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燒的就是鴉片
“這個……什麼味道我還真不知道,這種東西我一般不沾的。”
聽到了王開元的問題,陳二狗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陳二狗不是不知道鴉片的危害,相反身爲鴉片販子的他比誰都知道鴉片是沾不得的。但是眼下是在和對方交易,所以陳二狗還不能說明了鴉片會害死人的。於是陳二狗只能模棱兩可的回答,希望對方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咱們先不說這個,你剛纔說鴉片一斤只不過一二兩銀子,那你爲何賣給我八兩銀子,而且還只是這一小盒?”
此時一旁的雷天易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慢條斯理的朝着陳二狗問道。
剛纔陳二狗自己也說了,他.在東北這地方也是像趙廣義那樣收購罌粟的。而質量最上乘的一斤也只不過是一兩二錢銀子。而陳二狗那一小盒則是八兩銀子,合成一斤的話,豈不是需要一百六十兩。而這差價竟然在一百倍,所以雷天易有此一問。
“雷掌櫃,我剛纔說的那些只不過.是罌粟的成本,而要把罌粟變成鴉片膏可是需要大量的人力,而且一斤罌粟能產出的汁不過二兩。而這二兩再做成鴉片烘乾,頂多也就是五錢的鴉片。所以說這個價錢也並不是很貴。
況且,這還是咱們土煙的做法。.而洋貨加工的更是複雜,而且味道要好,這價錢自然也就上來了。”
聽到了雷天易的疑問,陳二狗解釋到。
金融專業的雷天易一聽到這些數字,馬上就算出.了鴉片的成本。按照中等罌粟一斤一兩銀子的算法,製作出來一斤鴉片膏至少要二十斤罌粟,所以說一斤鴉片膏的成本則是二十兩。
而趙廣義那裏的鴉片膏賣到五十兩一斤,也就是.說是一點五倍的利潤。趙廣義的鴉片一斤是分成一百個紙包包好的,也就是說一包是一錢的分量,要賣到五錢的銀子。相比之下雖然說分量比陳二狗的多一倍,但是價錢上卻照陳二狗的那種洋貨每盒便宜了接近十倍有餘(陳二狗的零售價是五兩銀子一盒)。
照理說,一點五倍的利潤並不是很高,天逸樓的.那些菜所賺的也比趙廣義的多。但是架不住趙廣義薄利多銷,趙廣義控制的農田少說也有幾千畝,按照每畝六七十斤的產量,那就是二十萬斤的罌粟。
而按照趙廣義.的那種熬製發,每年至少要做出一萬斤的鴉片膏。而每斤獲利三十兩的話,一年下來少說也有三十萬兩銀子,即便是出去各種費用,二十萬兩銀子總會是有的。
看來雷天易遠遠的低估了趙廣義的財力,原本以爲趙廣義能有個十萬八萬兩銀子就不錯了,現在看來這個數字至少是雷天易估計的十倍,甚至是二十倍。
看來鴉片真的是暴利啊,在算出來結果的時候,雷天易在心中暗自感慨。
不過這一萬斤鴉片到底能危害多少人呢?雷天易在心中做了一下估算。
按照一個人每天抽一盒鴉片膏來算,那麼一年下來至少需要四斤,而那一萬斤鴉片可以供給兩千五百人吸食。這還是說對於有錢人的情況下,必定一年四斤鴉片需要二百兩銀子,不是每個家庭都可以承受的。
而再加上平時偶爾抽上兩口的那種窮人,雷天易大概的估計,整個澧縣周邊地區吸食鴉片的人絕對不會少於五千人。
澧縣一共有多少人口?在沒有算清那個數字之前,雷天易還沒怎麼意識到鴉片的危害。可是如今知道了至少有五千人在抽鴉片,雷天易就感到非常震驚了。
