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如果說, 他們現在在時之政府控制的時間點裏, 出現了一振一模一樣的三日月宗近, 那還可以理解。
然而現在這個情況是怎麼回事。
在時之政府都無法社租的年代, 在三日月宗近剛剛鍛造出來的時間上, 出現了一振從力量到結構完全一樣的刀劍？
因爲沒有跟進, 所以沒看到另一振三日月宗近的刀劍們面露異色, 他們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
宗三左文字沒有去現場看，只是起身看向遠處，在這裏, 他們能看到那些陰陽師進入三條冶煉的背影。
這位粉發短刀想到了一個可能, “會不會是陰陽師設下的陣法？”
“陣法？”
“對，陣法。”宗三左文字點頭, “迷惑他人的心靈, 將虛假的事物呈現在眼前, 不正是陰陽師們所擅長的領域麼。”
這倒不是沒有可能, 陰陽師們的符咒就有這樣的功能, 更不要說, 陰陽師們手裏多多少少都有幾個能力出衆的失神。
誰也不能保證, 這些從京都來的陰陽師裏面，到底有沒有手裏有擅長此類功能的式神的存在，尤其是，這一行隊伍裏面，還有一位大名鼎鼎的陰陽師安倍晴明。
就算他們自己是刀劍付喪神，可終究只是一介分靈, 再加上還是刀劍成型的付喪神，對於心靈這一類並不擅長，只擅長攻擊和殺戮。
如果真如宗三左文字所說，那麼他們對上大陰陽師的術法，真的不一定可以識別的出來。
堀川國廣安靜了好一會，右手握緊了繫住背後三日月宗近的帶子，“原來，我是被騙了嗎。”
“誒？”
刀劍們驚恐的回頭，看向這位低垂着頭，髮絲遮住臉龐的同僚。
“等等，堀川，你冷靜一下，千萬不要暴走，這裏可沒有審神者了，千萬冷靜啊。”
“離三條太近了，如果出事惡化，一定會吸引陰陽師來的！”
刀劍們都慌了，短刀們當機立斷，架起堀川國廣就往遠處跑。一行刃飛速撤離看守三條的據點。
在本丸裏，有幾位公認不能招惹的刃，不是帶領大家進行周密計劃的小烏丸，也不是能把你煩到死的鶴丸國永，更不是掌控着本丸生活的燭臺切光忠。
而是暗墮程度最高的幾振刀，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還有堀川國廣。和泉守安定雖然經常和加州清光在一起，不過對方只是運氣不好，剛剛鍛造出來就是在審神者被查抄的本丸裏，嚴格來說，安多的程度並不高。
而前面三振刀，是已經連性格都已經完全扭曲的存在。日常的對話生活日常接觸還算正常，可以一旦受到了刺激，那就能把本丸拆了重新建。
他們這個暗墮收集本丸的第一任審神者，就是因爲做出的行爲有些想這三振刀之前的審神者靠攏，所以被這三振刀拆成了碎片。
而引發他們這麼嚴重反應的，就是——
“他們居然騙我……”堀川眼底沒有一絲的亮度，帶着一絲死氣沉沉的殺意，“又有人在騙我，兼桑根本沒有回來……”
“等等，堀川！”藥研藤四郎恨不得將眼前的刀劍付喪神打醒。
“我要去，找兼桑啊——”
短刀們死死扣住神志不清的脅差，打刀依靠身形優勢上前幫忙。“抓住他啊，不要鬆手。”
“和泉守兼定到底在哪啊。”
“當初不知道掉到那裏去了，可惡。”
“本丸裏的和泉守兼定根本不管用的吧。”
“那也比現在的情況要好。”
堀川國廣發出淒厲的哀鳴，抓在地上的手指收緊，將土地上狠狠摳出來了幾道印子。
咚——
世界安靜了。
刀劍付喪神：“……”
所有的刀劍都抬頭，看向有些尷尬羞澀的山姥切國廣。
“不要這樣看我！”
藥研藤四郎無語的推了推歪掉的眼鏡，看着出手迅速現在表現的極其無辜的打刀說：“……幹得好，山姥切。”
對着自己兄弟下了很瘦的山姥切默默地縮了回去，“……”
刀劍們在地上坐成一團，中間，是趴在地上昏迷的堀川國廣。
這個姿勢，大家更可以清晰地看到，對方身上揹着的三日月宗近。
“這可真是頭疼啊。”
穿梭回空間的時間點錯亂，刀劍們分崩離析，審神者不知所蹤，堀川國廣又是完全不受控制的狀態，而三日月宗近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將刀放回去吧，很大的可能就是陰陽師的陣法，放下刀之後，帶着堀川國廣趕快離開這裏，有陰陽師在附近實在是太危險了。”
