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與小桌遇到一起,奕心看着小着手中漂亮的籃子問,“瑤瑤要去看望皇上哥哥嗎?奕心也一起吧。”
瑤瑤一笑,“我不是去看炫凱的,只是剛纔打了人家一巴掌,怎麼着也要讓人家心裏好過些的。”
“天哪,這麼好的東西,你是去給柳怡的?”奕心有些氣憤了。
“安撫一下也是應該的,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的,再則,我並不喜歡喫燕窩的。”瑤瑤最不喜歡喫甜食了,這會兒更是看着頭疼,倒入不送出去清靜,說着從籃子的下面取出一個包裹,“這份是給你,甜死你。”
袁軒拿起行裝向門外走去,鳳姐眼中隱約間有些眷顧,她還是忍不住了,只留下默默的注視,就像沒嘴的葫蘆,不言不語,二姨娘聞訊趕來:“袁軒,你即使要走,總要等老爺回來話個別吧,你這樣不明不白的丟下少夫人,怎麼忍心呢?”
阿古不顧鳳姐的攔住,氣憤的說:“姑爺,阿古是家奴,本就沒有資格說什麼,可你不能這樣傷我們小姐的心,那晚老爺在您的飲食裏放了藥,要不是小姐不想你醒來後鬱鬱寡歡,也不會差阿古是換掉那些水,好心當成驢肝肺,姑爺還是不能回心轉意。”
“若碧,袁軒不是無情之人,心已有所屬,今生再容不下她人,大恩不言謝,袁軒自知有愧,還是要說清楚的,這場婚約是我阿爹設下的騙局,如若知道真相,決然不會誤了你的終身,這輩子如果有朝一日用的着袁軒,定當鞍前馬後,決不食言。”
鳳姐躊躇一陣兒說,“袁軒,男兒志在四方,我不留你,只是老爺的大婚在即,你如若這樣走了,恐怕會落人口實,讓老爺日後也不好出面見人的。”
“這樣,你就對外說我去了邊關從軍,軍情告急,由不得我有一絲的懈怠。”鳳姐探知了他的去處,心裏多少安定了些,點頭讓阿古從裏面拿出一些銀票,“這是我讓賬房給你支付的,你先拿着路上用吧,出門在外,不如家裏,事事都能如意,凡事要多擔待着。”
袁軒頭也不回的奔出院門,似一匹脫繮的野馬要與這茫茫的黑夜一爭高下。瑤瑤的話,無疑是在告訴他,身份轉換,恐無緣再續。這就是天意弄人,都是自己一念之差,換來今日自食其果。想到瑤瑤深處宮闈,他不能坐以待斃,對,他要蓄勢待發,首先要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強大,他鼓足勇氣,向邊關疾馳。
鳳姐目送着袁軒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下,魂不守舍向後院飄去,像一片火紅的楓葉,被無情的寒風颳向了深淵。阿古無暇顧及其他,緊緊的跟過去。二姨娘心急火燎的招呼大管家去找老爺,袁家上下亂作一團。
“袁軒要去從軍?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這個臭小子,越來越不把我這個老子放在眼裏了。”
“老爺,眼下是袁軒心中對瑤瑤念念不忘,八成是要成氣候了再去找瑤瑤,可是那個時候,人家或許都是爲人妻爲人母了,袁軒豈不會更加的傷心嗎?”
“瑤瑤郡主才色過人,晚宴之上,她談笑之間將古滇國的尊嚴悉數收回,倒是讓老夫刮目相看,不得不承認袁軒有眼力,可瑤瑤郡主再好,也是高高在上的月亮,我們這樣的身份怕是等不到郡主下嫁的。”屋子裏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袁易吧嗒吧嗒的水煙聲。
袁軒走到城門下,門上的士兵收了好處,又不是嚴查期間,自然要爲他打開了城門,袁軒凝視皇城方向,由心而生,放聲大喊:“瑤瑤,我袁軒一定會回來娶你過門的。”他一帶繮繩,披着斗轉星移,堅定不渝的向邊關疾馳。
瑤瑤正在院中擺弄鐵鏟,今日閒來無事,得到太後的允許,在院內建了一個蔬菜棚子,她完全按照現代的冬季大棚去做的,不同的是,這裏的條件簡陋,在大棚中想要保持恆溫有些難度,她在不同的方向都放置了燒煤的爐子,沒有塑料布,她選擇用草蓆代替,加蓋了幾層,應該問題不大。
忽然間,心裏撲通一陣兒狂跳,她趕忙蹲下,像是被人狠狠抓了一把般的疼痛,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她這輩子還從來沒有這種感覺,難道自己要病死在這裏,不會,她緩緩氣,又覺得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可心中卻是空落落的,難不成,她的腦海裏莫名其妙的浮現袁軒的模樣,該不會是他有事吧。
柳煜今天是晚班,小桌擺好飯菜,剛要下去,瑤瑤喊住她:“去把我阿哥叫來,就說我想阿孃了,讓他跟我說說這些天我阿孃的情況如何。”
“諾。”
“小桌給柳煜少爺請安,郡主有請,跟我來。”柳煜向旁邊的御林軍交代幾句,解下佩刀,跟着小桌往裏走,劉尚宮迎面過來:“小桌,這都掌燈了,怎麼帶着個男人進來?”她故意裝作不認識柳煜。
“回劉尚宮,這是瑤瑤郡主的姨表哥,瑤瑤郡主想知道袁懷夫人的情況,命他過去。”
“哦,那就進去吧。”劉尚宮冷眼看着,想到了什麼,向門外走去,一路上停停走走,留意身後有沒有尾巴,到了雨花臺的門外,趕緊跨步隱去身影。
如意不時回頭看向殿外,“公主,劉尚宮來了。”
“這個大膽的奴才,居然沒有我的允許私自過來,這要是讓另尚宮的眼線劃拉去了,白白廢了我多年的心血。”柳怡緊張的讓如意趕緊到門外去看看。
“那奴婢這就回去。”
“慢,既然來了,我倒是很想知道,有什麼要緊的事,非要挑這個時候過來。”柳怡的威勢,在雨花臺哪個奴才都是領教過的,就是讓他們脫層皮,也絕不敢惹這位活閻王。
劉尚宮快步上殿,“給主子請安。”
“說吧,什麼打緊的事?”
