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白芷惜終於回來了，看起來有些消瘦。
萬楚兒看着有些心疼，問道：“媽，萬州那邊的事情很棘手嗎？”
“啊？”白芷惜並沒有去萬州，所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看你都瘦了。”萬楚兒指指她的臉。
仔細看去，好像身體也瘦了很多呢。
白芷惜轉過了身，低頭檢查萬楚兒已經準備好的高考袋，裏面裝了兩支鉛筆、三支筆、橡皮、鉛筆刀、尺子等物。
“萬州那邊是有點事，有人想買了咱們家的醬菜作坊和做醬菜的手藝。”白芷惜想了想，透露了一絲口風。
她的確有這個打算，等楚兒上大學後，這個醬菜生意就沒有人打理了，她想把這一攤子生意全部轉出去，再把玻璃廠家屬院的房子也賣了，湊些錢，讓楚兒帶着去京城，看看能不能在那裏買個小房子，作爲容身之處。
等她走了，她不希望楚兒再回來這裏，她怕楚兒觸景生情，傷心難過。
“什麼？”萬楚兒停下了正在做的事情，喫驚地問道：“媽，你打算把醬菜生意轉出去嗎？爲什麼啊？”
醬菜生意正是上升期，現在出售的話，有些不劃算啊。
白芷惜說道：“就是有人想買，我還在考慮，沒想好轉不轉出去呢，這醬菜生意做起來很費精力。”
萬楚兒第一次聽到白芷惜說做這生意費精力，只當白芷惜嫌累了，想了想說道：
“那你再想想，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我只希望媽媽開心快樂，轉出去了也好，這樣我去上大學的時候，你就能陪着我去了，咱們母女兩就不用分開了。”
聽到女兒的話，白芷惜只覺得一股勁一下子衝到鼻腔，酸辣酸辣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她生怕女兒看出什麼，轉過身模糊地“嗯”了一聲。
萬楚兒沒有覺察到白芷惜的異常，而是皺着眉頭在想剛剛白芷惜的話，想着醬菜生意轉出去的利弊。
過了一會兒，白芷惜調整好情緒後，又轉過身來，說道：“你考試的地方在梧桐縣第三小學，離咱家還是挺遠的，明天媽就不送你去那裏了，大院那邊還有點事需要處理，你沒意見吧？”
萬楚兒轉過頭來，笑道：“沒事，我坐出租車過去就是了，你跟過去也是在太陽底下曬着，我可捨不得。你儘管忙你的，就等着看我給你考個京城第一學府。”
白芷惜又想哭了，她的眼淚這些日子越來越多。
因爲明天就是高考第一天，萬楚兒這天難得的十點鐘就睡下了。
白芷惜房間裏的燈光卻亮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白芷惜忍痛給女兒做了早餐，看着女兒喫過飯，一臉輕鬆自信地與她告別，心中便越發酸澀。
等到萬楚兒出門後，白芷惜又等了等，直到聽不到楚兒的腳步聲後，才一個踉蹌，死死抓住了身邊的門框。
她跌跌撞撞地進了自己的房間，從櫃子裏面掏出一包藥來，哆哆嗦嗦地找到裝止痛片的那瓶，倒出藥來，然後就着房間裏的半杯冷水，把藥吞了下去。
最近一段時間，她發病的頻率越來越多，全靠這些止疼藥來支撐。
過了好久白芷惜才緩了過來，起身一照鏡子，自己臉色蒼白，頭髮蓬亂，一副狼狽相。
再看時間，楚兒只怕已經考完上午的第一場了，她趕緊把散落在地上的藥又收拾好，依舊藏進櫃子裏。
家裏收拾一番，看不出什麼不妥後，她留了張字條，很快離開了家。
上午的考試，萬楚兒題答的很順利，那些題目她都很有把握，寫完之後，還有時間檢查了兩遍。
交了試卷後，她便收拾了東西，要往家裏去。
出教室的時候，身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一副緊張樣子，用炙熱的目光看着萬楚兒，說道：
“同學，剛剛你答的怎麼樣，有幾道題我不太確定，咱倆對一下題吧。”
萬楚兒瞟了他一眼，就立刻看穿了他的想法，輕笑一聲，然後面無表情地拒絕道：“我不記得答案了。”
然後也不理那男生尷尬的樣子，立刻出了教室。
跟女生搭訕都這麼緊張，她對這樣的男生沒興趣，而且正是高考第一場，他就玩這套把戲，太過自我。
她興致高昂地到了家，卻撲了一個空，白芷惜又不在。
“最近這麼忙嗎？”她若有所思，或許這個醬菜生意真的應該轉出去，別累着白芷惜了。
她進了院子，便看到房門上貼着的紙條。
“楚兒，對不起，媽媽有事離開，媽媽已經給你訂了吳家麪館的麪條。”
纔看完紙條，外面就響起送麪人的聲音。
萬楚兒又出去接了面。
下午出發的時候白芷惜還是沒有回來，萬楚兒心中微微有些失落，又給自己故了一遍勁，便坐車去了考場。
三天的考試很快結束了。
這三天中，除了第一天，後面兩天白芷惜居然都沒有出現，只是每餐都安排了人來送飯，並給她捎一張紙條，告知有事忙走不開。
萬楚兒心中疑惑着，強強忍着結束了高考。
第三天的下午她終於在家看到了白芷惜，發現白芷惜正在家裏做飯。
萬楚兒的小鬱悶立刻消散了，嘟囔道：“媽，我還以爲你不要我了呢。”說完這話，她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小女孩的撒嬌，她可不是一個真的小女孩。
白芷惜沒有回頭，揮動着鏟子，笑道：“你怎麼越長大越離不開媽媽了呢，快去洗手，喫了飯還有事情要吩咐你呢。”
“什麼事情啊？”萬楚兒笑着問道。
“先喫飯。”
“好吧。”
等萬楚兒進了屋子，白芷惜才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她在楚兒回來之前剛剛喫了幾顆止痛藥，應該還能支持一會兒吧。
喫飯的時候，白芷惜輕聲問：“考試考得怎麼樣？你打算報考哪個學校？”
萬楚兒嚥下口中的飯，驕傲地說道：“那當然是考得很好了，嘿嘿，媽媽，你希望我報哪個學校，我就報哪個學校，全國的學校隨你選。”
這樣一副自信，讓白芷惜忍不住勾起嘴角，笑道：“那就去京城吧，去那所最好的學校。”
“遵命，母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