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潤看到香甜的花茶和可口的糕點,一門心思的撲上去,喫的開心。
俞明枝看着珠兒的神色,就知道發生的事情非同一般,更刺激的她想盡快知道發生何時。她喝了兩口花茶,直接藉口去茅房,然後帶着珠兒到門口說話。
“奴婢聽說趙尚書令和酈御史說,北方大旱多日,民不聊生,朝廷下撥了一大批賑災米糧,因爲事關重大所以皇上聽從建議,準備派中書侍郎顏啓譽負責押送,一旦出事,拿他問罪”珠兒說到這裏,聲音戛然而止,垂眼閉嘴立於俞明枝的身後。
俞明枝因她的異常而警覺起來,抬眼望去,一個錦衣玉冠的年輕公子在小姐丫鬟們的簇擁中,摺扇輕搖,儀態翩翩的走過來。在看到聽雨軒門口的兩個人時,他微微頷首示意,盡顯君子之範。
珠兒在她身後輕聲提醒道:“這位是趙仲第五子,也是唯一的嫡子,趙冠洲,因爲才學出衆、武藝非凡,而頗受各家小姐的追捧喜愛。”
一行人從面前經過,稍作停留時,俞明枝草草的問了聲“趙公子好”。
一衆小姐不打算搭理她,爭相邀請趙冠洲去湖心小亭玩。趙冠洲卻不肯走,目光停留在俞明枝身上,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精緻的髮髻和珠釵,秀美白皙的臉蛋和一身素淡卻不失大方得體的衣裙,和他身邊的那一羣小姐們相比,簡直是一羣爭奇鬥豔的花花綠綠的鳥兒中,一隻獨立高傲的白孔雀。
他的眼神,讓俞明枝略感不舒服,後退半步又道:“不打擾諸位賞景了,告辭。”
“小姐,請慢。”趙冠洲上前一步,揮手叫趙夢瑞帶賓客去玩。
趙夢瑞不樂意了,雖然有些模糊,但隱約覺得這就是黃少卿找來在祖母壽辰上獻曲的樂正家的小姐。
“哥哥,她是樂正家的,身份低微,相貌粗鄙,怎配和哥哥在一起?”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但叫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見。
諸位小姐竊竊私語,瞟向俞明枝的目光中含着幾分輕蔑。
趙冠洲瞪着妹妹,“父親教育我們與人來往不分高低貴賤,你都忘了嗎?平日裏,是怎麼唸書的?樂正也是朝廷命官,與父親一樣效忠朝廷。”
被當衆這麼一頓教訓,趙夢瑞的雙眼頓時通紅,想要反駁兩句,但是一時找不到話,只能乾着急。
趙冠洲見她還賴着不走,呼喝道:“夢瑞,怎麼能怠慢了客人?還不快去?”
他的語氣透着不耐煩和威脅,趙夢瑞恨的跺跺腳,帶上其餘心有不甘的小姐們往湖心亭走去。
等人一走,趙冠洲微笑着對俞明枝說道:“在下趙尚書令第五子,趙冠洲。敢問小姐貴姓?”
俞明枝沒有理他,轉身要走。
趙冠洲奸猾一笑,抬腳踢走一顆小石子,那小石子“骨碌碌”滾到俞明枝腳下。
俞明枝恰好落腳,就踩在那石子上,腳掌往前面滑去,整個身子也跟着往前倒。他就在這個時候“英雄救美”,出手要抱住她。
“小姐,當心。”珠兒搶先一步扶住俞明枝。
趙冠洲伸出的手落了個空,銳利的眼神從珠兒的身上掠過。
珠兒覺察到了,但沒有任何表現,替俞明枝撣撣裙襬,楊潤聽到外面的動靜,跑出來,看看俞明枝又看看趙冠洲。
趙冠洲恢復正經本色,溫文爾雅的問道:“小姐沒事吧?”
俞明枝搖頭。
趙冠洲道:“樂正家的小姐怎麼坐在這兒?”
珠兒道:“我家小姐喜歡清靜,所以在這兒坐一坐。”
“哦”趙冠洲看也不看她,直勾勾的盯着俞明枝,“我家中有不少珍藏的琴棋書畫,不知小姐可有興趣去賞一賞?聽雨軒雖美,但是不到下雨的時候,感受不到它的動人之處。在這陽光燦爛的大好日子裏,不如在下陪着小姐到處走一走?”
俞明枝心中警覺,趙冠洲這是無意勾搭,還是有意試探?
而且那個丫鬟還被綁着,在軟榻底下呢。
一直這麼放着,可不行。
對她來說,珠兒查探到的事是一樁,趙家還隱藏着無數的祕密,就想一座巨大的金礦等待挖掘。這個趙冠洲看似正人君子,但偶爾的眼神讓人感覺虛有其表。
現下容不得思考太多,俞明枝道:“剛纔潤兒妹妹彈琴彈累了,且容我們重新梳妝過,再與趙公子去看字畫。”
趙冠洲一聽,心中大喜,“那麼在下就在這裏等着小姐。”
俞明枝點點頭,帶着楊潤回到屋中,珠兒利索地從榻下拖出那丫鬟,先鬆開繩子,藏起來後指尖輕點在她身上幾處。
丫鬟悠悠轉醒,看到圍聚在她面前的幾個人,嚇得渾身狠狠一顫。
珠兒和善的說道:“剛纔你揹着我家小姐到這兒來,結果累暈過去了。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了?”
丫鬟呆愣半天,低聲說道:“好些了。”
珠兒扶她起身,笑道:“那就好。”
丫鬟狐疑的看看她們,“奴婢不敢叨擾小姐雅興,告退了。”說罷,她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珠兒道:“楊小姐現在不用擔心了吧?”
楊潤道:“珠兒你可真聰明!”
珠兒微笑。
俞明枝拉起楊潤的手,道:“一會兒我們和趙五公子去他們家書房看藏品,他挺隨和的,沒有架子,和趙夢瑞一點兒也不同,所以潤兒妹妹放心。”
楊潤道:“我剛纔好像聽見他把趙夢瑞訓了一頓,太威風有風度了!”
俞明枝輕點她的鼻尖,“你可不要喜歡上他啊?”
楊潤道:“我曉得,我可不希望有趙夢瑞那樣的小姑子呢。寶芝姐姐,我們這就走嗎?”
“好。”俞明枝讓楊潤挽着自己的手,一道走出聽雨軒。
趙冠洲長身玉立,翩翩君子,回頭向她們一笑,“兩位小姐,這邊請。”
“好。”俞明枝點頭。
就在他們要離開之時,後面響起一陣腳步聲,接着響起對俞明枝來說十分熟悉的嗓音
“趙兄,等等我。”
俞明枝不敢像趙冠洲那樣回頭去看,因爲說出這五個字的人
是嶽朝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