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晚上,聶輓歌果然及時的出現了。
“你陳叔叔這幾天身體一直不舒服,所以還在臥室裏休息,你需要我做什麼就直接說。”
聶輓歌在屋子裏看了一圈,卻並沒有看到那孩子的身影。
只不過她媽媽都瘦了幾圈,看樣子這幾天被折磨的也是難以入睡。
“不着急,那孩子現在還沒出現,等到他來的時候你要去陳叔叔的房間,一定要第一時間去,不能拖延。”
聶輓歌第一次接觸這個,所以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做得到。
好在這個小鬼並沒有太大的怨氣,不然聶輓歌還不等插手就該有人死了。
不得不說矔疏看的很準,因爲聶輓歌從陳叔叔的房間外面就能感覺到屋裏的死氣,看樣子也就是今天晚上的事情了。
他其實並沒有得什麼太大的病症,只不過是因爲做了這樣的事情導致了折壽,然後又被這小鬼反噬。
她這幾天一直在想怎麼處理這件事,所以睡不好也喫不好,現在身體就更加的疲憊,所以她都是強撐着精神守在這裏。
大概過了十一點那小鬼還沒有來,聶輓歌這纔有些慌了,如果過了十二點陳叔叔真的沒命了,這一切就真的晚了。
正當她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得冰涼起來,這種感覺讓她打了個激靈,渾身不自在。
看來等了一晚上的終於來了。
聶輓歌之前也沒有仔細看那個孩子,現在才仔仔細細的打量着。
雖然他是被刻意殺死的,可是臉卻格外的乾淨,尤其是那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起來格外的讓人心疼。
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有一點兇惡的模樣,出現的一瞬間聶輓歌竟然覺得這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子。
“動手吧,不然就晚了。他現在沒有動手,如果晚了也是給他徒增業障。”
聶輓歌也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所以只能第一時間拿出準備好的東西。
他現在的目標是聶輓歌的媽媽,所以就讓她引着進入陳叔叔的房間,趁着他生命最弱的時候轉移那孩子的注意力。
鬼魂想要殺死一個身體健康的活人並不容易,尤其是她並沒有做什麼傷害這孩子的事,所以它第一時間一定會把目標放在那個奄奄一息的陳叔叔身上。
“還有最後五分鐘,抓緊時間吧。”
矔疏身上的氣息那孩子非常害怕,所以他囑咐完之後就立刻出去了,這間屋子裏面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現在他就在你身邊,你記住只有五分鐘,五分鐘你要做到把它引到房間裏,然後立刻出來。”
聶輓歌在她耳邊低語着,能做的事她都做了,至於能不能成還要聽天由命。
這五分鐘大約是最漫長的時間了,聶輓歌感覺時間彷彿都靜止了一樣。
“輓歌!輓歌!”
她大聲的喊着聶輓歌的名字,然後有些瘋狂的從屋子裏面跑出來,然後用最大的力氣把門關上。
“我是不是把它引進去了?他還會不會出來?”
聶輓歌沉默的盯着那扇門,也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就這樣直勾勾的盯着看。
“你說話啊!我到底會不會死?不會你是在騙我的吧?你快點說話啊!”
聶輓歌看着手機上正正好好到了十二點,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你去屋子裏面看看吧,陳叔叔應該已經不在了。”
雖然聶輓歌這麼說,可是因爲害怕的原因她一點都不敢過去。最後還是聶輓歌去開了門,看到陳嚴已經沒有一點氣息的躺在牀上。
而空氣裏已經沒有一點陰冷的氣息,大概那孩子也隨着心裏的執念消失而消失了。
聶輓歌其實用了最好的方法,讓它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父親死在自己的面前,也就間接的化解了。也是因爲它出來的太晚,糊里糊塗的竟然等到了這個時間。
“輓歌謝謝你,要不是有你恐怕我今天也該躺在這裏了。跟媽媽回家吧,媽媽很久沒見你了想跟你喫頓飯。”
聶輓歌本來就不想去,而且現在也這麼晚了,去哪裏都不方便。哪知道她好像是有備而來,竟然苦口婆心的說教起來。
“雖然我之前對你不好,你也沒有把我當成親生母親,但是這一次我不以母親的身份,而是以被你幫助的人的身份,相請你喫一頓普普通通的家常便飯。”
聶輓歌最終還是不知道以什麼理由來拒絕,所以就點頭同意了。
