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靈宮裏許久沒有這麼熱鬧了,平時除了宮人與侍女就是自己的母後,皇後與長公主若非除了戲弄她,是難得去一回的。這次來,不知又帶了什麼黑心。樂清靈眼珠一轉,
“姐姐,你真好,清靈也有東西要送給你哦,你等等!”說完便轉身往屏風後去了。大家都疑惑的看着她。不一會兒,她便捧着一個精美的小盒子走了出來,“姐姐,你看,這是父皇託人送來的,很好喫,我不捨得喫,想着姐姐上次帶我玩兒,就留給姐姐一些,嘻嘻,你償償。”說着捻起一料放進自己嘴裏,又捏起一料遞到樂清歡嘴邊,樂清歡看看大家反倒有些許不好意思了。“姐姐喫啊,很好喫,真的。”樂清歡輕啓朱脣,含進了那料圓圓的白白的小點心。“怎麼樣?”樂清靈眨眨眼,“好甜,是吧。”她又拿出一料,走到皇後面前,“哇,這位大嬸好美哦,清靈也給你一料。”
皇後微愣,眼珠子怒然一瞪,“什麼大嬸?”樂清靈到是不緊不慢,裝瘋賣傻,將那料圓圓的點心一下塞進了皇後的嘴裏,“哈哈,甜吧。”皇後沒注意,一下子將其嚥進肚裏,噎得她直翻白眼兒,“你”
“啊呸呸呸!這是什麼東西啊,又臭又腥!”突然,樂清歡哇哇的大吐起來,小臉漲得通紅,她怒指着樂清靈,“你到底給我喫的是什麼!”
樂清靈無辜的眨眨眼睛,“好喫的點心啊,怎麼姐姐不喜歡喫?”
樂清歡三步並作兩步,憤怒的走到她身邊,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盒子,將盒子狠狠的摔到地上,那些小圓點心如珍珠般滾落一地,樂清歡惱羞成怒的跳上去,將其踩得粉碎。有眼尖的侍女大叫一聲,“呀,這不是鳥糞嘛!”衆人仔細一瞧,果真是鳥糞。只是鳥糞外面多了一層白色的殼狀糖衣。
“什麼!你竟然給我喫鳥糞!樂清靈,你好大的膽子!”樂清歡氣得跳到樂清靈面前,揮起巴掌就要扇樂清靈,誰知樂清靈拿手一擋,撇着嘴,“姐姐,這不是你上次給我喫的點心嗎?你不是說很好喫嗎?”
“你!”樂清歡無言以對,再加上馨妃也在此,她不敢太放肆,只好氣得甩袖離去。皇後一臉僵硬,陰沉得厲害,“馨妃,管好你的傻女兒,不然,後果自負!”臨走時,皇後眼神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眼樂清靈,看得樂清靈渾身起雞皮疙瘩,生冷的打了個激靈。看到皇後她們走出門,馨妃長長的舒了口氣,緩緩的走到女兒面前,替她捏了把汗,“靈兒,你剛纔太露鋒芒了,我擔心皇後她們總會回過神,發現的。”
“這都是遲早的事,我演得太累了,順其自然吧,只要我們多提防着點兒,就會沒事兒的。”樂清靈心中滿是無奈。看着女兒疲憊的樣子,馨妃的心有些隱隱的作痛。是啊,做了十多年的傻子,終於清醒了,卻還要繼續裝,任誰都是無法忍受的。
清歡宮內,地上杯盤碎了一地。樂清歡還在不停的摔着,嚇得那些侍女宮人都不敢靠近,“你這傻子呆子竟然敢戲弄我,我要你好看,哼,讓你戲弄我,讓你戲弄我!”手中的織錦絲帕生生被她扯爛。
“她纔不是傻子,我看她一點兒也不傻!”不知皇後何時走了進來,滿臉淚痕的樂清歡一頭鑽進她的懷中,“母後”十分傷心的大哭起來。
皇後眯縫着雙眼,望向門外,“委屈什麼,今日所受的委屈,我們要全部雙倍的奉還給她!”
心裏沒有壓力是假的,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也是假的。宮裏整天對她跑出宮外的事議論紛紛,說她早已不是清白之身,自己能充耳不聞嗎?屋外下着酥油小雨,迷濛蒙的,遠處的煙柳低舞着身姿,豔麗的花影若隱若現,眼前驀然浮出一個身影,她今天能站在這裏,都是拜他所賜。樂清靈笑笑,只不過是匆匆過客而已,想起亦只是枉然。
“太子駕到!”突然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太子?還有個太子?來到宮裏,她從來也沒見過太子。正欲轉身問純兒,純兒早已跪迎在地,樂清靈抬眸望去,竟然是一個十來歲的垂髫小兒。這就是太子?我要不要行禮呢?正在猶豫之時,那小太子跑到她跟前,很親熱的叫了聲,“皇姐姐,終於可以來看你了。”樂清靈一愣,這小太子似乎很喜歡她啊。可是她第一次見他,生怕出錯,忙急着向純兒求救,純兒會意,趕緊站起來,走過去,“太子,你皇姐姐也想你呢,若不是前段時間出了點兒事,她早就去找你玩兒了。”
小太子圓圓的臉,大大的眼,膚白皮嫩,一看就知道長大定是個帥哥。他眨巴眨巴眼睛,“皇姐姐,我聽宮女說,你出宮跑丟了,因爲要完成師傅跟父皇佈置的任務,所以現在纔來看皇姐姐,皇姐姐莫怪啊。”
樂清靈終於放下戒心,摸了摸小太子的圓乎乎的臉,“皇姐姐不會怪你的。走,姐姐帶你玩兒好玩兒的去。”
“咦?”突然小太子眼睛一亮,跑到那個方幾旁,眼睛雪亮雪亮的盯着方幾上那個精美盒子裏的點心,“哇,看起來好好喫哦。”紅的,綠的,白的,光看顏色就很誘人。“皇姐姐是準備送給我的吧。”說着便不客氣的拿起一個塞進嘴裏,“嗯,皇姐姐,真好喫。”
樂清靈一看,這不是皇後跟長公主送來的嗎?她們一向對自己刻薄,突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要麼就是這東西裏有蹊蹺,“哎,太子,別喫。”可是已經晚了,好幾個點心已經被太子喫下了肚。樂清靈趕緊走到小太子身邊,摸摸他的額頭,他的小臉,“怎麼樣?太子,有沒有感覺到哪裏不舒服,肚子痛不痛?”
小太子不解的眨眨眼,搖搖頭,“很好喫啊。”
不知怎的,樂清靈有一種不祥之感,可是見小太子安然無恙,沒有什麼不適,卻也想不通哪裏有問題。
那天一直陪着小太子玩兒,小太子很正常,一點兒也不像哪裏不舒服,樂清靈覺得是不是自己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