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是誰
忙於救火的顧菲菲並沒有外放精神力,慌亂之中,這種宛若異能一樣的精神力被她習慣性地忘記了,也是,大火纔是眼前最緊要的,其他旁的,又有什麼關礙呢?甚至她都沒有留意到那沾了水的帕子捂在楚辰暉的臉上是否冒出淺灰色的煙氣。
屋中濃煙密佈,便是有煙氣,也混在那嗆人的濃煙中,看不見了。
水澆不滅,畫中空間的水固然是有些其他作用,卻也不是萬事萬能的,除了洗毒,也就是普通水的功效了,顧菲菲嘗試了一下,發現這水可以減小火勢卻無法撲滅火苗,反而令得濃煙更濃,其中充斥着一種刺鼻的味道,嗆得人想要流淚。也許火中燃燒的不全是木料,還有一些其他的助燃物質?
訝然過後略有失望,卻也不十分介懷。
之前她還曾以爲這水有易經洗髓的效果,那會兒的希望可是大得多了,結果發現沒有,一次失望到底,眼下再發現這水普通一點兒,失望之情最多也不過是上次的一半,轉眼便平復了。
顧菲菲的性格有好勝的一面,也有恬淡的一面,對任何事物的期待都不大,導致她的****無法執着持續。從來不把希望完全寄託的秉性理智點兒說是爲了不會失望,實質上卻也有些清心寡慾的味道了。
這樣的性子做不成什麼大事,因爲她的求勝心只是短暫的一時,若沒有意外,她的人生原應該是一片坦途,平順平淡平凡,正常得乏味。而現在,因爲有了意外的穿越和能力,便顯得有幾分跳脫,甚至搞出了不少事情來,卻也多虧了是這樣的性子,不圖什麼大業,不然還不知會弄出多大的風雨來。
眼下,見救火無望,又想到外面可能還有燒火的人,嗶嗶啵啵的木料燃燒聲中還夾雜着房頂上的砰砰聲,那是火把落下的聲音,外面,隱約還有些說話聲,必然是還有人在看着點火的。
這會兒,顧菲菲想到了外放精神力,看看是什麼人在搞鬼,可終究是漏掉了那一段關鍵的話,模糊看到了兩個背影。
清晰度不夠高啊,若是用畫中的殼子… …
“咳咳,你在想什麼?”楚辰暉臉上蒙着帕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直直看過來,咳嗽的時候身子震動,手卻動不了,也不知是什麼藥,這麼厲害。
“旁的不管了,我先把你弄出去再說”
把被子澆溼,薄薄的一層被子裹住楚辰暉,顧菲菲一個公主抱抱起他,用房中的一個椅子砸開了前面的窗戶,趁着外面的人都注意這邊兒的時候,把楚辰暉扔出了後窗,破開窗子的聲音被前面的聲音所掩蓋,應是無人發覺。
扔出楚辰暉之後,顧菲菲鬆了一口氣,再去找阿飛和杜冉,那兩人的住所原應該是在另一處房間的,可是爲了方便使喚,晚間睡覺的時候,他們兩個便主動在外間打地鋪,倒是好找。
兩人昏迷不醒,好像還在睡夢之中,身邊的熱度已經增高,火舌都要舔到他們的衣角了,卻仍然未覺,比之楚辰暉的清醒… …
不能說避毒珠完全沒有用吧
“這是什麼**啊,這麼厲害”嘟囔着依法把兩人捲起,人被包在被子中的時候,好像一個特大號的蠶繭,顧菲菲一手提溜着一個,運行功力,倒是不費力氣,就是體型相差,有些不便。
杜冉的腳幾乎是拖着地被拽到窗戶那裏扔出去的,阿飛也差不多,兩人被扔出的時候沒有了其他聲音的掩護,幸好顧菲菲也很快跳了出來,對方尚未形成包圍之勢便被她以極快的速度斬殺了聽聞聲音最快趕來的兩人。
流光溢彩的長劍第一次沾血,頓時有了些不同,那種光彩彷彿被血水洗掉了,晦暗無光的長劍戾氣更勝,反倒是沒有了那陰冷刺骨的殺氣。
這算是… …開鋒?
隨時都有可能還有人來,顧菲菲無暇想及許多,念頭一晃而逝,便不再追究了。
“你還帶着他們兩個做什麼。”楚辰暉不知怎樣掙扎出頭來,看着地上另外兩個蠶繭一樣的布包,皺眉說了一句。
顧菲菲有些猶豫,確實,帶着不好走,她一手拎一個,最多也只能帶兩個人,多加一個都是負擔,若是隻帶着楚辰暉… …
“罷了,一個也是帶,兩個也是帶,三個… …都帶上吧,也有人伺候你不是?”顧菲菲想着還是先抱起了楚辰暉。
精舍附近也有林木,隱逸谷除了耕種的那片區域和商業區,其他地方的原始林木還是保存得很不錯的,便如這精舍後面一大片林木,陰涼溼潤。顧菲菲往返兩趟,把人都拖入了林中,第二次回返的時候身上又沾染了不少的血跡。
“辛苦你了。”楚辰暉淡淡說了一句,卻不是感激。
顧菲菲聽出它意,這是嫌自己非要帶這兩人鬧了脾氣。微微一笑,解釋道:“杜冉和阿飛到底跟咱們久了,我看着還算不錯,咱們本就勢單力薄,若是再失了這等忠心的,豈不是損失大了,還不到那種程度。”
殺人殺多了也就是那麼回事吧無懼無怖,顧菲菲再次要返回火場的時候,楚辰暉心想,從不曾見她面有異色,莫非以前也曾如此殺人如麻?