暗墮的氣息太過嚴重的話，是有可能進行傳染的。這也是之前，在本丸裏面的時候，這幾振刀劍大家不願意接近的原因。
和泉守兼定就是最好的前例，明明和泉守安定鍛造出來的時候，加州清光的審神者已經被扣押了，他就是一振完全無害的刀劍。
只不過是因爲出現在情況極其嚴重的暗墮本丸裏，所以才被分配到暗墮收集本丸。
也就是說，和泉守兼定，走開始，根本沒有暗墮，只是沾染了一些氣息而已。
可是長時間和加州清光待在一起，和泉守安定的氣息早就和普通的暗墮付喪神完全一致，甚至暗墮額程度，還要更嚴重一些。
當時的加州清光，就是現在的堀川國廣的情況，刀劍們完全不敢隨隨便便刺激他，尤其是附近還有陰陽師。
陰陽師是一定可以感受到這裏的情況的。如果一個鬧不好，他們被陰陽師淨化掉，那簡直就是倒了大黴。
刀劍付喪神們有些疲憊的坐在地上，半晌無言。就算要將刀劍不由分說的還回去，那也要等到陰陽師們離開。
他們現在身上的暗墮刀劍的氣息，絕對是會被退冶的存在。
宗三左文字靠在樹上喘氣，“抱歉，是我的失誤，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不，我們當時都同意了你的計劃。”
“只不過，我和堀川國廣看到的三日月宗近，真的是陰陽師的陣法麼。”
藥研藤四郎對此表示質疑，“首先質感完全是真的，其次要真的是這樣的話，陰陽師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宗三左文字卡了一下，有些猶豫的開口說：“迷惑偷盜的人，以爲自己投的是仿製品，隨後將刀劍出手？”
這裏有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如果偷到的是人，知曉了京都陰陽師的消息，在得知三條家的刀劍完好無損之後，確實很有可能以爲自己偷到了仿刀，將這振刀出手。
只要出手，就有可能的刀這振刀的蹤跡。
然而這裏面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既然請來了陰陽師，那就說明，裏面一定有一些陰陽側的東西是被懷疑的。
那他們既然懷疑是妖物所爲，爲什麼還要用這個方法來找刀。妖怪可不管是不是仿刀，只要到手，那就是自己的。
想了很久，也得不到答案。“色了，趕快將刀還回去吧，歷史要是被改寫就慘了。”
這一等，又是一下午，連堀川國廣都醒了過來，勉強恢復了神智。
刀劍們終於等到了陰陽師出行，似乎是被請去對住宅區域進行驅邪。
“好機會，驅邪儀式一般要進行好久，正好要度過逢魔之時。”
也就是說，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潛入三條，好好地檢查一下那個供奉刀劍的小神龕。
“外面就擺脫宗三殿下和——”
“等一下。”宗三左文字突然開口，“我和你們一起進去，我要去看看那個神龕。”
藥研藤四郎看向道路上離去的陰陽師背影，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但是一定要抓緊時間。”
所有的刀劍們一起行動，紛紛進入三條冶煉所。
冶煉所裏面，和前幾日的情況截然不同，和之前今天塔曼查看的時候情況倒是一樣，依舊沒有趕工的匠人，悠閒地要命。
這一次，刀劍們全都前往供奉着‘三日月宗近’的地方。
短刀們在前面開路，小心的警備着三條裏面還在的一些下人。堀川國廣拉開門，供奉着的三日月宗近出現在衆刃眼前。
衆刃走上前去，毛利藤四郎打量着刀架上的刀，十分的疑惑，“這真的是假的麼。”
前田藤四郎湊過來，“應該是幻陣吧。”
“是不是幻陣，嘗試一下就知道了。”藥研藤四郎伸出手，握住了神龕裏面，供奉的刀劍。
“如果是真的刀劍的話，呼喚真名並輸入靈氣之後，一定會有刀鳴出現，而要是幻陣的話，是不可能出現聲音的。”
藥研藤四郎作爲靈氣稍微多一些的存在，擔任了這一次的靈氣輸送任務。
