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獄吏見木陽玉怔怔的,既不飲粥,又不梳洗,便叫了兩名手腳勤快的獄吏幫木陽玉梳洗。由於這裏是關押女囚的地方,而這裏的女囚又不比其他地方,以前是非富則貴的,因此獄吏全都是學過宮中禮儀的。
雖然和紫蘇等專侍候人的宮女不能比,但還勉強過得去。木陽玉在心神恍惚之下,倒沒注意她們幫木陽玉梳頭梳得好不好。
果然,過了巳時不久,便有太監前頭引路,官員帶着皇上的聖旨前來問話。木陽玉的案件原說歸大理寺審理,木陽玉知道大理寺的勢力全歸水家掌控,現在駱慕夜繞過了水家,叫忠心於他的大理寺來審,倒真有幾分想讓木陽玉脫罪的勢頭。
那名官員鬚髮皆白,身着三品的補服,看起來倒滿臉正氣。木陽玉雖入牢獄,可封號未奪,依舊是皇上的妃子,如審木陽玉的案子,木陽玉只需站着回話,不必跪官,反倒是他先向木陽玉行禮,纔開始問話。
經由女獄吏暗暗提醒,木陽玉才知道這人卻是本朝有名的死犟牛脾氣,以油鹽不進聞名的大理寺刑官張元培。據聞他審案從不理對方來頭如何,只認真理,曾經被先皇七罷七升,得罪的人固然不少,可也沒人敢試其鋒芒。
據聞他脾氣雖犟,卻聰明絕頂,經他手下少有冤案。獄吏只提了他的名字,木陽玉便知道皇上的確下了大決心幫她脫罪了。
可木陽玉怎麼能告訴他,木陽玉並不想脫罪?
木陽玉暗暗打量着對方。這老者有一雙極銳利的眼睛,被他一掃,頗有幾分被駱慕夜望着的感覺。木陽玉暗叫不好,心中不良的預感越來越深。如此一來,即便和皇後商量着做手腳,只怕也很難做到了。
木陽玉原是宮內一個份位不高的妃嬪,以張元培的名氣,本以爲對她不會太尊重,卻未曾想他禮儀周全,對她恭敬如常,問話也沒有咄咄逼人之氣,全是閒話家常一般。
他先問木陽玉太後薨的前一晚去康和殿的情形之種種細節,木陽玉小心斟酌着回答,把當晚的情形一一復原。不用木陽玉添枝加葉,木陽玉也知道她的嫌疑最大,加上有心人推波助瀾,便很輕易地讓木陽玉處於困境。
可看張元培的樣子,卻絲毫沒有被這種情況影響,反而暗皺了眉頭,彷彿發現其中不少疑點似的。
木陽玉心中暗中着急,卻又不敢添加枝葉,以免引起他的懷疑。木陽玉想,如此情況之下,只有問清楚了皇後,宮外種種情形是怎麼樣,才能再定計策。可現在皇上插手,皇後恐怕避之不及,她會來嗎?她若要來,只怕也是鋌而走險吧?
張元培問了木陽玉許多的問題,一口一個娘娘,語氣恭敬非常。木陽玉只得把當晚的情形一一述說。他未提及木陽玉與太後的恩怨,木陽玉略感奇怪,便主動問他。他意味深長地望了木陽玉一眼,“娘娘,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娘娘如此做,便是回頭是岸,如何做得了殺人動機?更何況娘孃家中被人在宮外追殺的,並非娘孃的親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