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面兒上的功夫做的足,私底下的工作也沒耽誤,他在瑞甲軍中挑出十五個曾對其有救命之恩,認爲他們絕無反叛之心的人做死士,不是保護自己,而是安排他們馬不停蹄的趕赴黑熊山,與穆白匯合。
除了傳達聖諭叫穆白即刻回宮以外,還有一道密旨,則是。。。黑熊山上所有的活物盡數斬殺,一個不留!
而新城的碉堡都是用自己的銀子修建的,在這如此捉禁見肘的時候,他是無論如何也下不了狠心將其摧毀,衡量了半天,終究決定出動血蟻團,令其三日之內務必逐個攻破,全部智取拿下。
世人皆知他對血蟻團一向不器重,所以血蟻團在瑞甲軍中的地位一直以來是最低的,而這些人各個身懷絕技,不過是迫於生計或者誤入歧途學了些上不了檯面的手段,但歸根結底,他們這些人都是有思想,有能力的人。而這些人中,大多對諸葛銳的收留心存感恩,甚至比大多數的瑞甲軍更加懂得感恩。所以,此時的他們,是最沒有可能被收買,或者被策反,正是最忠誠的一批人。把他們派往新城,不但可以保留軍隊主力,還可以用最小的代價,最小的傷亡,死死堵截住敵軍後援。
敵軍。。。是啊,曾幾何時,在面對千軍萬馬的敵軍時,林雲軒還在自己的陣營裏,與自己一起浴血奮戰,而如今,他已經成爲了自己的敵軍。。。
再說此時的林雲軒正悠閒地喫着早點,突然中廳的大門被大力撞開,跌跌撞撞爬進來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匍匐在地上說,
“主子,大事不好了,咱們在黑熊山的人都被殺了!”
林雲軒猛地一拍桌子,立起身來,橫眉冷目道,
“是誰殺的?!宇文寮的人麼?”
“不知道是誰啊,都是蒙着面的黑衣人。”那人捂着胸上的傷口,咳着血道,“西戎的那些人也都死了,想來,應該不是西戎人吧。。。”
“不是西戎人,那還能是誰?!”林雲軒緊緊的攥着摺扇,因爲用力過猛,直接將那扇把捏成了粉末,他忍着從手指上傳來的痛感,咬牙切齒道,“難道,真是諸葛銳?!”
“回主子的話,那些人的武功看上去也並不怎麼高,好像也不大像是瑞甲軍的精銳所爲,倒像是。。。”
“像是什麼?!”
“倒像是江湖草莽,他們只會用大刀砍殺,長劍亂刺,別說是瑞甲軍的精銳了,就連上次沈公子那些江湖之人的武藝都比不上啊。”
“那又會是誰呢?”
林雲軒眯着眼睛,心中快速排除着江湖上各大門派和各路英雄草寇,就在快要想破腦袋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就是之前在黑熊山稱王稱霸的響馬頭子,據傳說這小子被諸葛銳奇襲圍剿後,在大威城又被化名爲妙公子的若水給搶去了他的幾十個手下,如今裝模作樣的做起了神棍的買賣。
難道這小子走投無路,又或許碰巧知道了這黑熊山上藏有寶藏的事,所以轉而回來,送死了麼?!
可他那樣的混不吝,即便再厲害,也不可能只用大刀砍殺,長劍亂刺,就能一舉殺掉幾百個瑞甲軍精銳和西戎的武士啊!
就在他蒙着頭,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紫蓮飛身進來,用極其倨傲的表情,用十分居高臨下的姿態,說,
“林大人,我都跟你說過很多遍了,我們只知道這批寶藏是藏在黑熊山,可到現在爲止,我們根本還沒找到進入墓室的辦法,盜墓高手已經在路上了,你就不能再等一等麼?!爲什麼要在這個當口斬盡殺絕呢,如今的黑熊山是一座無主的孤山,難道就不怕我們西戎不再支持你麼?!準確的說,沒了這批寶藏,就算我們西戎有心想幫助你,也無力幫得上了!”
“哼!說的好聽,幫我?!你們西戎有那麼大公無私麼?!紫蓮,你聽清楚了,這次不但你們西戎的人死了,連我瑞甲軍中幾十個絕頂高手也死了!你跟我吼什麼吼,叫什麼叫,有本事你去查到真兇,再來跟我耀武揚威!”
“這麼說,此事不是你所爲了?”
“屁話,我要殺也只會殺你的人,怎麼會連自己人都殺呢!留在黑熊山的,可都是我的心腹,我還指着他們打江山呢!再說了,你們若真的沒有進入墓室,那平日裏進進出出的那麼多珍寶是從哪兒來的?”
“沈氏兄弟用醉仙果賺的銀子都藏在那個洞口,我們只是借那些銀子做個幌子,不然怎麼能替你招攬那麼多死士?!”紫蓮一臉的不屑,覺得他和自己的主子宇文寮比起來,可當真是雲泥之別,蠢笨不說,還多疑薄情,真是一眼都不願意多看。於是用傲慢的口氣又問道,
“那不是你,就是諸葛銳了?”
“我想過了,不會是他!”林雲軒不知從哪裏又拿出一把摺扇,嘩啦一聲展開,隨手搖晃了幾下,陰森森的說,
“自從遇到了景若水,他就早已不再是從前的那個戰神了,現在的他,優柔寡斷,心慈手軟,那些瑞甲軍精銳,都是他手把手親自教出來的,他與每一個兄弟的感情都不比跟我的差,這事兒我寧願相信是山賊土匪所爲,也不會相信是他做的!”
“他們對於諸葛銳而言,可是叛徒,是逆臣賊子!真不知道你這自信是哪兒來的!還有,昨日你沒把諸葛承恩偷出來,我當時就心神一亂,總覺得什麼地方很不妥,如今看來,連夜又發生了這樣的事,只怕諸葛銳知道你要謀反的可能性是特別大的啊,會不會你昨天露出了什麼馬腳出來?又或者,他們在那個奶嬤嬤身上查到了什麼。。。。。。”
“那個奶嬤嬤早被我處置了,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林雲軒不耐煩的斜睨了她一眼,坐下來,恨恨道,
“昨日我沒見到那小子,是因爲諸葛銳正在景若水的屋子裏翻雲覆雨呢!我親耳聽見裏面的動靜的,這個事情是做不了假的,再說了,我連他們的面都沒有見,如何露馬腳?即便真的是被他發現了,他又爲何不親自來捉拿我,而是跑到郊外去殺那麼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