他握住手中的刀輸入靈氣的同時，啓脣念出了刀劍的真名，“三日月宗近。”
嗡——
嗡——
兩道刀鳴聲音同時響起。
“什麼？！”
藥研藤四郎握着手裏的刀，不敢置信的回頭，所有的刀劍都看向堀川國廣，看向在他的身後，那振被他們偷走的三日同樣宗近。
明明沒有人接觸，卻偏偏和藥研藤四郎手裏的三日月宗近一樣，嗡鳴的響起來。
前田藤四郎看着一起嗡鳴，聲音同步的刀劍，有些磕絆，“爲、爲什麼這兩振刀會有聯繫？”
“藥研哥，你只給一振刀劍輸入了靈氣對吧？”
“……”
秋田顫抖的聲音響起，“那爲什麼，兩振三日月宗近一起響了。”
這一響，不僅僅將陰陽師設立下的陣法這一猜想好不劉強額打破，甚至出現了刀劍們想都沒有想到過的最壞情況。
兩振三日月宗近，都是真的。
難道這是憑空又出現了一振三日月宗近？
這是不可能的。所有的刀劍都知道這一點。
假設那振三日月宗近是仿刀，不不不，想到這一點的刀劍們紛紛搖頭。
這個假設根本不成立。就算是三條宗近親手製作的仿刀，就算是與三日月宗近同一批爐火同一批材料裏面出來的刀條，也不可能仿的完全一樣。
甚至裏面的力量結構也是完全相同，這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
要是妖物們或者其他刀劍製作出來的，那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就算他們是刀劍付喪神，可是在沒有時之政府，沒有刀劍的本體，沒有審神者的情況下，他們根本沒有能力製作出來分體。
震撼之下，刀劍們再度無功而返的撤離。
既然神龕裏面的那一振三日月宗近是真的，他們將兩振都能相互感應的刀劍互相換回來也沒有用。
這次遇到的事情，完全出乎了常理的判斷。刀劍們沉默的坐在樹林裏，看着陰陽師們驅邪歸來，備上輪入道準備離開。
一直注意着那裏的亂藤四郎突然起身，死死的盯着陰陽師的車隊。“陰陽師把三日月宗近拿走了。”
所有的刀劍付喪神都圍了過來，湊在灌木叢裏面，看着下方的場景。
果不其然，三條將那振三日月宗近交給了陰陽師。
“歷史上有這回事麼？”
“不記得了……”
“也不知道拿走多久，如果要是很快就內回來，歷史上恐怕也不會記錄。”
所以他們現在連哪振刀是真的都不知道。
陰陽師們的輪入道飛上了天。藥研藤四郎看着下面鬆了口氣的三條家人，咬牙做出一個決定。
“我去抓一個三條回來，他們一定知道一些什麼。”
“藥研哥！”短刀們擋在藥研藤四郎前面。“太危險了。”
“已經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你們看看下面三條的表情，他們一定知道一些什麼。”
短刀們對視了一眼，看向藥研藤四郎，“那我們一起去。”
最終，其他刀劍付喪神最終也加入到隊伍中來，數十振刀劍一起行動，趁着天高月黑，潛入到三條。
可以說是輕鬆寫意，就抓到了一位宗家人。
藥研藤四郎抓着對方的衣領，將這個三條堵在偏僻部屋的牆角，“神龕裏面那振三日月宗近是怎麼回事？不是被偷了嗎。”
哪知道那位三條一聽到這話，瘋狂的搖頭，“沒有被偷，三日月宗近一直就在三條家，從來沒有離開過。”
對方臉上的恐懼和亦或是在表現的太過真實。
刀劍付喪神：“……”
要不是堀川國廣身上還揹着一振他們偷來的三日月宗近，還真的有可能就被騙了。
“沒被偷？”
那位三條在被圍堵的情況下，依舊堅持着自己的觀點，“三日月宗近，一直就在我們三條，出現了神明什麼的，被人偷走什麼的，又或者刀劍覺醒了自己的一直離開了，全都是騙局。”
“全都是假的，不要相信，刀劍已經被京都來的安倍晴明大人帶走了，你找我們也沒有用的。”
刀劍付喪神有些一言難盡。
堀川國廣直接拉下背後揹着的刀劍。
“沒被偷，哦？”
三條：“……”
宗三左文字垂下頭，長髮一絲絲滑落，在微弱的光線裏面，遮住了半張臉的陰影，帶的那雙顏色不一樣的雙瞳說不出的恐怖。
粉發的刀劍付喪神露出一個讓人心寒的微笑，“我們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偷走刀，還不被陰陽師發現，自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你們收拾掉。”
