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摸廝殺了一個多時辰,眼看着那些人都被殺得差不多了,他便又去尋那赫連真,卻一時不察,被個垂死之士的飛鏢擊中,直插入後腰。
所幸那毒比較常見,隱衛及時給他餵了解藥,卻無法讓他立即清醒。便由得赫連真做主,帶着剩下的二十幾人往若水所在的軍營奔去。
就這樣,正要出營地的若水和正要進營地的赫連真等人,頂頭碰了個正着。
“你是誰?”赫連真其實早就從喬王的口中得知了關於她的一切,可當真見了她真人,卻不由得生出了更多的妒忌之心,滿心只想着能給她個下馬威。
若水不說話,眼睛只死死地盯着那被人揹着的諸葛銳,忽聽得一隱衛向若水單膝抱拳行禮道,“啓稟新妍郡主,瑞王殿下中了一支毒鏢,現下毒已解了,但可能還要暈幾個時辰才能醒過來。”
穆白趕緊上前查看了一番,回頭向若水點點頭,又道,“師兄好幾日沒閤眼了,看這樣子,只怕沒有四五個時辰是醒不過來的。”
若水咬了咬嘴脣,終究與他們擦肩而過上了馬車。
“大膽!爾等見了瑞王妃爲何不行禮?”赫連真身旁的一個渾身是血的侍衛,手執大刀,得了赫連真的眼色,鼓足了氣勢大叫一聲。
景航原本就胸中憋着一口氣無處發泄,此時大掌一揮就把那侍衛打出了四五米遠,言道,“不知死活的東西。”
赫連真從沒見過他,看他穿着軍靴,卻未着戰甲,只當是哪個冥頑不靈的老將軍,便板起臉來,頤指氣使地說道,“那是本王妃的人,你區區一個小將,居然也膽敢如此放肆?!看來本王妃不狠狠地教訓教訓你,都對不起瑞王對本王妃的寵愛!世人皆道瑞甲軍軍紀嚴明,軍令入山,卻又有誰知道瑞王將爾等有眼無珠的下等賤貨調教成人,那是何等的艱辛?如今本王妃就暫代瑞王,來好好調教調教你!來人啊!給本王妃立即將這廝拉走,廷杖八十!哦。不,是軍棍八十!”
若水坐在馬車的車廂裏,捂着胸口,顫抖着身子,垂着眼淚,原本只是想息事寧人,再不見他便罷了,卻此時聽到赫連真如此叫囂時,便再也忍不住了。她咳了咳嗓子,端坐在馬車裏,正視着前方道,
“本郡主乃皇上親封的郡主,再怎麼說也比瑞王這等無品無爵的要高貴一些吧!瑞王妃,你不過只是個亡了國的公主,如今又嫁給了個無品級的皇子,有什麼資格在本郡主面前耀武揚威?”
蛇舞等人聽若水說了這麼一大串的話,心疼的無以復加,急忙幾個人這爭相擠到車上,想阻止她再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相勸,一個個的都急紅了眼,跪在她面前,只滿眼祈求的望着她。
“呸!本王妃好歹也是出生皇室,而你卻是個罪臣之子,你那老爹投遞叛國,而你呢,還未出閣就與衆多男子暗通款曲,無媒媾合,這京城中都傳遍了,呸,簡直敗壞門風,簡直丟盡了東元國的臉面!就連我們女子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哼,就你,也配跟本王妃說什麼高貴?只怕全世界最低賤的人也比不過你!”
赫連真自幼長在後宮,還沒說話就學會了揭短,還沒會走就學會了踹人。這番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就是比一般人說出來更加鏗鏘。
若水撩起簾子,看到景航掙脫開上前壓制他的侍衛,那兩隻眼睛氣的冒火,幾乎又要出手打人,便趕緊出聲道,
“父親,咱們走吧!”
在場諸人聽了這話,無不斂聲屏氣,又聽得若水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道,“師弟,告訴瑞王,我景若水這輩子都不會嫁給他,這輩子都不會再來糾纏他,叫他只管放心。不管從前之事,是真是假,從此我們一刀兩斷,恩斷義絕!”
她放下簾子,又跟蛇舞等人說,“你們是他的人,送到這兒就夠了,從此我們各不相幹。。。願意再跟着瑞王的,以後咱們見了還是朋友,不願意跟着瑞王的,也好各自散去。從此天涯海角,咱們有緣再聚。”
“主子,不要啊,我們雖然都是瑞王指給主子的,可早就是主子的人了,主子,這情誼如何能說斷就斷呢?”
“主子,求求你,求求你了,不要趕我們走啊!”
“主子,您不能因爲瑞王就不要我們啊,我們但凡是做錯了什麼,您或打或罵都使得,只是千萬不要再提讓我們走的話了呀!”
“不必說了,都下車去吧。”若水緊閉着眼睛,試圖讓自己的淚不要再流下來,啓脣又說,“我如此不堪,又命途多舛,你們跟着我,不但不能享福,反而還要被我多番所累,這樣的日子,我自己一個人過已經夠糟心的了。你們都正值豆蔻年華,實在沒必要同我一起受苦遭罪。聽話,都散了吧,這大千世界,有的是才子佳人,有的是好山好水,有的是更加值得你們珍惜的人,珍惜的景,呵!你們又何必執念,甘心做別人的奴婢呢?”
穆白聽得裏面哭作一團,掀起簾子,說,“師姐,你爲何如此心狠,師哥又不是真心要娶赫連真的,你這樣,未免也太小性了,還有她們幾個,如今哪個不是掏心掏肺地對你,你不過就是和師哥賭氣鬧彆扭罷了,又何苦去難爲她們?等師哥醒了,自然會跟你說清楚這瑞王妃的原委,到時候你再生氣,也不遲嘛!怎麼能如此輕信這悍婦所言呢?師姐,你就聽師弟的一句話,咱們回去吧,若是師哥有個好歹,你就不心疼?”
若水睜開眼睛,只翹起一邊的脣角,道,“他大婚的事,你們所有人早就都知道了,其實就獨獨瞞着我一個人,是吧?”
衆人啞然,那冷凝的空氣,卻比外面的風雪,更加令人心寒,若水又閉上眼睛道,
“我知道,你們可能會說,不跟我說實話,是爲了要保護我,爲了讓我高興,爲了讓我不傷心。。。可你們難道忘了麼,我僅僅只是失憶了,不是變成了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