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處於永晝的萬屋永遠有人, 無法實時回到現世的審神者們, 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萬屋。
新上任的審神者可以通過萬屋接觸到資歷老的審神者, 瞭解到更多的訣竅。而已經當了很久審神者的人則去萬物尋找新的朋友, 滿足自己的交友慾望。
再怎麼宅的人, 長時間和不是人類的刀劍付喪神在一起, 長時間的呆在本丸那種封閉的環境裏面, 都會多多少少渴望和自己真正的同類交流的。
出於這種人類的羣居性,哪怕萬屋最近出了不止一次的事情,鑑於一直在有審神者收到什麼傷害, 有損失的只有時之政府, 審神者們依舊把去萬屋當做最好的消遣。
不僅僅可以滿足與人類接觸的社交欲,還可以進行購物, 看看自己本丸裏面沒有的付喪神, 大飽眼福。
一家咖啡廳裏面, 幾個看起來充滿好奇心的審神者嘰嘰喳喳的說着話, 不停的四處張望着。看那興奮的樣子, 就知道一定是新上任的審神者。
其他桌位的審神者見怪不怪, 倒是對於新人的興奮沒有太多的反應, 只是會心一笑。每隔一段時間,就可以看到新的一批審神者上任,他們已經習慣了。
一位短頭髮的少女端着一杯拿鐵,語調充滿了歡快,“上個禮拜我還在擔心的我的期末考試,現在我居然就找到工作了, 好神奇。”
“這麼說的話,一定要恭喜了呢,畢竟,咱們可都是公務員啊。”
“是啊。”少女滿足的喝了一口拿鐵,“事少錢多待遇高,有靈力好棒啊。”
“下午好無聊,去做spa好了。”
“阿不行不行,我本丸裏面小判不夠多。”
“讓你的刀劍多遠征啊,會有小判的,一起去做spa吧。”
“真是敗給你們了,好吧。”
少女們嘻嘻哈哈,滿足的擁作一團。那位短髮少女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面的拿鐵,準備再來一份甜品。
她看向對面新認識的審神者好友,準備問問還有誰要喫小甜品。看到挨在窗戶邊,一句話也不說的人,不禁一愣。
“紅蓮,你還好麼,怎麼一直不說話?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短髮少女收起自己的錢包,擔憂的看過去。
“……啊?啊、不,沒事。”被招呼的那位審神者神不守舍的搖搖頭,“你們剛纔說什麼來着?”
幾位聊天的審神者都發現不對了,“紅蓮你是不是真的哪裏不舒適服了,要不下午不要做spa了,我們陪你去醫院吧?”
被稱作紅蓮的審神者沒有被護神紙遮住的嘴角露出無奈的笑,“我真的沒事。”
“胡說,不要逞強了,沒事怎麼會蔫噠噠的。”
“啊……”紅蓮張張嘴,無法反駁,看着完全是新上任的審神者們擔憂的樣子,這位少女猶豫了一下,向前探身,伸手招呼大家。
幾位少女帶着興奮,四處張望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裏之後,在桌子上面聚頭。
紅蓮用細小的聲音說:“我比你們上任的時間要早一點,你們知道的吧。”
幾個小腦袋拼命的點頭。
“那你們知道之前有一位審神者被神隱的事情吧。”
那幾位審神者似乎知道紅蓮要說什麼,屏住了呼吸。
這一次紅蓮猶豫了好久,還是小聲說出來,“……那位被神隱的審神者,是當初我們一起培訓的同班同學。”
幾位審神者聽得都呆住了,在新聞裏面聽到神隱的事情,和自己身邊的人就是神隱人士的相關知情人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這種危機感好像一下子就被拉進了不少,隨時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感覺,尤爲的可怕。
那位短髮的審神者喉嚨滾動了一下,“不、不要說這麼可怕的事情啦,時之政府不是說了,是審神者自己的失誤,將名字說出去的麼,咱們只要好好的叫代號,不讓近侍進入自己的部屋,是沒有事情的。”
其他幾位審神者小雞啄米一樣點頭,“紅蓮之前被嚇得不輕吧,沒關係的,審神者還是挺安全的職位。只要真名沒事,就不會有事情的。”
那位紅蓮搖搖頭,護神紙遮蓋不住的嘴脣毫無血色,她再度壓低身體,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我和那個審神者聊過天,她曾經當過一次審神者了,這一次是重新返聘回來的。”
“返聘?”
