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下種
杜鵑那丫頭還是死契呢,父親去世那日跑掉的下人們和那兩戶花農還是死契呢,管什麼用?只要心甘情願跟着她葉蕙做事,有沒有死契又如何!
啞婆又是懂花兒之人,見到她送到花圃的奇花異草後,立刻雙眼大放光芒。愛花之人,最愛的便是與心愛的花草日日在一起,最痛恨的便是與心愛的花草分離吧!
“姑娘真的不考慮考慮再說?”常勝微微有些迷惑。
葉蕙依舊搖頭,“你看,咱們家如今就剩下了祝伯你們幾個,日子不也照樣過?我就喜歡這樣簡單的日子,不靠賣身契拴人,靠的是彼此一顆心。”
無論是早就去世的祖父,還是爹孃,做的都是大浪淘沙終剩金的事兒罷!如此才能剩下管家祝伯和四喜發財,兢兢業業的幫她,才能剩下啞婆一家,主動要與她簽署賣身契!
此時的她,突然便理解了爹孃過去爲何那般對待自家的下人。以心換心終歸能換來些回報,雖然留下的人比跑掉的少得多,卻是最最忠心不二的。
常勝見她堅持,也就不再提那些事兒,反而翻了她之前寫的小冊子出來:“姑娘沒在這裏寫怎麼養碗蓮啊……”
葉蕙笑道:“我正在寫,等寫好了就裝訂上給你送來。”
萬俟軒也問過這事兒,將一本小冊子幾乎翻爛了,才抬頭問她,說冊子裏面怎麼沒有碗蓮的養護方法。得知她還沒寫完,便笑言道,等過幾日再派了貼身小廝來取。
與萬俟軒交談中,葉蕙還得知,兩家地位懸殊如此之大,萬俟家的三老爺與葉天成竟然還是至交好友,這也是葉天成以心換心的結果吧?
可是,萬俟三老爺不過是腿上長了個疔瘡,爲何快一年了卻不見好,反而潰爛成了碗口大,日日要流無數膿血……
生意人依賴的不過是一張嘴一****,腿上有病,可不是就得在家歇着?
難不成是他身邊有人藉機給他暗暗下了不愛好的藥了?腿上長疔瘡,是最最要忌口的毛病,就算不被下藥,日日喫些發物兒也不成呢!
萬俟軒聽她頗爲隱晦的說起來,眼睛立刻發亮。臨走前,還替三老爺給她長揖到地……
但願她這話沒有害了萬俟軒與萬俟三老爺吧!大家族裏總是有大家族的無奈,若真是查出來,萬俟三老爺的疔瘡不見好是烏七八糟的原因,還不知會發生什麼狀況呢。
離開小暖房後,葉蕙又帶着石榴去後院餵了餵雞兔,便回了自己房中。房裏的青花大瓷缸中,幾條錦鯉遊得正歡快,她捏了兩捏魚食拋進去,幾條魚兒立刻你爭我奪,攪得一汪碧水蕩起了層層漣漪。
“石榴你也下去歇着吧,等睡醒了午覺,幫我一起將這青花缸抬到太太房裏去。”葉蕙打發石榴下去,又關好門,趁機閃身進了空間。
那幾條錦鯉,也是她頭幾日從空間莊園裏撈出來的。文氏最近精神見好,身子骨卻總是乏乏的,給她弄幾條魚過去養着,也權當解悶兒了。
只是她忙罷花木又忙雞兔,始終沒將啞婆轉交給她的種子種上呢。今兒終於得了空,是該到莊園裏選塊地,先試種幾粒看看;還有今日賣花兒的那些銀票,也該找個穩妥地方放起來。
莊園的最東面,有一棟二層小樓,那是葉蕙當初自己畫的圖,樓上是寢室與衛生間,樓下是自己的辦公室。小樓周邊還有四排平房,是僱員的辦公區與庫房,而葉家庫房裏的值錢物件兒,還有銀票與房契地契,都放在她樓上的臥房裏。
步伐輕巧的上了樓,擰開臥室的門鎖,葉蕙又一次失笑。
她這小樓本是歐式風格,如今在臥室外間擺滿了老式箱籠,看起來真是不倫不類叫人發笑。不過這又如何呢,箱籠裏的真金白銀總是真的,至少放在這裏最妥帖,省得日日都怕落進他人之手。
雖然守着這座莊園,葉蕙很有把握賺得盆滿鉢滿,箱籠裏卻是她祖父與爹爹兩輩子的打拼,叫她白白送人,怎麼能心甘?
打開箱籠最上面那隻小匣子,將賣花得到的兩千兩大額銀票放好,只留下零頭兒,葉蕙轉身又下了樓——午睡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她得抓緊將種子種下纔是。
可這些種子爲何看起來好奇怪?那扁扁的小圓種子,怎麼看起來像辣椒?另外幾種看起來像蒜頭的東西,又是什麼?說是水仙球莖,卻又黑了些,說是鬱金香球莖,卻又小了些……
葉蕙捧着啞婆給的種子匣,蹲在地上發呆。
眼下這個朝代,確實還沒見過辣椒的影子呢。可辣椒到底是蔬菜啊,怎麼被人當成了奇花異草賣給了葉天成?難不成就連什麼天方國也不知道辣椒能喫,而是種出來瞧樣子的?
唉,管它呢,先種上再說吧!葉蕙選好了空地,又去農具房裏取了小鋤頭,刨好了幾個小坑,便將手中的幾樣種子一一取了些種下;又去西邊井裏提了水,給種好種子的土地上澆了些,給養殖區添了些水糧。
多虧當年打了那口井。葉蕙直起腰身擦了擦額頭的汗,微微笑起來——若是沒有那口井,莊園就算能夠隱形到白玉葫蘆的空間裏,總不能連着自來水都帶來吧?
若叫她日日在外面提水送進莊園裏面來,這幾百畝的地,豈不是要累死她!
種種子之前,她又去大棚區看了看,有幾株蝴蝶蘭也開花了。看着它們嬌豔的花朵熱鬧得綻放,葉蕙真想將它們也搬出去啊!
可想到不能一次****全部底細,她到底忍住了。
莊園如今存在於她的意識裏,又丟不了,什麼時候再往外搬不是全憑她的心意?幾盆蘭花,幾盆碗蓮,還能說是葉天成臨終前的安排,一下子搬出去太多,那說法可就站不住腳了,反而是自討苦喫不是麼……
“姑娘,該起牀了!睡多了當心夜裏走困!”吳媽**敲門聲突然響起。
葉蕙忙拋下手裏的水桶,閃身出了莊園,揉着眼睛趿拉着鞋去給吳媽媽開門。
心裏卻不由暗道好險,多虧在莊園裏也能聽見外面的說話聲,否則等吳媽媽推門進來,牀上卻不見她的人影,豈不是活生生嚇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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