三條喉嚨滾動了一下。
“說，那振三日月宗近到底怎麼回事。”
一片拔刀的聲響。
這位三條嘴角抽了抽，“是安倍晴明帶來的。”
“安倍晴明帶來的？”
安倍晴明，他不是之前在京都麼，怎麼拿到的三日月宗近。
要說和刀劍的接觸，只有之前奉命前來，前往查看是否有刀劍付喪神那次吧。
亂藤四郎極度懷疑真實性，“你不會是爲了甩脫嫌疑，隨便就找了一個陰陽師當理由，挑了今天陰陽師隊伍裏面名頭最大的一個吧。”
“不不，真的不是。”三條小幅度的搖頭，儘可能讓自己的脖子遠離眼前這振看上去絕對高級的短刀。
“安倍晴明是讓他的式神來的，問到我們三日月宗近真的被偷之後，就留下了這振刀，還說不許和其他陰陽師說漏嘴。”
就連一向成熟冷靜的藥研藤四郎都反應不過來了。
三條看着對方沒有說話，也不拿開刀子，以爲是對方對於這個答案不滿意，一咬牙，將所有的事情合盤說了出來。
雖然和安倍晴明的式神達成了保密的協議，可是在明顯非人的傢伙威脅的時候，就不要怪他將事情說出去了。
刀劍們茫然的聽着完全沒有想到的事實，“你是說，三日月宗近，真的是一位神明？”
“我們偷走的這一振刀劍，也是對方留下來的？”
三條拼命的點頭。
藥研藤四郎手一鬆，抓來的這位三條直接摔倒在地上，他理都沒有搭理這位三條，而是略帶茫然的回頭看向衆刃。
其他刀劍付喪神同樣茫然的看過來，似乎都在爲眼前的事實而感到驚異。
山姥切國廣上前，一個手刀劈暈了這位三條，在刀劍們的注視中，扯了扯自己的披風，“再去找一個問問。”
然後問到了同樣的答案。
所有的刀劍付喪神是有些恍惚的從三條撤離的。
他們圍坐的樹林裏，看着地上放着的刀劍。這振他們曾經以爲是歷史上三日月宗近的刀劍。
在三日月宗近鍛造成型的時候，就已經產生了刀劍付喪神。
不對，這已經不是刀劍付喪神了，而是真正的神明。
他們和三條的人再三確認過，對方的力量，和妖怪們完全不一樣，是真正的神力。
所謂的付喪神，除了他們這些被時之政府該做天高天原註冊過之外，所有的付喪神，不過就是頂着神的名字而已。
說到底，還是妖物。
可是三日同樣宗近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不禁讓他們想到，那個所謂的神明，其實就是他們丟失的同夥三日月宗近。
“所以我們偷的，是三日月宗近的分體，他本刃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裏了。”
藥研藤四郎揉着額角，“那眼前這振刀是怎麼回事。”
他們本丸裏面的刀劍，全都是暗墮刀，好吧，三日月宗近不是。
本丸裏的三日月宗近，是鶴丸國永爲了討好審神者，從其他地方搶來的。
那也是一振分靈啊。
一振分靈怎麼再做出一振分靈？
宗三左文字作出判斷，“所以三條看到的三日月宗近，不是和我們一樣的存在。”
刀劍們的視線全都聚集過來，突然，所有的刃異口同聲，“是審神者！”
所有刃眼前一亮，沒錯，就是這樣，他們的審神者，不就是一直用着三日月宗近的打扮麼。
外貌正好符合三條的敘述，實力強悍，手裏還有三日月宗近的刀。一定就是審神者。
所以他們纔等不到審神者，因爲審神者早就已經來過了。所以安倍晴明才能拿出來另一振三日月宗近。
以審神者對三日月宗近的喜愛，一定收集了好多重複的鏈結刀，這一定是審神者的收藏品。
“安倍晴明能拿出來刀，說明他一定見過審神者。”
刀劍付喪神們找到了緣由和動力，收好刀劍，“去京都，找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一定知道，他們的審神者在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三日月：除了鶴丸的空間能力，大家總能跑歪的聯想能力也是很讓人震驚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