紅蓮搖搖頭,對於這個爲什麼會返聘,她也不清楚,“當時她被神隱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上課。”
短髮少女點頭,“我聽說了,上一批審神者有集體的教學和聚會。”
“你們現在沒有這種了對吧,完全就是靠自己找夥伴。”紅蓮心有餘悸的語氣,“這樣其實也好,安全。”
其他幾位審神者瑟縮了一下,覺得有些不爲人知的事情,就要被揭曉了。“那,是你們上課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嗎?要不爲什麼時之政府把集體活動全都取消了。”
“是,我們上着課的時候,那掛被神隱的審神者,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而作爲一個已經當過審神者,重新回來繼續上任的人來說,她會犯透露真名這種錯誤麼。她根本就沒有和刀劍付喪神說過自己的名字。”
其他幾位審神者覺得有點可怕了,“那她的真名是怎麼透露出去的。”
紅蓮小心的抬頭,看看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裏之後,重新埋頭,快速的說:“當初在教室接受審查的時候,我聽到時之政府的一些人員進行彙報,好像審神者的名字,是時之政府管理不當造成疏忽,被叛逃的刀劍付喪神拿到手的。”
嗬——
幾位審神者拼命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那咱們的名字?!”
紅蓮搖搖頭,“不知道情況。”
幾位審神者又是一口冷氣。
真名啊,那可是他們的真名啊。要是說在現世,名字什麼的最不值錢了,在畢業的時候,一個個的恨不得將自己的名字讓所有來招聘的老師知道。
可是現在這是在時之政府,是擔任審神者的地方,他們的真名代表的就是最後的安全。這種涉及到生命安全的東西,居然因爲時之政府的疏忽,被刀劍付喪神知道了?!
那不是隨時隨地,就不刺刀誰會被神隱麼。
短髮少女緊張的抱緊自己空了的咖啡杯,“時之政府就沒有什麼舉措麼?”
“哪有什麼措施,你看新聞,時之政府將事情定爲審神者自己的疏忽了。”
這明擺着就是不打算給這位審神者深究了。
“那我們,會不會也有可能隨時被神隱?然後突然出現在哪裏,或者身邊突然出現什麼刀劍付喪神……”
氣氛突然變的很可怕,幾位新上任的審神者覺得,咖啡廳裏的冷氣似乎開得有點太大了點,吹得她們渾身發涼。
“應該不會這麼倒黴吧,這麼多審神者,就我們突然——”
“幾位……”突然,光線一暗,一道身影陡然出現她們的身旁,毫無出現的預兆。本來就多在一起說話嚇得瑟瑟發抖的審神者齊齊尖叫,“啊啊啊——來啦!”
桌椅拉扯的聲響在寂靜的咖啡廳裏面響起,幾位新上任的審神者赫然發現,整個咖啡廳裏面的人,都在看着她們,一張張帶着護神紙的臉露出來的地方面無表情,看上去就像恐怖遊戲一樣。
除了大家的表情格外的恐怖,沒有發生任何的事情。
幾位新上任的審神者呆滯片刻,急忙鞠躬,“對不起、打擾了。”
她們身旁,響起一道溫潤好聽的聲音,“應該是由我來道歉的,十分抱歉,剛纔突然靠近,失禮了。”
“誒?”
沒有發現來人的及微信上任審神者抬起頭,看到她們的桌子前,站着一位黑色長髮,身材高挑的審神者。
就算有護神紙戴在他的臉上,可通過露出來的下巴和嘴脣,外加上整體的輪廓,還有那雙大長腿,都給它們的主人寫着幾個大字——特別帥。
幾位年輕的審神者少女瞬間紅了臉。“啊不不不,是我們反應過激了。”
那位簡直就像是王子一樣的審神者輕笑了一聲,聲音聽得她們像是回到了看偶像劇的年代,“那個,請問您有什麼事情麼?”
“我是來拼桌的,不過看起來,似乎不太合適。”
“不不不,很合適,我們很樂意。”幾位少女急忙移動了一下,讓開一個位置。
整間咖啡廳裏面,就屬她們的這個桌子最大。咖啡廳還提供簡餐和甜點,這些大桌子,就是給集體行動的審神者喫飯準備的。
現在又是高峯時間,只剩下她們這一張桌子有空。
那位王子一樣的人笑着坐下,點好了食物,“真是十分感激,如果找不到作爲,還要重新在萬屋裏面找一家合適的咖啡廳,對於新人實在是有些困難。”
“沒錯的,萬屋的商店分佈設計好複雜啊。”
“連地圖都沒有,只能自己找。”
“想找到一家合適的真的好麻煩。”
幾位審神者少女十分贊同,看向這位拼桌的夥伴,語氣充滿期待,“你也是新上任的審神者麼?”
