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兩天霍展鯤便專門派人送他們回了駿都,從知道他們被綁架起霍老太太便日夜擔心,現在見他們平安歸來自然喜出望外,一句話傳下去,整個霍公館的人都忙前忙後地爲他們洗塵壓驚,雪落悄悄向展謙感慨過,其實霍老太太還真是很好的,如果換了她那大娘,肯定是巴不得她就死在外面呢!這時的馮姨媽和馮茉兒也不好作怪了,表面跟着是恭敬歡喜的模樣,她自然也繃得起臉皮來和她們惺惺作態!
報紙上還天天都是勐易兩軍打仗的消息,攻下耀安勐軍大勢已去,剩下的小股勢力負隅頑抗也再難成氣候,各方面從最開始的調停觀望已經漸漸變了腔調,紛紛讚美恭維起霍展鯤的果斷氣魄來,他也因此聲名大噪,不單單是在江北十三省,全國上下都已經知道了易軍這位年輕統帥的雷霆手段,江北的百姓更是驕傲自豪,他凱旋迴城的那一天,駿都全城百姓幾乎是蜂擁而出夾道歡迎,把通往老城門的馬路圍了個水泄不通!
勝利之後便是絡繹不絕的邀請和宴會,霍展鯤常常是不回家的,家裏難得見他,報紙上倒是可以經常見的,今天會見哪個外國使節了,明天和哪些商賈政要喫飯了,更有八卦消息傳得更加快,他這邊捧了哪個女戲子,那邊又摟着哪個大明星跳貼面舞,或者是留宿哪個交際花的香閨了,香豔熱鬧得很,雪落偶爾瞧見報紙上便拿回來給展謙看,皺眉咋舌的:
“展謙,你看你弟弟多不像話!”
他倒是見怪不怪的樣子,只這樣寫:
“老二是這樣的!”
她雖然不屑,卻也知道這真是再正常不過了,連她爸爸都還經常在外面胡來,更別說像霍展鯤這樣年少英俊,尚未婚娶,又有權有勢的男人了!這樣看來看去還是她的展謙好,不會像他們那樣亂七八糟的,眼裏心裏都只有她一個,於是更慶幸她嫁的人不是霍展鯤了!
那樣鬧了有大半個月,霍展鯤卻又突然轉性了,居然開始日日回家,更難得的是每天晚上還定會和大家一起喫飯,連老太太都又是高興又詫異的:
“這展鯤最近是哪裏不對勁呀,居然捨得丟了他的花花世界來陪家裏這幾個無聊的人,也不知是中的是什麼邪!”她的兒子她自然是瞭如指掌的,做起正事來他是絕對的專心認真,可是一拋開正事他的身邊卻從來也沒少過鶯鶯燕燕的,人不風流枉少年,他尚未娶妻,她這當媽/的也是從不管他這些事的,怎麼這一次突然便規矩了?
老太太天天有兒子陪自然是高興的,雪落卻暗地裏磨牙磨了無數遍了,本來霍展鯤不回來,她和展謙也不必常常去花園洋房陪着他們喫飯應景的,就他們兩個人單獨在小洋樓裏喫飯多好啊,她愛喫什麼展謙都高高往她碗裏堆,她喜歡怎樣喫就怎樣喫,哪像坐在那漆木餐桌上,兩頭是霍老太太和霍展鯤,對面就是馮姨媽母女,稍稍一抬頭就要食不下嚥,還要斯斯文文地做樣子,端端正正坐到腰痠背痛,肚子裏才只有五分飽,常常回去還要叫習媽單獨做宵夜,無端端遭了罪又多了麻煩!
那霍展鯤在餐桌上偶爾也要做做樣子的:
“今天廚子這富貴八寶鴿是做得不錯的,大嫂怎麼就放筷子了,不多喫一點?”
他說人前敬她幾分,倒還真說到做到,真是夠給她面子!她也給他面子,挑起筷子嘗一點,和他皮笑肉不笑:
“真是不錯的,鴿子補身體,二少爺天天在外面應酬,你才該多喫一點!”
就算是皮笑肉不笑,那也總是笑,他還算客氣的,要是沒有老太太她們在面前,他的本性立刻便暴露無遺,那纔夠她恨得牙癢癢的!
不曉得是他突然清閒起來,還是她突然倒黴起來,反正最近常常都會在霍公館裏遇到他,有時叫一聲笑一笑就可以敷衍過去,但更多的時候,他簡直是在故意刁難她——板着臉問她展謙的情況,她老老實實答了他便會雞蛋裏挑骨頭,展謙打個噴嚏都是她不對,還老拿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來說,警告她不要張牙舞爪惹是生非,天知道他們這次回來後她是再乖也沒有了,感念着老太太對展謙的好,也不想展謙再爲難,她再沒存心氣過她,至於那馮茉兒母女倆,只要她們不來招她和展謙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真不知道他是哪隻眼睛看見她張牙舞爪惹是生非了!
她辯駁兩次被他吼回去後就是憋紅了臉也再不說話了,只咬牙聽着——霍家他最大,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她爭辯不過就不和他爭,就當是聽那廟裏的和尚啪啦啪啦唸經吧,念念念,念多了看你不口舌生瘡嘴角流膿!
她也委屈極了地和展謙抱怨過,他只是不信的樣子:
“展鯤怎麼會那麼無聊?”
她氣起來打他:
“難道還是我無聊了?你弟弟欺負我啊,你再讓他這麼欺負我,我可又要欺負你還回去了!”
展謙只將她摟在懷裏笑,提筆寫:
“他馬上就沒空這麼無聊了!”
她好奇了,立刻問他爲什麼,他刷刷寫出一行字來:
“他想娶的女子要來駿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