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着霜雪的小路,鋪滿了石子,上面有些零零散散的苔蘚,回來時,瑤瑤擔心滑到,基本是漫步而來。現在李公公哪裏能容她放慢腳步,也無暇顧忌她的身份,只顧自己帶着一波宮人在前面快速的走着,宮燈隨着寒風被吹的忽忽悠悠,瑤瑤很難辨清腳下的路,小桌幫她撐着雨傘,自己的身上早已溼透,卻不敢吱聲,也是一溜小跑緊跟着,幾次差點歪到腳脖子,小桌心裏加了幾許小心,生怕一個不是被李公公逮到。借題發揮,讓自己成爲替罪羊,瑤瑤清楚的能感到阿雅的心跳,卻不能表現出來,這個時候,她必須做到平靜似水,否則,很難去面對接下來要處理的局面。
經過剛纔這一路的來回現在已近亥時,太後卻沒有安寢,瑤瑤心裏多少有些忐忑,太後的寢宮大大小小跪着好些個御醫,讓瑤瑤滿腹狐疑。太後看到她進來,輕世傲物一般的神態讓她將下頜未收,臉頰也傾斜於地面,眼睛只是能掃到牆角的東西:“見過太後,不知道深夜喚瑤瑤,有何吩咐?”律師這個職業,最大的優點,就是反應靈敏,才思敏捷,應變能力也很強。
“瑤瑤,哀家想知道,你給奕心喫了些什麼?”要說瑤瑤有犁庭掃穴的圖謀,太後不敢言信,剛進宮的丫頭,凳子還沒有坐穩,也斷然不敢有掀天的念頭,即使知道奕心故意找茬,出於私心自然也會生出偏袒之心。可眼下,絕不是偏袒就能讓奕心安然無事的。太後想着看了一眼牀上被病痛折磨的奕心,女兒就是在頑劣,也絕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所以,這次,她堅信,定然是瑤瑤做了手腳纔會讓奕心變成這副模樣。
瑤瑤隔着太醫們身體的縫隙觀望牀上的奕心,這傢伙氣息微弱,身體還在發抖,臉色蒼白如紙,看樣子不像是裝病,太醫們一個個一籌莫展,眉頭皺的都可以結成疙瘩了:“回稟太後,瑤瑤剛纔在路上偶遇奕心公主,身上並沒有攜帶喫食。瑤瑤剛入宮中,對這裏情況並不熟悉,在湯泉宮沐浴之後,身上的衣服也都是新的,根本不可能放入喫的東西,這點,所有照顧瑤瑤的奴婢都可以作證的。”太後才思敏捷,怎麼會不清楚瑤瑤的話是真是假呢。
李公公幫腔道:“大膽,奕心公主親口說,你喂她喫了一塊點心,現在居然想抵賴,小小年紀如此歹毒。”這樣無憑無據信口開河的話,要是在現代,瑤瑤馬上就可以讓他嚐到誹謗的代價,她抬頭看着四周雕琢細緻的,心裏一陣兒悸動,真是愚昧。
而自己卻無端被捲了進去,要想洗去自己身上的污名,唯有讓奕心清醒,兩方對峙方可。她小心的望了太後一眼,如今也要掂量清楚太後的心思纔行。奕心雖然頑劣,但也不至於那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難道自己就真的那麼讓她厭煩嘛,看她現在的樣子,怕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太醫們眉頭緊鎖跪地齊奏:“請太後恕臣等死罪,奕心公主是急症,臣等難以醫治。”
太後孃娘臉色憋的鐵青,“啪”的拍在桌子上,可卻看不到絲毫的疼愛和母親的那種牽絆之情:“你們都是宮內醫術了得的大夫,難不成就要看着奕心嚥氣嗎?”太醫們個個都不敢吱聲,低頭下跪靜的出奇,此時,只要有一個敢回話的,那絕逃脫不了被滿門抄斬的罪責,誰不想明哲保身,腦袋是用來喫飯的,絕不是讓人當蘿蔔砍的。
太後已然想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奕心充其量就是孩童的伎倆,瑤瑤又是初進宮,即便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會把自己架到火上去烤。她能想清楚,羣臣也會明辨事理,如果自己硬要把白的說成黑的,當下相安無事,難保羣臣心中所動所想,賢德調教出來的女兒可見不一般,她抬眼觀望瑤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