怪不得洋人連一個小縣城都不放過,在這裏面賣鴉片。原來鴉片的市場是這麼龐大,一個小縣城以及周邊地區就有五千人,而那些大城市的人就更不用說了。
鴉片對於國人的迫害真是不輕啊,現在的雷天易有些感到痛心了。洋人試圖用鴉片來打垮中國,這種行爲時國與國之間的侵略行爲,尚可理解。不過想趙廣義這樣的人也跟着熬製鴉片,這讓雷天易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悲哀。
不過趙廣義畢竟在這澧縣裏面根深蒂固,不是說動就能動的。而眼前的陳二狗就不同了,一個給洋人跑腿賺取點中間差價的夥計,整治起來絕對要比趙廣義這個大毒梟容易得多。
“好了,咱們不談別的了,那一千盒貨帶來了麼?我要清點一下。”雷天易用手指掂了掂桌子,笑着對陳二狗說道。
聽到雷天易的話,陳二狗精神一振。本來很早的時候他就想說貨的問題了,偏偏這個天逸樓的老闆和旁邊那個不知道是什麼身份的人東一句西一句的亂扯。見到雷天易不提貨的事情,陳二狗也不敢貿然提起。而現在雷天易終於要看貨了,這讓等了半天的陳二狗鬆了一口氣。
“帶來了帶來了,您吩咐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怠慢呢?一千盒福壽膏,一盒不少。可都是正宗的洋貨,您點點。”
一千盒鴉片膏可不是個小數目,加在一起足足有五六十斤。陳二狗話音剛落,連忙從桌下擡出一個麻袋來,憋了一口氣把它抬到了桌子上面,並且解開了麻袋上面繫着的繩子。
這一千盒鴉片可真是來之不易,原本到了客棧與洋人談好了需要一千盒鴉片膏,並且第二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可是沒想到回到家裏的時候意外卻發生人,原本陳二狗有將盡一千兩銀子,不過他的老婆那天剛好出去買了一對青花瓷瓶回來,花掉了二百兩。而加上雷天易的一千兩銀子,也只不過是一千八百兩。
而洋人那邊的開價是二兩銀子一盒,並且從不賒賬。於是陳二狗只好一邊罵着老婆敗家,一邊想辦法借銀子。
幾盡周折,陳二狗終於湊夠了兩千兩銀子,可是在取貨的時候卻又發生了一點點小意外。
那就是樣人說現貨沒有那麼多,只能先給陳二狗八百盒,等到過兩天再給剩下的那二百盒。這一來陳二狗便傻了眼。
原來那樣人還是有一千盒的現貨的,不過被這澧縣的另一家賣洋貨的人給買走了。而且那個人訂貨的時間比陳二狗早,再加上洋人的計算失誤,導致了只有這八百盒的現貨。
正常來說着沒有什麼,只不過是早兩天晚兩天的事情。可是這次對於陳二狗來說無疑是個非常不好的消息,必定天逸樓的東家可是個大買主,陳二狗之前還從來沒遇到過一次買一千盒鴉片膏的人呢。人家定了三天要貨,並且已經給了一千兩銀子的定金。如果到期交不上貨的話,賠點銀子事小,失去了一個如此闊綽的大買家,陳二狗的損失可就大了。
沒有辦法,陳二狗只好多方打探那個從洋人手裏買了二百盒貨的人。
澧縣並不是很大,誰那賣鴉片已經打聽就能知道,所以陳二狗很快就找到了那個人。不過畢竟都是做鴉片生意的,這裏面的利潤大家都知道,陳二狗也不可能直接用二兩銀子一盒的價格從對方手裏買回。沒有辦法,陳二狗只能再借了二百兩銀子,以三兩一盒的價格把那二百盒鴉片買了回來。
而洋貨本來就不是很好賣,二百盒鴉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賣完呢。而現在又人一下子買二百盒,在一天之內賺上一百兩銀子也是不錯的,於是那個人就把鴉片交給了陳二狗。