“我昨天剛剛上任,這麼說,你們也是?”
“我們上任好幾天了。”
“原來是前輩麼。”
這個前輩一詞說的少女們臉紅不已,“說、說不上前輩啦,非要說的話,紅蓮還算是前輩一點的。”
那位被稱作‘前輩’的紅蓮更加尷尬,“我也不是啊,我剛來沒多久。”
黑色長髮的青年笑得溫柔,“不用這麼說,只要對審神者這一職位有所瞭解的,都可以是前輩。”
頓了一下,這位青年似乎有些苦惱,遲疑着說:“不知道,幾位可不可以幫我介紹一下審神者的具體事務呢?”
“誒?我們?”
“畢竟能在一起拼桌,似乎也是命運的安排吧。本來聽說之前是有集體培訓和活動的,好像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取消了,現在真是什麼都不清楚啊。”
短髮少女拍着紅蓮的肩膀,“沒問題,交給我們吧,我們一起討論怎麼適應審神者的工作。”
那位溫柔的青年再度露出笑容,“那真是太感謝了。”
萬屋永晝的溫和光線照射到咖啡廳的窗戶上,給這一桌人打上了美好的濾鏡一樣。襯的那位黑色長髮的青年更加溫和可親,而他那副茫然混雜着迷惑的樣子,更是可以戳中大部分少女的心。
“嗤——”等在外面的鶴丸國永嗤笑一聲,在周圍審神者看到他有些戒備的視線中,找了個稍微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等待着後續的情況。
依靠着付喪神先天良好的聽力,再加上後續靈力的訓練,他可以將裏面發生的事情聽得清清楚楚。
“一期一振吉光這傢伙,居然是這種風格的啊,真是不敢置信啊。”
不過就是聽到對方討論的事情,才顛顛跑過去接近,現在居然能夠好不露出馬腳的擺出這樣一副樣子,真是厲害啊,這位御刀大人。
在神社的那段時間,一期一振吉光在不時就過來的白蘭和宇智波斑的教導和影響下,好像覺醒了什麼了不得的屬性。
靠在牆壁上,透過玻璃偷偷打量一期一振吉光進展情況,鶴丸國永樂見其成。
他打開聯絡符紙,用靈力在上面凝聚一條簡訊,給符紙對面接受方的三日月傳送過去一條信息,“開頭進展順利,安好。”
不多時,符紙上九幽出現了一行字跡,這是另一張符紙傳送回來的消息。
‘甚好,注意安全。’
“啊,真是的。”鶴丸國永笑着收起符紙,“完全不用擔心啊,一期一振吉光那傢伙,都快在小手指上牽紅線了。”
而在本丸,一切也開始運轉起來。
審神者部屋裏,分靈戴好三日月分給他的分體,整裝待發。
在三日月還在處理最後事務的時候,率先走下樓。
在天守閣的一層,分靈看到了被施加了迷幻陣法,待在固定陣法裏面的兩隻狐之助。他們的眼神聚精會神的看着毫無東西的空中,似乎在監視什麼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分靈腳步絲毫沒有停頓,直接繞開狐之助,走出天守閣。
天守閣外面,以小烏丸爲首的刀劍付喪神們已經聚集齊全。
三條家的幾振刀是第一時間看到三日月的。
“午安,三日月殿。”
“午安,小狐丸殿。”
幾位天天可以碰面閒談的三條刀派刀劍再一次湊在一起看,就算不說話,也自成一個圈子,讓其他刀劍付喪神有一種隔閡感。
然而這個時候,再怎麼有隔閡,之前和三條刀派鬧出過再尷尬的事情,小烏丸也想要知道具體的內幕。
習慣性的打量一番三日月宗近,本丸裏的刀劍付喪神們驚奇的發現,三日月宗近的體內,也沒有那種靈力源泉。
察覺到刀劍付喪神們的注視,三條家的其它刃很自覺地擋住了三日月宗近的身影,不讓本丸裏的其他刀劍過分注視到三日月。
只有今劍看起來心大的樣子,對於自家最小的弟弟被刀劍付喪神們慘不忍睹的注視這件事情,絲毫不放在心上。
石切丸特意伸手拽了一下今劍的肩甲,反而得到這振灰髮短刀充滿關愛和安撫的目光,這振三條家年紀最大的短刀抬手拍了拍石切丸的手,“放心吧,三日月沒事的。”
“哈哈哈,十分健康,不用擔心。”
石切丸:“……”
石切丸只好收回自己的手,低頭看向和三日月宗近相談甚歡的今劍,隱隱的頭疼。他總感覺,今劍這些日子越來越古怪了。
小烏丸帶着幾振本丸有話語權的刀劍走上前來,“三日月是否知道些什麼內幕麼?譬如關於審神者爲什麼會聚集我們。”
