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銳把她的雙肩一扶,低頭再看時,只見那鼻子尖兒紅紅的,眼淚也湮溼了眼眶,一時間心疼不已,問道,
“你是在跟我置氣?”
“誰置氣了,明明是你故意撞我的!”若水揉着鼻子,痛呼連連,“疼死我了,鼻樑都要斷了!”
“姐姐,我看看,我看看!”兇胸又冒出頭來,剛湊到近前,就被諸葛銳給扔遠了,又聽得他說道,
“我哪裏捨得撞你,方纔真是一時着急,你看!”諸葛銳展開手中的密摺,與若水一起又看了一遍。
“這摺子是剛剛送來的?”
“嗯。就在你剛剛出去的時候。”諸葛銳朝着內室裏的侍衛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退下了,又招呼蛇舞他們放下行李,說道,“只怕咱們要在此地再耽擱幾日了。”
“是啊,當初的確是我挪用了前廢太子的糧倉,後來各種事情加在一起,就把這個事兒給忘了,如今我是實打實的理屈。”
“光憑他那個腦子,只怕根本不會想到用這個事兒來要挾我們。。。”諸葛銳握着信紙,眯起眼睛,回想起最後一次見到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時,他的那份狼狽。
“前廢太子說是想回羅壽縣安度餘生,只怕其真實目的是想離間我們與海文博,因爲京城中只有海文博知道這個事情是我做的,而且事後,也是海文博說,他會親自處理好這件事的。如今這筆舊賬被以這樣的方式翻出來,只怕背後的原因絕非這麼簡單。”
“嗯。你考慮的的確很有道理,不過,朝中半數以上的官員在一天之內都收到了關於你偷竊儲備糧的書信,我擔心我們就這麼貿然回京,會引起又一輪的騷亂。”
“又一輪?”
“之前清理後宮,就有很多大臣們心生怨念,也有幾個不怕死的老頑固說些混賬話,只因涉及到了太多官員的利益,所以上一次平復騷亂,還是很廢了一番周折,所以若此事不能儘早善後,只怕會比上一次更麻煩。”
“那你說該怎麼做呢?現在去給海文博傳信,只怕也來不及。”
“確實來不及,我們必須在一兩日內,趁着此事的風聲還沒傳到這裏之前,把這件事處理好。如果這個消息是有預謀的,那麼這個人的目的除了離間我們與海文博的關係,應該還可以拖延我們回京的速度,或許,還可以把你拉下皇後的寶座,或許,還可以施壓,往我的後宮裏塞人,或許,還可以有更多的藉口,更多的機會,篡改朕的江山!”
“應該不至於那麼嚴重吧?”
“怎麼不嚴重,你若不做我的皇後,我做這皇上又有什麼意思,難道你以爲,我真的會容忍別的女人取代你麼?”諸葛銳把她摟在懷中,朝着遠處看去,問,
“你說,是誰最想得到這些呢?”
“前廢太子肯定不可能,他沒有能力這麼做。或許他只是別人手裏的一顆棋子。”若水微微搖着頭,思來想去,怎麼都不得其解。
“先不管他了,我即刻前去羅壽縣。不管海文博有沒有把那些糧食還回去,我都得親眼見過纔能有底氣應對。”
若水點頭稱是,趕緊畫了個地圖,又吩咐兇胸給他帶路。
卻沒成想,這一路上,兇胸是來無影去無蹤,諸葛銳有心讓她指路,卻一句話都懶得跟她說,只端着個地圖,自顧自地走。
兇胸早就去過了糧倉,也證實了那裏的糧倉的確是空的,所以很快折返回去,跟若水報信,路過諸葛銳的隊伍時,只不鹹不淡的嘲諷了兩句,便消失不見了。
“這下可如何是好。。。”若水捏着手心,想着這數千擔糧食一時間要籌備起來,再運輸進去也絕非易事,若明目張膽的去做,反而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更加落人口實,若偷偷的去做,後又被人挖出來,只怕會掀起更大的風浪。
“姐姐,其實這個事情也很簡單,我有的是仙法神力,只需要隨便使個障眼法,此事就能輕鬆化解啦!”
“不行,若此事不是實打實的糧食放在裏頭,只怕日後還要被挖出來。”若水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各種辦法都想盡了,卻是束手無策。
諸葛銳那邊,卻用了一夜的時間,從汀水城水寊那裏緊急調運千擔糧食,又派三百瑞甲軍,苦戰了一夜,才把整個糧倉填滿。
待到再見若水時,他身上的傷口也裂開了不少,微微的血腥味讓她倍感焦慮。
“不是去查探情況麼,怎麼還會受傷呢?”
諸葛銳領着她進內室,打開前襟,給她看肚子上的傷口,爽朗一笑道,
“不是又受傷,是傷口有些裂開了。”
若水淨了手,又取出醫藥箱,翻找出各種消過毒的工具和紗布,垂着淚給他重新縫合了,方纔問,
“怎麼會裂開的?”
“那糧倉之前的確是被海文博填滿過的,但是應該是近兩日,被人動了手腳,全部搬空了,所以我們趕到後,用水寊舅舅那邊的糧食又重新填了一遍,還在裏面和外面都加派了人手,從前的出入口也都被鎖住了,這下,即便是再來了偷糧食的蟊賊,也絕對萬無一失了。”
“你想的挺周到的,是該這麼做。只是,此事牽連了舅舅,不知日後他又該怎麼辦呢?”
“你放心,我從其他四五個地方都調運了糧食,足夠補上他這個窟窿。”諸葛銳將衣衫合上,腰帶隨便在身上裹了裹,若水終究看不下去,第一次爲他解開腰帶,服侍他重新穿戴。
諸葛銳將她的雙手一握,滿腦子都是些牀上的畫面,就在二人漸漸燃出些小火苗的時候,諸葛承恩又一聲清脆的大哭聲,讓這畫風立即陡轉。
“你休息休息,我們明日出發,我都安排好了。”若水把手撤出來,轉身去照看孩子。只留諸葛銳孤零零的站在那裏繼續發呆。
“姐姐,不好了,穆白的信裏說,沈岱玟想做天下第一首富,還說要謀害皇上呢!”兇胸握着密摺,一邊跑一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