雖然說裏裏外外借了四百兩銀子,但是陳二狗還是很高興的。畢竟這些鴉片是要轉手賣給別人的。只要這筆生意成功了,陳二狗轉手之間就可以賺到六千兩銀子。而相比之下那四百兩銀子也就不算什麼了,即便是在多一倍陳二狗也是願意的。
而眼下就到了交貨結賬的時間了,陳二狗怎麼能不興奮呢?此時的他連桌上那傳說中好幾百兩銀子一壺的極品茶葉也顧不得了,殷勤的打開了麻袋。
隨着麻袋被解開,只聽“譁”的一聲,無數個三指長寬的小木盒被倒在了桌子上面。
這些小木盒製作的都非常精緻,雖然看不出是什麼木頭做成的,但是紋理清晰,還帶着淡淡的木香,想來也不是什麼次品。
不過好在這些木盒密封得都比較嚴實,沒有把裏面鴉片的味道擴散出來。不然的話聞着那種種的尿味,在座的幾位能不能喝得下去茶水都是個問題了。
雷天易見到滿滿一桌子的鴉片膏,沒有動,而是朝着旁邊的王開元示意了一下。
一旁的王開元接到雷天易的眼神之後,從靴子裏面拿出了一把匕首。並且從桌上的那些木盒當中隨便挑了幾個放到了面前,之後用匕首輕輕地撬開了盒子。
一股難聞的尿味撲鼻而來,王開元用匕首從盒子裏面掛出了一點鴉片膏。之後拿過桌子上面的蠟燭,在刀下面烤了烤。
一股濃煙從刀子上冒了出來,在座的幾個人都是用袖子擋住了鼻子。
好在王開元也就是試驗一下是不是鴉片,如果再這麼少下去的話,幾個人都成了被動吸菸了。那樣的話這一千盒鴉片也不用做別的了,乾脆直接留着給幾人抽好了。
“雷掌櫃,你看我是不會拿土煙來騙您的,你看着冒出來的煙這麼濃郁,只有正宗的洋菸才能這樣。要是自己熬製的那種土煙,冒的煙要比這少得多。”
見到了王開元在試貨,陳二狗在一旁殷勤的陪着笑解釋到。
“不錯,確實是正經的洋貨,很好,辛苦你了。”雷天易笑着對陳二狗說道。
見到雷天易點頭了,陳二狗終於鬆了一口氣,想來雷天易已經很滿意了,而今天的生意肯定是要做成了。
“雷掌櫃,這一千盒是八千兩銀子,您已經給了在下一千兩,還剩七千兩銀子。咱們這是第一次交易,您看這樣吧,您就給在下六千五百兩銀子就好了,希望雷老闆日後多多照顧照顧在下。”
陳二狗陪着笑對雷天易說道,他希望便宜這五百兩能夠博得雷天易的好感,如果以後雷天易還能夠從他陳二狗這裏進貨,那就不只是五百兩這麼簡單的了。
不用說別的,這一次陳二狗就幾乎在雷天易的身上賺到了五千兩銀子。按照天逸樓客人這麼多,那一千盒鴉片膏頂多也就在一個月內就會賣完。而要是一個月能夠賺五千兩銀子的話,一年可就是五六萬輛白花花的銀子。到時候陳二狗就成爲澧縣裏面數得上數的夫人了,到那個時候即便是趙廣義也不得不正眼眼袋他陳二狗了。
“來人,把這陳二狗抓起來,帶到後院去。”
就在陳二狗異想天開的時候,雷天易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衝着門外大喝道。
而就在雷天易話音剛落的時候,雅間的們被打開了,只見兩個少年衝着進來。兩人的手裏都拿着火槍,一進來便端起了槍對準了陳二狗。
“雷老闆,您這是……”
陳二狗實在是想不明白,俄日什麼剛纔還好好的雷天易一下子翻起臉來。莫非是這鴉片有什麼問題麼?陳二狗在心中暗道。
“陳二狗,你知不知道鴉片害了多少百姓?你知不知道洋人通過鴉片捲走了我們多少銀子?你知不知道因爲鴉片而拆散了多少家庭?
