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鬼王此時正被清月一頓歪纏,滿臉寫着“生無可戀”四個大字,那清月着實是個磨人精,尤其是那一張利嘴,盡說些有的沒的典故,非逼他講出一些對應的偏方,可這世間,有數不盡的疑難雜症連正經醫術都難以解決,更何況偏方了!接連三五日下來,直攪得他頭昏腦漲,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要說此時他最想見誰,那答案,一定是他最疼愛的女徒弟了,可當他真的見到若水的時候,那臉色,從生無可戀,直接轉變爲痛不欲生。
她,已經完全沒有脈搏了。
“師父,你別發呆呀,趕緊治啊!”諸葛銳將她放在牀上,顧不得渾身汗溼的衣衫,緊貼着鬼王,趴過去看若水的鼻息。
“怎麼會這樣啊?出了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啊,伺候在身邊的幾個人,都說是突然暈倒的,之前也沒什麼徵兆,這會不會是和上次一樣啊?”
“上次的脈息時有時無,這次,連一點兒都沒有了。。。”鬼王歪着嘴,想了一會兒,道,“你們都在門外等着,我不叫你們,千萬不要出聲打擾我。”
諸葛銳趕緊推着清月出去,卻沒將門合上,一會兒側過耳朵,一會兒瞄着眼睛查看裏面的情況。
清月本有滿肚子的話要和他說,可見到這番場景,哪裏還敢發一言,只屏息凝神地等在跟前兒。
鬼王將手搭在若水的手腕處,漸漸地開始進入她的神思。只見那三魂七魄已經聚齊,記憶和神識卻全部都打亂成碎片的模樣,像極其碎小的拼圖一樣,遊走漂浮在整個空間當中,有文字的,有畫面的,還有好多好多邏輯數列。這麼多東西都揉碎了混在一起,別說是一個人了,就是幾百個人集體拼裝,只怕沒有十年也拼不完啊!
鬼王順着她已經完成的一點點記憶,去查探,居然發現這些記憶,都是關於天庭上發生的事,好幾件,都是關於兇胸和諸葛銳的事,而且按照時間推算,有好多事情,應該就是最近才發生的!
他收回神思,實在是心急如焚,便也顧不得在門口窗口看着的那些人,只單手放在前胸丹田的位置,這麼一晃,竟全身不翼而飛了。
他回了天庭,在自己的寶箱裏,取出了一株三千年的老人蔘,五千年的老靈芝,又加了七七八八十幾種珍稀靈藥,放入煉丹爐裏,只用仙力催化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急忙取出,又下了凡間,到了若水的牀前。
而此時的若水正被諸葛銳緊緊地摟在懷裏,他滿臉的淚痕再次將衣衫浸溼。
清月以鬼王需要閉關修煉爲由,用自己的丫鬟太監,將這個地方重重守衛了起來,直圍了個水泄不通,別說是哪個皇子妃子要求見鬼王了,哪怕是皇後三令五申地要求鬼王給皇上巡診,也都被她一頓撒潑蠻纏地擋了回去。
“你趕緊放開她!再這麼勒着,只怕原本沒死都被你勒死了!”鬼王的突然出現,讓諸葛銳喜出望外,他以爲三天過去了,這個師父,不會再回來了。。。
鬼王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煉丹爐,又不知唸了一句什麼話,只見一粒通身雪白的丹藥,自動彈出,慢悠悠地飛到了若水的身上,再不過三五秒的時間,若水居然睜開了眼睛。
“若水,你怎麼樣?認識我麼?”諸葛銳將她抱起來,狠狠地摟在自己的懷裏,復又將她推到自己的眼前,滿心期待着若水說話。
“丫頭,你記得師父麼?”
若水迷糊的雙眼漸漸清晰起來,慢慢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環境,卻不忍與諸葛銳對視,只微微的點了點頭,輕聲說,“多謝師父相救。”
“咱們師徒之間,用不着說這些客套話。”鬼王大笑着摸着鬍鬚,慢慢地往門外走去。
“你記得他,那也記得我麼?”諸葛銳緊緊地捏着她的雙肩,試圖讓她的眼睛看着自己,那聲音簡直溫柔地能膩出水來。
若水將頭低的更低了些,咬着脣說,“讓你擔心了。瑞王。。。”
“哈!你記得我,你記得我!”諸葛銳像失而復得了個天大的寶貝,開心的大笑着,又將她一把摟在懷裏,幾乎想要將她揉碎在自己的胸口。
“咳咳,你,鬆手。。。”若水當真是被勒地話都說不出來,使出了喫奶的力氣也好像根本無濟於事。
諸葛銳急忙鬆了手,又露出一排大白牙,朗聲大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死,哪有暈一暈就會死的呢!蒼天有眼,豈能讓你就此拋下我,先我而去?!”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又低喃道,“你好了,可我的心,還沒那麼快就好。”
若水眼睜睜看着他,居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她的腿上,暈死了過去。她從沒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模樣,聲嘶力竭地哭喊着叫鬼王來。
誰知那鬼王來了,只將他往她的牀上一丟,又正了正,便甩着袖子要走人。
“師父,你是要去爲他熬藥麼?”眼看着鬼王就要奪門而出了,若水急忙跪在牀上問道。
“他這麼壯實,熬什麼藥,是藥三分毒,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那,那我去哪兒睡啊?”
“你要陪在他身邊,他才能好的快,對你恢復記憶也有好處。”鬼王走出門,又返回來,看若水正欲下牀,便輕推一掌迷風,將她也給迷暈了。
“平日裏不好好愛惜身體也罷了,如今老夫爲了你,可是掏空了家底兒,你若還不爭氣,別怪我下次不救你!哼!”鬼王將她擺放在諸葛銳的身邊,還十分貼心地給他們二人蓋了一個被子。
“你看什麼看,趕緊到外頭把風去!”鬼王一回頭,正看到清月捂着嘴笑個不停,便怒瞪了她一眼,又道,“你好生看着,不許外人進來,老夫去看一看皇上。”
“是!月老!”清月俏皮地眨着眼睛,狠狠地施了個蹲身禮。
“什麼月老?!”
“嘻嘻,清月說錯了話,您的確不是月老,聽說那月老最多給人家牽個紅線,您老人家,卻將二人給弄暈了放到一個牀上。呵呵呵呵。。。”
“他們二人有情有義的,況且早就有夫妻之實了,嫁娶不過是時間問題,老夫這麼做,乃是天經地義!”
“是是是,天經地義,當然是天經地義,若我在跟前兒,必定也這麼做!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