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一臉驚恐地瞪着對面的這個男人,卻見,此人果真是宇文寮!
“咱們真是有緣啊,這麼快又見面了!”宇文寮不再是之前在宮中的錦衣華服打扮,反而換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長衫,看上去有幾分儒雅的氣質,還有幾分淡淡的雅痞感覺。
“是挺有緣的,本郡主隨便落個難,都能跑到您的地盤兒。”
這話說的風趣,卻也暗指宇文寮的手伸的太長,竟然將勢力安插在東元國的京城,潛伏在那麼個穢亂之地。
宇文寮聽出了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卻渾不在意,呵呵一笑,伸出手來示意親自來接她出轎門。
“毒效還沒過。。。起不來。太子不如先派人將本郡主送回景府吧!”
“哎~!既然來了,如何能不進來喝杯茶呢?”說着便彎腰進了轎子中,一手穿到她的膝蓋窩下,一手抬着她的頸後,只輕輕一抬,便將若水給抱了出來。
若水也不掙扎,只淡漠地看着他,又故作鎮定地向周圍張望了一番。
卻發現這裏,居然是瑞王府的那個草舍!居然是林雲軒的臨時居所!居然是她曾經求而不得的月窺半夏!
“小王帶來了西戎最好的紅茶楚雲仙,你嚐嚐!”
宇文寮倒是裝出幾分儒雅的姿態,一點兒都沒有逾越之舉,只將若水放在茶幾對面,便自去烹茶了。
“紅亮高雅,芬芳香甜,柔和細膩,醇厚回甘,的確是好茶。”關鍵還很對症,可以略解些毒。
“郡主果然博學多才,竟對茶也有如此深刻的見地!”
自從手下靈蟒回稟說,親耳聽到清月公主和她的談話,得知那些胭脂方子都是出自她的手,又將她從前製鹽製藥等事一一瞭解之後,便深覺她是個不可多得的天下奇才,剛剛打定了主意要將她納入自己麾下,哪成想,居然還沒等他動手,若水她自己倒先鑽進了他的口袋。
“太子殿下謬讚。”若水又灌了一杯,想着他再怎麼樣也不敢在瑞王府給自己下毒吧!先解解渴也好,要是能再解幾分毒就更好啦!
“來人,將餘下的,都給郡主包好了,待會兒一起帶上。”宇文寮話音十分殷切,嘴角卻總是歪着向上翹,叫人看了,總感覺有些邪魅。
“不必了,太子殿下如此客氣,本郡主可沒有回禮。”
“豈敢討要郡主之禮!”宇文寮起身,正欲湊近了與她說話,卻不小心撞到了邊上的棋盒。
只見那些散落在地的白色棋子,宛如一粒粒晶瑩的冰珠,骨碌碌滾落在地上,有好多還彈跳起來,卻不見一顆破損,也不知是個什麼材質的。
“素問太子棋藝精湛,不知,可否討教一二?”若水自從勝了海文博之後,就對自己的棋藝有了很大的信心。這個人曾經敗給了海文博,那豈不是自己可以輕易地贏了他!她這麼想着,便開始押注,
“若本郡主輸了,從此盡歸太子殿下驅使,若本郡主僥倖贏了,那你可得立即送我回景府,從此不得糾纏,如何?!”
宇文寮大喜,卻只抿着脣道,
“郡主的賭注太大了,不如,咱們三局定勝負?”
“這又不是賭牌九,就一局定輸贏!”若水的毒還沒徹底解呢,此時頭暈腦脹的,誰知道能撐多久。
宇文寮將棋子盡數撿起,又細心地用手帕擦了擦,這才放回了棋盒,低着頭,藏着笑,正欲先下一子,卻聽得若水道,
“這個白子我甚是喜愛,不如咱倆換一換,讓我邊下棋,便欣賞一下它們。”若水將黑棋子的棋盒端了遞給他,卻聽得那宇文寮十分小氣道,“這個白子是我母妃送我的禮物,從來都只有我能用。”
“好吧,那你別怪我待會兒喫的太狠了!”
宇文寮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像極了年幼時和母妃打鬧,撒嬌霸佔好玩意兒的口吻。又聽得若水的話,更是小孩子氣,一點兒都不像是個豪賭之人所說的話。
很快,他就領教到了若水的實力,這。。。根本不是豪賭,明明就是虐殺!
只見若水兩指夾黑子落下,每每這樣一個仙鶴點頭的動作之後,總能殺他個一子半子,甚至連殺三五子也是輕而易舉的。
“小王認輸了。”宇文寮看她左手隨意捏着幾顆白子把玩,心情簡直鬱悶到了極點。
“這纔不到一個時辰,你怎麼能這麼快認輸呢?”
“無路可走了。。。”宇文寮又露出那稚氣未脫的臉,若水笑着問他,
“你今年幾歲了?”
“十五,怎麼了?!”
“哈哈,我也十五!”
宇文寮極其敏感的意識到,她用了“我”這個字,便開心起來,順着說道,
“我跟你不一樣,我是男人,而且是正月生的!”
“嘻嘻,不好意思,我比你可能還大幾天,我是正月初一。”
“。。。。。。”不就才大半個月麼。。。有什麼好得意的!
“所以論理呢,你得叫我一聲姐姐,但是,看在你是西戎國的太子的身份上,就不勉爲其難了。”若水看他臉色晴轉了陰,開心的簡直要拍着手跳起來,爽朗一笑,推開棋盤道,“以後咱倆可井水不犯河水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就在幾米遠的地方,諸葛銳正好看到了她笑靨如花的這一幕,這樣的笑,簡直是連日以來,他日日夜夜都在眼前浮現出來的,卻不料,她居然對着別的男人,也可以這樣笑,也可以這樣發自內心的開懷大笑!
因爲妒忌,讓他選擇性忽視了他們二人的談話內容。他不管不顧地衝進去,卻被靈蟒給攔了下來。
“師父,你讓開!”
“如今,他是爲師的主子,你若還拿爲師當你的師父,就不要爲難爲師了。”
諸葛銳被氣紅了眼,哪裏顧得了那麼多,使出渾身解數來,與靈蟒纏鬥在了一起。
若水側頭看到諸葛銳在不遠處與個黑衣人打鬥不休,便說,
“勞煩你着人趕緊送我離開吧。”
“好吧。”宇文寮根本想都沒想,又將若水抱了起來,將她安置在院中的小轎中。卻不料一轉身,諸葛銳一記摧心掌就衝他推過來。
“小心!”若水無意識地兩個字,讓諸葛銳傷透了心,卻讓宇文寮從此多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