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雲鵬心念一轉,當即斬釘截鐵的否定了方軒所言,接着又道:“依照你所說,那景元道人是暗中行動,並沒有告知他們宗門內的其餘高層,而今就算太初聖宗想要藉機發難,也不會這樣的堂而皇之,那樣豈不是將他們的不齒行徑曝光了出來?”
雲鵬到底是掌教親傳弟子,心智過人,三言兩語便道明瞭其中的利害關係,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而且,七門武試雖然是名曰七門,但這也是北蠻修真界的盛事,受到七門和北蠻其他幾乎所有門派的關注。太初聖宗再如何強勢蠻橫,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觸犯規則,畢竟衆怒難犯......”
這個理由就有些牽強了,說到最後就連雲鵬本人都有些底氣不足,修真界中誰的拳頭硬誰纔是真理,太初聖宗實力超然自是無所畏懼,難保不會真的出什麼陰招。至於衆怒,那又算得了什麼,衆怒又不代表衆言衆行。
“你們大可放心,明天一定不會發生那種情況。”忽然有道聲音接上了雲鵬的話茬。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韓長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院子門口,趕忙起身施禮。
“而且,這屆的武試確實有變,不僅日期提前,流程也改動了許多。過場儀式與戰鬥過程除去七門和幾個大勢力之外,北蠻其餘的門派不會參加,只會在旁觀禮學習。”謝長老行至院中,徑自說道。
“那我們還打不打了?”雲鵬問道,還是他最先聽出來了有些不對勁兒,武試最重要的就是年輕一代之間的對決與切磋,說白了就是來打架的,觀禮是怎麼一回事?聞言衆人也是將目光轉向了謝長老,眼中皆是狐疑與不解。
“武試當然是還要照常的,不過得按新的方式進行,”謝長老環視院中衆人,蒼老面龐上有笑意浮現,緩緩開口:“因爲,紫府域要開啓了!”
“紫府域?又要重新開啓了?”
“就是說我們也有機會進紫府域了?”
“這次怎麼會這麼快?”
看着院中衆人的反應謝長老笑意更濃,方纔在天殞峯議事從太初聖宗一位長老口中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饒是以他的心境修爲也有些激動,畢竟紫府域中的一些東西對他這等層次的強者也是有着不小的誘惑。
謝長老的話可謂是一道重磅炸彈,聞言衆人驚訝之餘心中又有不小的疑問,爲何紫府域開啓時間也有了變動?可是疑問很快就被抑制不住的興奮所取代,這消息在他們看來可是比方軒隻身遁走大荒來的勁爆多了,也實際多了。
要知道按照往常的慣例,紫府域可是每過百年纔會開啓一次的,而今距離上次開啓剛剛過去了四十餘年,衆人根本沒想到這等好事會輪到他們這一代的弟子。
“紫府域是什麼?”諸多訝然中卻有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極爲突兀。
有時候,如果在人羣中想要吸引旁邊人的注意力,只需要一個動作或是一句話就可以了,比如方軒這句任誰聽起來都會感覺很白癡的問詢。
“咳咳,方軒,以後這種問題私下詢問爲師就好了,切莫在諸位師弟面前表露出來,不然你會連累爲師也被人跟着嘲笑的!”
雲鵬乾咳兩聲壓下笑意,迅速板起了臉,儼然是以長輩的口吻在告誡方軒。自從爲方軒解惑那些境界的詳細劃分情況之後,雲鵬就自覺地以道體之師自居了,只是這嚴肅的話語配上他那張年輕的面龐看起來頗爲搞笑。
同樣的,爲了再次顧及方軒的面子,雖然沒想到這次會來的這麼快,衆人還是默契的齊齊低眉不語,只在心中暗笑而已......
看到方軒稚嫩小臉上的好奇,謝長老痛呼一聲紀辰誤人子弟,抬手打出一道靈光飛入他腦中,其中自是包含了紫府域的所有信息。
“方軒啊,有時間的話還是多瞭解瞭解這些東西,不要太過於指望紀辰那個老傢伙。”真正的長輩與雲鵬那般可不是一樣的,最起碼謝長老這纔像是句中肯的教誨而不是取笑。
“嘿嘿,好的謝長老,弟子會注意的。”方軒嘿然一笑,對這種情況下尷尬早已經習以爲常,與林師相處久了,便是臉皮也開始有些厚度了,自顧自的閉上雙目感知腦海中的那道光團。
謝長老:......
回想起方軒初入歸元宗時清秀質樸的純真少年形象,再看看現在這副嬉皮笑臉的小無賴模樣,謝長老心中感慨萬千,最後只能匯成一句哀嘆:“唉,紀辰害人不淺啊!”