不止一次想要問問她的曾經,卻不想要聽那些騙人的假話,所以… …
燒火的人不是笨的,遠方觀望的也不是蠢貨,顧菲菲再一次出來的時候,人已經圍在林外了,背景的火光紅彤彤地刺人眼,滾滾的黑煙直衝天際,漆黑的天幕中彷彿翻滾着黑雲。
“谷主夫人,何至於此呢?”
單手持劍,顧菲菲目光悲憫,嘆氣之時,目光在谷主夫人的肚子上溜了一圈,意味不明。
母親都有對孩子的保護心理,谷主夫人雙手護住肚子,退後一步,舉着火把的下人上前把她護在中間。
她柔軟的紅脣吐出冷硬的聲音:“燒死她,她是個邪魅”
邪魅?第一次被這樣稱呼的顧菲菲愣了一下,“邪魅,你是在說誰呢?”勾起了嘴角,笑容冰冷,這個充斥着貶義的稱呼,她是要剷除自己了
火把扔過來,顧菲菲避讓的身影輕盈若風,幾縷微風劃過頸旁,火把落地,風停歇時,十來個人倒地不起,掉落的人頭,自頸中噴出的鮮紅… …
站得較近的谷主夫人一回頭,才發現自己身後的那些人都退後了不少,而她,則成了直面顧菲菲,身邊再無一人遮擋。
“本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與人通姦,你懷他人之子,你謀害親夫,我都當做不知道,一聲也不吭,而今,你不去爲你腹中孽子爭奪谷主之位,偏偏來跟我做耗,何必呢?”
隱逸谷三面是水,一面是山,看似四通八達,卻是最不好走,水路的危險不說了,這精舍離水最遠,若是攀山,身後的這座山可真是懸崖峭壁,難以攀爬,更不用說還有那不知名的**。
“把解藥給我,放我們走,這次的事情我就當做沒發生過,若不然… …你說,我若是把你腹中孩子的親爹是滄浪門門主談立遷的事情說出去,谷中的長老們會如何做呢?你那個繼子岙青會如何做呢?你的下場,會是如何呢?”
谷主夫人半信半疑的戒備神色在聽到“談立遷”之名的時候立刻蒼白,驚疑不定地看着顧菲菲:“你、你知道… …你、你胡說什麼”
呵斥聲欲蓋彌彰,夾雜在聲音中的惶然慌亂若是旁人可能聽不出,但是顧菲菲,學過音攻之術的僞聖女,她又怎麼會聽不出?
嘴角翹起的弧度越來越大,有把柄就好,知道怕就好,下面的事情一切好說,她的要求也並不是很難,若是真的不行… …一絲殺意潛藏眼底,她是不介意血洗隱逸谷,但若是修仙的話,不知道殺孽多了會不會有影響。
貌似修仙小說中的雷劫什麼的都挺厲害的,若是做好事多了,似乎比較容易通過吧即便殺人並不會讓顧菲菲產生負面情緒,卻也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她爲自己找了一個理由,劍尖朝下,靜等着谷主夫人接受自己的提議。
“是不是胡說,夫人最清楚不過了。”隱含着威脅和****的聲音令人無從抗拒,谷主夫人的眼神略有鬆動,正在這時,一聲破空聲傳來,顧菲菲知道不是衝着自己的,沒有動作,結果… …
從谷主夫人心口處冒出來的箭尖令顧菲菲瞳孔微縮,是誰?
抬眼看去,散在兩邊兒的那些下人像是被收割的麥穗,一茬子齊齊倒下,黑暗中,妖異的火彷彿燃燒出了詭異至極的紅。
如果有仙,那是不是還有鬼?
“不是我殺的你們啊”顧菲菲低聲自語,又看了一眼還未倒地瞪着雙眼看着自己的谷主夫人,口氣憐憫:“你真不幸,我只是想要要挾你,卻有人想要你的性命,該說做壞事者惡有惡報嗎?殺人者人恆殺之,活該”
“砰”屍體終於倒地。轉身進入林中,不管是誰殺了谷主夫人和那些下人,她都不會覺得不該殺,只是,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殺了,也太猖狂了吧
外放的精神力彷彿水面的漣漪,以顧菲菲爲中心一圈圈向外擴散,良久,一無所獲。
睜開眼,抿脣沉思,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