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趙家大門走去,遇到的人們無不驚慌的退避一旁,那些達官貴人們和街上的普通百姓毫無區別,在秦舍人面前不敢放肆。
俞明枝問道:“你怎麼來了?”
秦機直白的說道:“不樂意你給趙仲那老兒獻樂,委屈了我們枝枝。”
俞明枝道:“若是忍一時,能得到一條有用的消息,我想還是值得的。”
她望向珠兒,秦機沒去看,而是始終看着她。
“哦?”他的手攥的更緊。
俞明枝道:“我想你在爬上這個位置之前,忍受過許多常人所不能忍的痛苦和委屈。”
秦機淡笑道:“你越發的伶牙俐齒了。”
俞明枝不爲這句誇獎所動,“闡述事實而已。”
秦機的拇指細細的摩挲着她細滑的手背,“既然我答應過你,就不會阻攔。但若是我發現枝枝被人欺辱,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哦。”俞明枝面無表情。
一行人很快來到趙家大門,馬車等候多時了。秦機示意珠兒帶楊潤乘坐後一輛馬車,至於他和俞明枝,自然是單獨坐在一處。
楊潤偷笑着向俞明枝眨眨眼,爬上小馬車。
趙家上下被秦機又嚇又氣,大快人心,今日被趙夢瑞冷嘲熱諷的這一頓氣總算是出了。這個姐夫當真厲害又會照顧人,姐姐應該會很幸福。
車輪骨碌碌向前轉,帶他們離開趙家。
秦機看幾眼神色淡然的俞明枝,然後望着窗外。他調查過俞明枝和嶽朝暉的感情十分深厚。想當時,在荒郊野外救下俞明枝時,她的模樣分明像是知道會有人來救自己。
而後,在看到出現的是他時,在尚未知道身份前,露出了驚訝,那是沒料到事情和預想不一樣的眼神。
他在意,俞明枝對嶽朝暉的感情。
所以突然來到趙家,不僅僅是害怕她有危險,更是聽說岳朝暉也去了趙家,擔心他們碰面。
他不擔心嶽朝暉看到俞明枝的容貌,他有千百種理由矇混過去,而且俞家人死在流放途中的消息很快就要傳到帝都了,他會拿這個大做文章。
他害怕她會去藉助嶽朝暉的力量,那麼他就不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俞明枝表現的太過從容淡定,無法分辨是裝的,還是已經不在意嶽朝暉這個人。
車輪滾動聲不絕於耳,他的思緒也延綿不斷。
上車後,秦機出奇的沉默,讓俞明枝好奇的看過去。
冷不丁的,秦機抬眼回望過來。
接着,他揚起脣角,滿眼裏都是笑意。
俞明枝問道:“你傻笑什麼?”
秦機道:“你在意我。”
這句話怎麼怪怪的?俞明枝打量他,“所以呢?”
秦機悠然的靠在窗棱上,“我很高興。”
“”這沒頭沒腦的一段對話,俞明枝轉眼看向其他地方。
秦機也知道自己剛纔有些幼稚,從座位下摸出一隻匣子,仔細的翻閱裏面的公函。
很快,馬車停在楊家門口,跟在他們後面的馬車早已拐道前往楊二老爺的宅子。俞明枝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直到珠兒出現在街頭,才鬆口氣進去。
楊家今天依然冷清,郭瓏兩口子在外面忙生意,楊勉在學堂上課,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
俞明枝和秦機二人回到錦華院,亓媽媽看到他又來了,笑眯眯的主動走開去泡茶。
等茶水端上來,珠兒也回來了。璟兒她們照舊纏着亓媽媽去廊下做針線活。
珠兒將在趙家說給俞明枝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又說給秦機聽,“他們想借三日之後的圍獵,設陷阱害中書顏侍郎,叫他去不成南邊。至於佈置了怎樣的陷阱,酈望山沒有說,而是叫趙仲放一百個心就好。”
“自認爲十拿九穩了嗎?”秦機冷笑。
俞明枝不解道:“爲何不讓顏侍郎去?此事責任重大,想來負責的官員就算有一百個雄心豹子膽,也不敢貪污了這批糧草,他們能從中謀得什麼好處?”
秦機點頭,“正因爲如此,北方災民拿到錢糧之後,他們會感謝誰?”
俞明枝恍然大悟,“這是打算給沂王樹立好名聲!借花獻佛,打的一手好算盤!”
秦機道:“那咱們就把他的算盤砸了。”
“嗯?”
“皇上指名要你也參加三日後的圍獵。”秦機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