不到片刻,方軒便張開了眼睛,黑眸中有異色閃過,心中也是有些明白了先前衆位師兄弟們爲何會那樣的失態,這個紫府域,還真是個好地方。
紫府域,北蠻赫赫有名的一處祕境,與其他同樣聞名於世且歷史久遠的祕境險地不同,紫府域相對年輕一些,於三千年前突然出現在北蠻大地之上,只是不待人們深入探尋便又詭異的消失於虛空之中,而後幾乎每隔上百年的時間便會重新現世。
沒有人知曉紫府域的來歷,有傳說紫府域乃是一位上古大能坐化後所留下的紫府空間,紫府域因此得名,又有傳聞稱其是人族先賢爲後輩準備的遺留傳承,其中有天大的驚世造化。
但即便是北蠻七門中傳承最爲悠久的松山派,在詢問過門中年歲最大的長老,又遍查各種典籍之後,還是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令人信服的說法來。
三千年來,關於紫府域的由來各種爭論層出不窮,但有一點可以公認的是,其中確實蘊含着多種造化與大機緣,包括外界罕見的聖藥、強大無比的功法、甚至是消失已久的傳承等,都可以在紫府域中尋到蹤跡。
但是這紫府域實在是太特別了,不僅上百年才能開啓一次,而且時間極爲有限,只會停留短短的數日時光。並且在多次的探查中,北蠻修士還發現了其內部存在的某種“規則”,即是它會限制地靈境以上的力量出現,同時排斥破靈境以上的修士進入其中。
數千年來,不斷有強者覬覦紫府域中的機遇,多番準備企圖以蠻力強行進入,甚至還有命境大修爲了族中後輩的修煉,也進行過不少嘗試,命修手段何其驚人,可最終都是無功而返,久而久之,紫府域也就成了年輕一代修士的專屬福地。
“紫府域平時遊走在北蠻之外的無盡虛空之中,行蹤不定,只有在特定的時候,纔會主動現世。掌教與紀辰長老之前外出便是與北蠻諸強會面,合力以滔天法力將其定住,才爲你們爭取到了更多的時間。”
“而且此次紫府域現世時,出乎尋常的掉落出了一塊木碑,其上記載了紫府域中一些從未被人發現過的線索和寶地,可能會對探索紫府域中的機緣有極大的幫助。經過諸位長老們商議,決定把木碑分成十八份,交與有意進入紫府域的年輕修士!”
謝長老可謂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又拋出了一道相當量的消息,不等衆人反應過來,馬上又道,
“明日的武試便是因紫府域的木碑而有所改動,只有七門的年輕弟子中的領軍人物和少數幾位受到七門長老認可的少年天纔有資格參加,各憑本事取碑,北蠻各個門派的年輕弟子均不會參與任何爭奪。”
謝長老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顯然,明日的武試交流賽已經就變成了攫取紫府域木碑的爭奪賽。
雖然十八份線索聽起來數量很可觀,但是七門中能被稱爲領軍人物的年輕強者可不在少數,至少會有十餘位之衆。再加上那些七門之外的天才弟子,爭奪的人數同樣會很可觀,十八份木碑只怕都還不夠他們人手一個,更何況這種緊要的東西,誰不想多得一份呢,狼多肉少不外乎如此。
至於武試的名次不用多說,自然是會跟獲得木碑的份額有着直接的關係。換言之,爭奪賽排名靠前者,便可以獲得更多的木碑,也就能在紫府域中佔據先機,獲得更大的收穫。要知道,這並不一般的機緣,這可是紫府域中的足可震動北蠻的大機緣!
“啊?這樣啊,那我沒戲了。”
“唉,我也是,鐵定沒份兒了。”
“嗨,這種事兒吧,本來就不是我們能觸及的。”
明白了謝長老的意思之後,衆人反應不一,以他們的修爲註定是不能參與武試了,大部分人自然是垂頭喪氣哀聲不斷,當然也有幾個年長一些的弟子頗爲看得開,在互相出言安慰。
不過好在衆人對於長老們的這樣安排都沒有什麼怨言,修真界本就是實力至上,除了七門這樣的名門大宗之外,那些門中弟子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的小門小派,不也是說不出什麼來嗎?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實力不足,沒有發言權,機會到了眼前也把握不住。
“呵呵,我說小傢伙們,用不着這麼懊悔吧?”自院門口有笑聲傳來,和藹慈祥,讓人如沐春風般溫暖,看那蒼老挺拔的身影,不是大長老還能有誰?
“起碼你們有機會進入紫府域,老夫就沒這個好福氣,可是好生羨慕那,你們還卻還這般沮喪,倒教我這老頭子受了不小打擊啊。”
大長老常常自嘆生不逢時,年輕時便沒能趕上機遇,待到紫府域開啓時,他已然抵進破靈之境,這也成了其道途上最大的一個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