這個家她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因爲一回來就會想起家裏的人曾經對自己的嘲笑還有諷刺。
以前回家的時候都有些害怕,因爲一回來就會碰到那個對自己非打即罵的父親,還有一個漠不關心的母親。
可是現在這一切聶輓歌都不放在心上,不同的心態也有不同的心情。她好像真的就像一個客人一樣,陌生而且疏離。
“現在太晚了,一會我讓人送點夜宵給你,今天你們兩個住在這裏,等到明天再好好的喫一頓。”
聶輓歌也的確是累了,直接回到了自己以前住的房間。聶家因爲敗落了所以已經大不如前,不過這個房子還是保留了下來,再加上這裏的人都被伺候習慣了,所以那些傭人還是照樣在這裏工作。
矔疏擔心她的安全所以就沒有去其他的房間住,而是在聶輓歌屋子裏的凳子上將就了一晚上。
他自己休息的好還是不好並不重要,最關鍵的是要保證她不會有任何危險。
這個晚上聶輓歌其實睡得並不好,或許是因爲住回了從前的房間,讓她夢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只有她的親生爸爸對她最好,常常給她買喫的,買用的,有的時候還會給她零花錢。
而自己的爸爸媽媽還有奶奶對自己像一個外人,媽媽在她小的時候還會偶爾的關心幾句,可是隨着她年紀越來越大,兩個人之間的裂縫也就越來越深。
到了後來,她的媽媽基本上就是默認那個男人打她罵她。
聶輓歌有好幾次在夢中驚醒,她真的不想重溫過去的那段悲慘的時光。
不過看到在那邊睡着的男人,她的心裏有一種叫溫暖的東西逐漸蔓延開。
是他在自己無依無靠的時候伸出了援手,也是他不管任何人的眼光陪着自己。是蔣臣讓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生命是有價值的,也會有人心疼她在乎她,可以爲了她付出自己的生命。
想到這裏,之前心裏的陰霾好像一掃而去,她翻了個身,就這樣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一直到了十點鐘她才睡醒,準確來說她是被傭人叫醒的。
“小姐,已經準備好了飯菜,請您過去喫。”
聶輓歌這纔想起來今天凌晨的時候她的媽媽說要好好的招待她一下。
不過她一直睡到了現在早已經飢腸轆轆,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她的肚子也不自覺地咕嚕起來。
矔疏對這些飯菜沒有興趣,正好聶輓歌昨天走的着急,手機落在了鋪子裏,就讓他回去拿了。
雖然他不是很放心,可是聶輓歌一再強調怕她爸爸打電話聯繫不到,因爲她的再三催促,矔疏最後還是回去了。
“輓歌,知道你這些天比較辛苦,所以一直到做好了纔來叫你。”
她把椅子放好,示意聶輓歌入座,桌上擺了十多道菜,每一樣都散發着誘-人的香氣。
不過她倒是不理解了,今天是週日應該有人休息啊,爲什麼一個人都沒有,這麼大個桌子只有她們兩個人喫飯。
“這些都是你愛喫的東西,有的還是我親自動手做的。媽媽這麼多年都沒有好好照顧你,不知道我做的合不合你的口味。”
聶輓歌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她這個媽媽以前從來都沒有像這次一樣熱情過,就算是因爲這件事情也不至於這麼明顯的改變態度。
“你也嘗一嘗,我最近都沒有什麼太大胃口。”
哪知道她一口也不喫這菜,而且一聽聶輓歌說讓她喫,語氣裏還有些急促。
“這是我特意給你做的,媽媽現在也不餓,你多喫一點就當是替我喫了。”
就算是喫一點聶輓歌都不會覺得懷疑,可是她一口都不動就絕對有問題。
聶輓歌仔仔細細的看着桌子上的飯菜,可是卻沒有看出來任何問題,她沒有蔣臣那個能耐,自然是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不過直覺告訴她,這裏面一定有貓膩,面前的飯菜她不能喫。
看着聶輓歌半天也沒有說話更沒有動筷子,對方很明顯有些着急,不斷地催促着讓她快喫。
她越着急聶輓歌就越不動,難道她不知道自己已經徹底的露出破綻了嗎?
怪不得矔疏走的這段時間她這麼着急讓她喫飯,看來是下了個套在等着呢。
“手機我給你拿過來了。怎麼回事,你媽就請你喫這種東西?”
矔疏因爲擔心她,所以直接用了法力,來回並沒有多久。
聶輓歌看着他臉上凝重的表情,這下子就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到底是什麼?”
矔疏在她眼前輕輕一抹,她就看清了桌子上的飯菜,這一瞬間她乾嘔了幾聲,差點沒有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