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當初答應若水不傷害孩子,不阻攔她回大威城,純粹就是緩兵之計,原本只等着京城局勢穩定之後,即刻舉行封後大典,至於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可以隨她心意,但卻絕不容許她再次離開自己身邊。
然而,此時的他,再沒有之前的偏執,雖然他仍然堅信,對於若水,他的真心一點都不輸任何人,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壓根兒就沒有想過真正的去尊重她,瞭解她,支持她,像海文博一樣,像知己一樣,用直達她內心的話,去打開她的心扉。
若水當然也聽到了這些話,可她的眼皮好像還是完全由不得自己,怎麼都抬不起來。
“你下去吧。”諸葛銳的聲音完全聽不出情緒,他坐在若水牀邊,幽幽道,“以後跟皇後說話,要跪着說。還有,宇文寮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海文博立即跪下身來,恭恭敬敬道,
“啓稟皇上,草民閒賦在家多日,報國心切,願獻上三個良策來驅逐西戎使者。故而,草民毛遂自薦爲禮部主客清吏司,還請皇上允準。”
“哪三條良策?”
“第一條,在西戎與我國邊境地區,調派大量精銳,隨時準備作戰,如果宇文寮膽敢逾距,便發動對其大戰,如果他採用迂迴戰術,也可起到震懾作用。
第二條,以新鹽的價格和其他產業的優惠政策來誘使他離開,我們可以給出一個具體的時限,比如兩日內就要做出決定,再以京城多動盪爲由,驅遣其出京。
第三條,用其他女人易容喬裝成皇後的模樣,騙他離開。”
“哼,威逼利誘,陰的陽的都用上了,你倒是有個七竅玲瓏心。”諸葛銳握着若水的手,道,
“只是朕以爲,此時貿然出兵,甚爲不妥。”
“皇上英明神武,短短數月就已經將覆羅國和北疆收入囊中,如今軍中氣勢如虹,勢如破竹,乘勢一舉攻下西戎,亦非難事。”
瑞甲軍主力此時大量分佈在東北和西北兩翼,大威城附近的精銳也幾乎與京城旗鼓相當,加之前段時間收復北疆之事,已經耗盡了戍邊多年的糧餉,此時出兵,絕非良策,可他從海文博眼中難得看到如此虔誠溫馴的模樣,便卸下心防,又問,
“如今我國內憂外患已平,農牧生產和商貿將是發展的重中之重,你又有何良策啊?”
“啓稟皇上,草民對商貿頗感興趣,要說良策的話,倒是有幾個想法與皇後孃娘不謀而合。比如將簡單的魚做成鹹魚,魚丸,花膠,水晶露等等,這樣加工後的利潤空間和食用性更強,再將所得之利,用於民生,醫藥和教育等行業,這樣良性的循環往復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皇上必定成爲史上最聖明的皇上,這個時期也必定成爲史上最輝煌的時期。”
“人人都說士農工商,怎麼聽你說來,商反而要排在最前面了。”
“啓稟皇上,農牧自然也是最重要的,只不過,草民對農牧業不是很瞭解。”
諸葛銳聽他這口氣,是一門心思的想讓自己把他安排跟若水共事吧。。。哼!未免想的太美了!
“皇後孃娘對商貿和醫藥頗感興趣,此事朕已經同意讓她去操辦了。你如果真的想爲朕分憂的話,就把農牧和學堂辦起來吧。”諸葛銳看海文博喜怒不形於色,還是那副不溫不火的德行,心中的醋意總算是沒有再迅猛增漲了。
“草民遵旨。草民叩謝皇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海文博幾乎花了所有的精力和人脈去調查瞭解若水,他當然知道以若水的才智,必定會涉獵農業和學堂,所以,只要自己能在諸葛銳這裏討到旨意,就不怕以後沒有機會幫助若水。
宇文寮自從得知若水在北疆出現的消息,興奮的好幾個晚上都睡不着,他從來沒有這樣思念過一個人,這個謎一樣的女人,究竟是如何逃過瑞甲軍的搜鋪,又是如何避開了自己的眼線,整整困擾了他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但是,這一切已經遠沒有她忽然孤身出現,從軻比能手中救下諸葛銳更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太子殿下,聽說郡主被東元國的皇上接到了宮中,卻不見御醫們爲她奔忙,想來,那毒應該也不嚴重。咱們安插在京城的釘子都被拔了,所以更具體的信息,咱們還沒辦法知道。”那個妖豔的女子看宇文寮露出些煩躁暴怒的神色,便縮着脖子想告退。
“讓靈蟒親自跑一趟皇宮,本宮要知道準確的消息。”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若水的情況,之前的消息說是被一個貴妃下了劇毒,一路上昏迷不醒,如果進了皇宮,病情能夠有所好轉的話,此行說什麼都得見她一面才能走啊。
靈蟒很快回來復旨,跪在地下道,
“臣無能,如今皇宮猶如個堅實的鐵筒一般固若金湯,層層守衛把整個宮殿,包括冷宮的路,都堵的死死的,臣沒有辦法進得去。”
“禮部的人說什麼時候可以接見我們?”
“啓稟太子殿下,禮部尚書臨時被撤換,由天下第一聰明人海文博重掌尚書一職,此人行事幹脆果敢,想來不會讓咱們等太久的。”
“他在大威城的行蹤可都查到了?”
“啓稟太子殿下,他的蹤跡刻意做了兩次排查,有可能看到他真面目的人,都以不同的理由離開了那個地方,我們只查到他在一處窄巷裏殺過一個乞丐,其他的還沒查到。”
“他那麼一個溫文儒雅的書生,怎會想着去殺一個乞丐?”宇文寮疑惑的問道。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那個乞丐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被郡主救治過的癩頭書生,聽說他曾住在景府一段時間,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被趕出來了,然後就遇到了巴雅爾,又在巴雅爾的幫助下,製造了汀水城的疫症,瑞甲軍曾抓住過他,關押了幾個月,後來被他逃了出來,據說他逃跑的時候,全然沒有劫獄的痕跡,居然是憑空消失的,神奇的不得了。”
那妖豔的女子說這話的時候,激情飽滿,那表情像極了上一次看若水在太極殿時的表演。
“上次的消息說,若水很有可能是曾在大威城出現過,那麼,他們二人在她失蹤期間,也出現在大威城,到底是巧合呢,還是另有隱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