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的嫁衣整齊的疊放在箱子裏,領口是用金線繡的顫枝牡丹紋,精緻又富貴。
秦機捏住肩頭兩端,提起來給她看,“你看,這裏的鳳凰。”
金色的繡紋映入眼簾,俞明枝眼睛一亮,紅色的廣袖衫上一幅靈動精美的鳳凰,展翅飛舞,彷彿將要衝破織物的束縛,衝上天際。
她伸手,撫過鳳凰花紋,針面平整光滑,不由一聲驚歎。
“皇後青睞的繡娘果然非同凡響。”
她眼底無法掩藏一抹驚豔,秦機安下心來,叫珠兒將嫁衣妥善平整的掛在衣架上。然後,他從另一個箱子裏取出一雙繡鞋,紅底上綴着一個個大小相等的圓潤南珠,就算天色臨近傍晚,光線昏暗,但是在燭光的照耀下,散發着奪目的明潤光華。
除了繡鞋,還有一套搭配嫁衣的首飾,同樣做工精細,光彩奪目。
樣樣能看的出工匠的細心與高超的手藝外,還能看的出秦機的用心和重視。
“我很喜歡。”俞明枝真心說道,眼睛又開始發酸,她背過身去假裝倒茶,又使勁眨了幾下眼睛,“你趕過來辛苦,喝杯茶吧。珠兒,廚房今日準備的點心也拿來一些。”
秦機眼底顯出一絲驚訝,枝枝難得這樣主動。
驚訝很快轉變爲深深的笑意,他欣然接過俞明枝遞來的茶杯,抿上兩口,又嚐了一塊糕點。
“縣主出嫁的排場和規矩就是與衆不同。”俞明枝嘆道,從之前送彩禮到今日的婚服來看就非同凡響了。
她做爲刺史的女兒,見過各種官商人家的婚事,也看過花枝招展的新娘子,和擁擠了整整一條街的彩禮或嫁妝,卻從沒見過像秦機佈置的這麼隆重奢華的。
秦機道:“歸根結底,因爲你是我的妻子。”
俞明枝望向架子上的紅火衣衫,嘆道:“當日救你,沒想到會發展成今日的狀況。”
秦機笑道:“好人有好報。”
俞明枝道:“那惡人會有惡報嗎?”
秦機道:“會的。”他剛說完,再看俞明枝垂下眼簾,流露出的神情,恍然明白她這句話到底指的是什麼意思,心中百感交集之餘,泰然的揚起嘴角,“枝枝不希望的,自然不會有。”
“”居然這麼快就被覺察到了一點小心思,俞明枝瞪他一眼,沒說話。
秦機有意追問道:“枝枝認爲呢?”
俞明枝將糕點和茶壺統統推到他的面前去,“說了半天,難道不覺得口渴肚子餓麼?”
“謝謝枝枝關心。”秦機拿起糕點,喫進嘴裏比之前的還覺得甜。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無論俞明枝大多時候表現的如何,但實質上她在改變。所以他相信他們在初遇時埋下了感情,經歷波折,定能開花結果。
傍晚,秦機留在楊家喫飯,他繼續親自下廚做飯,這回郭瓏一家三口有口福了。熱騰騰的飯菜上桌,比之前看到的殘羹冷炙更加色香味俱全,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動,大快朵頤。
秦機聽着郭瓏他們止不住的誇讚聲,看着越來越輕鬆和諧的氣氛,笑意也始終掛在臉上。
枝枝搬到郭瓏這邊來,實在是明智的選擇。
正當他們交杯換盞,興致正高的時候,忽聽外面響起吵吵嚷嚷的聲音。
“大小姐啊,您快回家看看吧,夫人快要不行了!”
一個婆子不顧家丁的阻攔,奮力地衝進堂屋,“噗通”跪在衆人面前,哭得眼淚鼻涕橫流。
“小姐,恕老奴多嘴一句,您做女兒的怎麼能如此薄涼,不顧母親的生死安危,在這裏談笑作樂?傳出去,莫說您自己了,還要牽連郭家也沒有個好名聲啊!求求您快回去吧,在夫人病牀前盡一點點孝心也是好的!”
俞明枝面無表情,姚氏的人真是會見縫插針,上次喫了閉門羹,這次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溜進楊家大門。
秦機同樣無動於衷,默默的飲盡杯中酒。
率先說話的是郭瓏,她喝罵道:“哪兒來的沒規矩的東西,敢在主人家面前胡言亂語,先賞她十個巴掌,再丟出去。有什麼事兒,我自會回郭家問個清楚!”
這個姚氏狗急跳牆了嗎?不叫人來羞辱一下她這個侄女,就活不下去了嗎?
居然撒野撒到楊家來了,定然不叫她有好果子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