原來是劉鋒家的司機。大家別被他今天的樣子給迷惑到,他原來是非常美貌的一位年輕人。他在劉鋒家司機做得好好的,偏又不守安分,和劉鋒的兒子劉偉搞起了同性戀。當然,他實際上不是同性戀,他只是利用劉偉進了他家,接近他爸爸。但是,劉偉可是貨真價實的同性戀哦。”
郭大俠掩着嘴嘻嘻笑說:“入夏,劉鋒每天傍晚都會到君山湖遊泳,這是他的生活習慣。那天傍晚,劉鋒被發現死在湖中,背上有傷口,兇器我們已經找到,是一把由殺豬刀改制而成的魚叉。當天,劉鋒如往常一樣到湖中遊泳,他突然看見中學松樹林的大石上有一個熟悉的人影,那正是他們家美貌如花的司機何勇。當然,何勇和劉偉的醜事他早已知悉,他心中正恨何勇這個狐狸精勾引他兒子,害他現在都抱不上孫子,所以怒氣衝衝遊到中學樹林岸邊,準備找何勇理論算賬。誰知道,他們倆在岸邊起了爭執,何勇年輕力壯,順手拿一旁的魚叉,將劉鋒的背刺了個窟窿,再將劉鋒的屍體推下水。當然,此何勇並非是眼前這個真何勇,真何勇正在劉鋒家安然地看電視。這個去殺劉鋒的何勇是他的雙胞胎兄弟何堅。”
郭大俠如此一說,衆人不禁譁然。
文源問:“請問劉鋒的屍體是如何發現的?在哪發現的?”
郭大俠回答說:“是我發現的,在君山湖畔的柳樹林岸邊不遠處的亂石灘上,當時劉鋒的屍體就是被亂石擋住,所以沒有往下遊流走。”
“劉鋒的被害地不就是在下遊嗎?”
“對呀!請問,你怎麼知道呢?你對地形這麼清楚,難道這個雙簧戲碼是你設計的?”郭大俠毫不客氣問?
“你!”文源被氣得兩眼翻白。
“我怎麼啦?我冤枉你了嗎?”
文源被梗得說不出話來。
王玉搖搖頭輕聲說:“這不關何勇的事,也不關何堅的事。”她終於抬頭睜眼,直望着衆人。
她神情坦然說:“何勇當時是在劉鋒家看電視,何堅在中學松樹林邊也不假,但是劉鋒的被害地並不在那!實際上,劉鋒的被害地的確在上遊,所以他的屍體纔會往下流,被攔在你所說的亂石灘上。”
“他在湖心遇害,是嗎?”郭大俠問。
王玉點點頭。
“你怎麼做到的?”
王玉悽然一笑說:“我知道劉鋒有遊泳的習慣,所以好幾日都到對面坐電動遊艇到湖中觀察他,也終於讓我找到機會。那天夜色早暗,君山湖畔碼頭上早已沒有遊人,只有幾個垂釣者在柳樹林邊。我遠遠看見劉鋒和何堅在中學岸邊大石上有爭執,但最終,劉鋒還是遊走了。他快遊到湖心時,我偷偷地從後跟進,手持魚叉,朝他後背叉去。平日湖中來來往往的遊艇有許多,所以沒人會注意爲什麼會有一輛電動艇突然停在湖心,時間也非常短,不過十秒的事情。叉死劉鋒之後,我再轉回中學岸邊,將魚叉叉入沙泥中,再將長柄折斷,投到湖心小島上。”
小金問:“你說的是實話?”
“那天租電動艇的收據我還留着。老闆也許對我沒有印象,那是因爲我喬裝打扮成男人,所以,他沒留意吧。平日,甚少有單身女子租用電動艇的。”王玉說。
“你爲什麼要殺劉鋒?”郭大俠問。(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