“奴才聽說奕心公主身邊的如碧姑娘這些年心裏一直有個人,奴才託人打聽了很多次,都沒有個準信,前些日她替主子冒死領罪,奕心公主信誓旦旦的說,要圓了她的心事,眼下又要到家人子入選的當口,奴才揣測,難道如碧那丫頭心裏裝着的是皇上。”劉尚宮這雙眼睛果然夠毒辣,要是奕心順着點她,也許還不至於讓她針尖對麥芒。
柳怡哈哈哈笑了幾聲:“本宮知道,如意,給劉尚宮拿些銀子,奕心那邊有事,本宮會留意,這樣吧,如果本宮有事情需要你去辦,會讓如意把消息寫在布條上,放於常平殿門外第三個大樹的青石下,而且會讓御膳房爲瑤瑤郡主送去一道膳食,接到信號,你就避開耳目到青石下,本宮自然會告知你如何去做。”
“諾,老奴退下了。”
“去吧。”如意送劉尚宮從後門出去。
阿古做完事,累了一身的汗水,衣服也貼在了身上,感覺很不舒服,看着鳳姐的燈已經熄滅了,她才收拾東西向自己的房間走去,自從嫁給管家,倒也相安無事,管家對她還算知冷知熱,可就是經常找不到人,問了也是含糊的答應,讓阿古心裏有了癥結。
她燒些洗澡水,想要好好的泡個澡,明日老爺就要娶親了,她還要打起精神,這是袁家的大事,她不敢怠慢了。
一雙詭祕的眼睛一直在暗處緊盯着阿古,她將水一桶桶的燒開倒入澡盆,熱氣的薰染,讓她自然的解開上衣的口氣,白皙的皮膚配着她漲紅的小臉,更加的嫵媚動人,腰身如柳,浮動與門縫之間,讓人浮想聯翩。她做好一切準備,將門反鎖,脫去自己的衣服,晶瑩剔透的身體一覽無餘的暴露在室內,她舒服的泡到澡盆裏,一天的疲勞像是瞬間消失了一半,閉上眼睛慢慢享受着這份清靜。
屋子安靜的只有她的呼吸和水汽滴答的相互交替,她陶醉於這樣的環境,有些忘乎所以的睡着了。一把冰冷的尖刀一點一點的挑動着門閂,門發出一聲悶響,被一個男人的身影輕易的打開了,他返身關門,踮着腳尖向木桶靠近。
阿古驚魂未定的睜大眼睛,剛要尖叫,已被來人捂住了雙脣,“我是阿哥。”
簡單的幾個字讓阿古的眼淚奪眶而出,“是阿古對不起你,你幹嘛還要冒着生命的危險來這裏,要是讓袁家的人發現了,你就只有死路一條了,阿哥,你快走吧,阿古求你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阿古昔日的戀人,得知心上人忽然成了別人的老婆,他一定要來問個清楚。
阿古泡在水裏很久,耳邊還縈繞着阿哥走時的話,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而她自己有何嘗會原諒自己,蠟燭燒盡了,房間裏漆黑一片,冰冷刺骨的水依舊飄着可憐的阿古,二更的報時一過,她從癡癡呆呆的神情中緩和過一些,站在水桶裏木然的穿着衣服,直到褲子溼透了,才從裏面出來,站在屋子的主樑下,抬頭冷笑着,褲腳滴答着水,窗戶也被大風吹的噼裏啪啦的山響,披散的長髮也無暇顧及,她站在長凳之上,環顧下面,一覽衆山小,她此時忽然明白了,人爲什麼都要拼了命的往上爬,原來高高在上的感覺是那麼好,可惜,她只有在雲端細細研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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