而你竟然還助紂爲虐,幫着洋人販賣鴉片。幫着那些侵略者……算了,和你說這麼多你也不懂,但是你可知道,你這種做法天理不容!”
隨着南海與李世英二人的進入,雷天易拍着桌子衝着陳二狗大喝道。
雷天易根本就沒想買什麼鴉片,而是想通過陳二狗把那洋人的所有存貨騙過來,一把火燒掉。這樣一開可以少害一些人,所以說雷天易才耗着時間與陳二狗周旋這麼久。
“雷天易!你可知道你這是做什麼,老子是給洋人辦事的,不要說是你,就是連縣太爺也不敢拿老子怎麼樣。事項的趕快把我給放了,不然的話有你好看。”
見到此般情景,陳二狗那裏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定是碰到反洋的人了,不然的話也不可能如此對待他。
但是此時的陳二狗並不怎麼害怕,畢竟他的背後還有洋人撐腰呢。在他看來即便是天逸樓的老闆,也不敢輕易的得罪洋人。此時的陳二狗以爲雷天易不過是想要吞下這批貨,但是卻不敢把他怎麼樣。
“看來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啊,不要說是你了,就是縣令李碩來了,看我抓人也不會說什麼的你信不信?南海,把他待到後院去一槍崩了。”
雷天易衝着南海說道,然後轉身先行離去。
“雷天易……雷掌櫃,雷老闆,您這是幹什麼?怎麼有什麼話好好說,您要是想要這批貨的話,我送給您就是了。都是一個縣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雷老闆……”
聽到了雷天易說要殺了他,陳二狗可是有些害怕了。此時他纔想到,對方既然敢吞下他這批貨,那就絕對敢殺人滅口。所以現在很二狗有些膽怯了,衝着門口大聲叫道。
正往出走的雷天易聽到了陳二狗的話搖了搖頭,看來對方還是不明白雷天易爲什麼這樣做。雷天易要的不是鴉片,而是要消滅鴉片。看來這個陳二狗還是不明白鴉片對百姓的危害。
不過雷天易並不希望對方明白,對於這種預付的人說別的也沒有用,只有來強硬的,讓對方害怕就可以了。
…………
…………
天逸樓的後院裏面冒着滾滾濃煙,正是雷天易和王開元他們在燒鴉片。而陳二狗則是老實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並不是他不想動,而是此時他的身後被兩支火槍頂着,即便是他想動也是不敢動。
這股濃煙驚動了天逸樓裏面的那些個客人,因爲二三層的傳呼有的正是衝着後院的。見到這般景象,還以爲是着火了呢。
不過天逸樓的那些服務員們朝着這些人解釋道院子裏面是在放煙燻蟲子,這些人才明白。不過對於這件事有些人還是很好奇,哪有大白天在院子裏面燒東西的呢?
不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燒的又不是他們的東西,所以那些客人看了幾眼之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的喫飯了。
“我現在給你兩條路選擇,依舊是我現在直接一槍把你打死,省得以後你再販賣鴉片禍害百姓。第二條路就是,你回去告訴那洋人,我還需要大批的貨,讓他給我送過來。這兩條路你自己選一下吧。”
在把那一千盒鴉片全部燒光之後,雷天易轉過頭朝着陳二狗說道。
“這個……”
並不是陳二狗不想答應,而是他實在是不知道雷天易爲什麼要這麼做,白白的花了銀子燒鴉片,這不是沒事閒的麼?
“南海,開槍!”
見到陳二狗猶猶豫豫的,雷天易給南海下令道。
“別,我答應您,不就是去找洋人麼?我去。”
見到雷天易真的要打死他,陳二狗哪裏還容多項,馬上的答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