小烏丸說着,同時打量着眼前的三日月宗近,想要從對方的表情上找到一點點蛛絲馬跡。
可大家都是千年老刀,誰也沒有比誰水平低到多少,小烏丸能夠做到隱瞞自己的情緒這種事情,三日月宗近自然也做得到。
就見這位審神者的心頭好一如既往的笑着,“哈哈哈,這個事情,我並不知道呢。”
在小烏丸的示意下,燭臺切光忠站出來,“之前審神者大人安排的作物已經收穫了,很快就可以用於食堂。三日月殿下知道不知道,最近審神者還有什麼計劃安排麼。”
“唔,這個好像並沒有聽說呢。”分靈再一次展現出‘不知道我不懂別問我’的態度。
他知道本靈在做什麼嗎?那當人是知道的,好多零碎的事情還是他出手解決的。要不是拿到本體的刀劍對於他們本體分靈之間相互轉化不再上當,分靈本來可能會更忙一點的。
所以三日月的未來計劃他自然是知道的。不過,不能說。
作爲一振分靈,他要是知道的太多,那不就太可疑了麼。多說多錯,反正本體會解釋的。他就安安靜靜的當他的三日月宗近分靈就好。
刀劍們寒暄了幾句,重新分開。
遠離了三條家刀派的位置後,髭切看向那幾振華麗雍容的刀劍方向,三條家依舊和和睦睦的站在那邊,自成一派。
“真是讓人生氣啊,明明他們應該知道些什麼的。”
燭臺切光忠搖搖頭,“沒辦法,看樣子他們不會透露出來什麼的。不知道,這一次審神者聚集我們是爲了什麼。”
小烏丸淡然的抬頭,看向天守閣的方位,“不管是什麼,只要服從就好了,這就是刀劍的命運不是麼。”
事情在他們決定服從這個和時間溯行軍一波的異世界審神者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方向。他們只能向前,服從於審神者。
審神者有實力,能保證他自己在身份事情敗落的時候,依舊能夠與時之政府周旋。
而他們不行。
打上了時間溯行軍和歷史修正主義者的烙印,只要被審神者拋棄、被時之政府發現身份,那就只有戰鬥和流浪可以選擇。
不僅僅是小烏丸,得到通知,聚集過來的所有刀劍付喪神都做好了準備,無論審神者這一次的要求是什麼。他們都會服從。
已經做好去改變歷史的心理準備,刀劍們看着連面具都懶得帶的自家審神者,看他頂着三日同樣宗近的臉走出天守閣,隨後,就像宣佈今天天氣一樣,十分平靜的說出這一次聚集的目的——
“大家來的很齊啊,那就隨時可以出發了。所有刃準備好金刀裝,準備襲擊其他本丸。”
刀劍付喪神:“……”
等等!
燭臺切光忠頭大如鬥,“審神者大人,我們爲什麼要去攻擊其他的本丸?這樣很容易成爲時之政府的重點追查對象的。”
“哈哈哈,這個本丸本來也是重點追查對象吧。”
說的好有道理。刀劍付喪神們紛紛不語。
就衝本丸裏最近一直鬧消失的鶴丸國永,他們本丸就一直處於危險狀態了。現在想想,只要處理好行蹤,就算攻擊其他本丸,似乎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所有的刀劍付喪神都這麼就收了要去攻擊時之政府本丸的計劃。
“那麼,出發吧。”審神者撕開了空間裂縫,黑黝黝的空間通道不知道通向何處。
他們的審神者大人帥新進入了空間裂縫,三條家緊隨其後。
刀劍們付喪神們看着那空間裂縫沉默了半息,毫不猶豫的跟了進去。
與此同時,一個新開闢出來的本丸裏面,審神者正躲在部屋裏瑟瑟發抖,死也不肯踏出部屋半步,任憑外面的近侍加州清光怎麼叫門,也沒有開門的跡象。
他裹着毯子縮在電視前,護神紙下面,是碩大的黑眼圈,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電視裏的新聞。
上面正在重複着神隱的事件。
這位審神者看着屏幕,那上面顯示的是和他一看就有血緣關係的臉。這位審神者嘴裏唸叨個不停。
“一定是他們報復來了,我不出去,我死也不出去,我絕對……”
在他身後,一個空間裂縫逐漸成型。
作者有話要說: 大和守安定:誒嘿!
堀川國廣:誒嘿!
二刃瑟瑟發抖的第一任審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