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過樹枝灑落在小院裏,阿孃面色蒼白靠在廊柱邊,一夜未有閤眼,柳煜從軍,好在是和平時期,不會有大的危險。而瑤瑤義無反顧的頂着這份罪責,是逃脫不了斬首示衆的命運。柳卓不敢出聲,默默的蹲在一邊,心裏祈禱着袁軒能兌現諾言,救出瑤瑤,也好阿孃不再提及此事。
“他吳雅嬸子呀,不得了,官府的告示出來了,三天後菜市口,就要把你們家瑤瑤斬首示衆,多招人疼的孩子呀,怎麼得了這樣的結果,你可別急壞了身體,我熬了些粥,雖然沒有胃口,好歹也要喫些,還有兩個孩子要靠你當主心骨呢。”鄰居家的嬸子好心的勸解。
“謝謝您。”柳卓接過來,放在石板上,米粥散發着絲絲熱氣上升着,纏繞着。
阿孃回屋提起竹籃子:“柳卓,看好姨娘,我要去山上的廟裏拜拜。”
一個女人帶着三個孩子和另外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支撐到今天不容易,她滿目蒼傷跪倒在佛像前:“菩薩,你幫幫我,我該怎麼辦?”
“施主,看你心事重重,不如來問一卦吧。”老和尚和顏悅色,面前的問卦攤,讓心緒不寧的阿孃最終決定坐了下來。
她拿起卦桶,搖動許久,一支竹籤掉出來,老和尚撿起來,眯眼一笑:“施主與舊事不離,該是重提之時。”老和尚以後的話,阿孃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只是前面的,她記到了心裏。
阿孃走出大殿,頭也不回的向家裏走。心事更加的重了,當初爲了活命,帶着妹妹從皇城一路逃出來,經歷了這麼些年,終於看着孩子們大了,往事也漸漸淡去,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要把那些心如刀割的揪心舊事再次翻出來。
瘋癲的妹妹躺在牀上酣睡,她坐在牀邊喃喃自語:“瑤瑤明日就要問斬了,如果你還清醒,我想你也不會讓她白白丟掉了性命,姐姐知道,你有一肚子的委屈,姐姐也已是千瘡百孔,那樣的地獄生活,我們都是戰戰兢兢走過來的,皇城薄命人,你常常自韻於己。眼下,救瑤瑤要緊,我也是無路可走。至於以後,我們會面臨怎樣的禍事,天意弄人,無法預料,姐姐只是希望,你不要怪我,這禍是柳卓闖下的,我也是再替她做些彌補,望你能體諒姐姐的苦衷。”她看向睡夢中的妹妹,如果妹妹是清醒的,她想,妹妹也是絕對不會允許瑤瑤就這樣被處死的。
阿孃向着皇城的方向遙望,終究還是去面對的,當初聲嘶力竭的逃出來,那場血肉模糊的較量讓她心有餘悸,她但凡有一絲的奈何,也絕不會要走這一步。
袁家的喜字張貼的十裏八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管家忙前忙後,恨不能前腳跟直接並上後腳跟。袁軒也喜氣洋洋,婚事本是晚上才辦的,二孃一通說詞,愣是訂到了中午,袁軒如今是滿心期待瑤瑤早些嫁進來,那還管她什麼習俗。
袁家的花轎吹吹打打而去,袁軒在二姨孃的攔阻下沒有跟着,新娘子不到一炷香的時辰就來了,眼前的玉人,一身紅妝,蓋頭上的鴛鴦戲水讓袁軒手裏癢癢,真有心一把抱起直接回房,省去那些個禮數,免得讓心上人受累,他還是按耐住了,二姨娘一再交代,一定要等着午時的炮響了,才能與新人入洞房,二姨娘說的也有道理,畢竟是花錢買了死囚替瑤瑤挨斬,一旦讓人看出破綻,報了官,自己倒不要緊,就是擔心瑤瑤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