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爲什麼,今天他的意識比以前更加的模糊。身體感覺很沉很沉,懶得動一下。索性他又沉沉的睡去了。
他做了個很奇怪卻又很真實的夢。
那是一條狹長的衚衕,在黑夜裏,只能看到模糊的房屋輪廓。
他獨自走在衚衕裏,腳步沉重且緩慢。忽然,他不自覺的停在了一家門前。柵欄門虛張着,正屋的屋門卻禁閉着,那是一扇鐵皮門!他害怕進去,又很想進去,心裏有一種想哭的感覺,因爲,他感知到,這裏就是自己的家!他向左右看了看,看到好多好多的門前,都呆站着好多好多的人,嘴角滴落着鮮血,想推門卻又都推不開。終於,有一扇門裏走出來一個人,立時,門前那些人的眼睛都變成了紅色,都張着血盆大口衝這個人跑了過去他嚇壞了,立即拼命奔跑起來,恍然間他又進了一家夜市。夜市裏人來人往,可他沒有一個認識的。黑暗中,各個攤位的燈光是暗紅色的。他覺得很餓,於是他進入到一家飯館,看到鍋裏好多好多的食物。不知道爲什麼,他卻走到了飯館的後屋內,就怎麼都出不去了最後他又開始拼命的奔跑,好像是在醫院的走廊裏奔跑,後面兩個人抬着一副擔架在追他,擔架上用白色的被單蓋着一個人。他又感覺到還有一高一矮兩個戴着高高帽子的黑影在追擔架,可又好像是在追他。走廊的兩側躺着好多好的傷者,都在慢慢的爬起來在相互撕咬他在繼續奔跑,好在前面有個轉彎,他躲藏在角落裏,眼睜睜的看着兩個戴高帽子的黑影追着擔架跑了過去他跑上了樓梯,又跑下了樓,看到了很多的還帶着鮮血的骷髏,讓他既害怕又感到噁心
他醒來的時候,感覺這個夢很真,真的就如發生在昨天!他抬頭看了看滿是烏雲的天空,在他的印像中,還是頭一次感受到有烏雲的存在呢。
“烏雲真的很美呀!”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說出這樣話。
他感覺身體一下子重了很多,接着他看到了自己的腳。“哦!哦!”他從地上蹦了起來,他實實在在的接觸到了地面。他可以用自己的雙腳行走了。我是人類!
憑着記憶,他去尋找兔子。
不管是山巒還是樹木,都是黑色的。腳下的路卻是白色的,崎嶇難行。他不停的走着,好像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似的。記憶中,他很清楚的記得兔子的位置是在一棵參天的古樹下面。
遠遠的,他看到了古樹:古樹支幹是棕色的,枝葉茂密而青翠。
一位美麗的少女身姿挺拔的站在樹下,烏黑的長髮在風中飄蕩。雪白的衣衫緊朔腰身,手裏握的是一把滴血的長劍。劍尖垂直向下的方向,一條黑狗捲縮在那裏,黑的雪沁溼黑色的土地。
少女殺了黑狗?那麼,兔子呢?
他看到了少女的臉:鴨蛋形的臉蛋兒上有一雙美麗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筆直的鼻樑,嬌小且紅潤的嘴脣輕抿着,掛着一絲難以琢磨的笑意。
“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爲你不會醒來。你來了,你會知道你的機會來了。”她的聲音甜美且動聽。這聲音讓他激動和感動,潛意識裏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個男人。
“我的機會是什麼?還有,那隻兔子呢?”
“我就是那隻兔子!現在,我恢復人型了!你要和我一起逃出這個鬼地方!”
“真的能逃出去?”
“是的。我一直在等待,等待這個機會都快瘋掉了!今天是個好日子,一個陰雲密佈的日子。陰雲密佈的日子是可爾尼山的睡眠日。把守這裏的魔差都在昏睡,只有周八一個魔差鎮守出口。
“魔差?周八?”
“魔差是魔鬼差役!人間是按照禮拜天來計算時間的,一週絕對不會有第八天的!只有週一到星期天,認識周八的人,都是你的頭腦怎麼還不清醒?”
“我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甚至於連自己長得什麼樣子自己都不知道呢。”
“只要你和我一起殺出峽谷,你就會什麼都清楚的。給你,這是你的劍。那劍是桃紅色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手裏又多了一柄長劍。
“你叫什麼名字?”
“你就叫我玉兒吧。”
“好的,那我叫什麼?我長的什麼樣子?”
玉兒平靜的觀察着他,那雙眼睛裏射出的溫情讓他感覺怪怪的。
“你真的想不起自己原來的名字?”
“是的。”
“看你的樣子,我先給你起個名如其人的名字吧,就叫清幽。”
“清幽?嗯,是個好聽的名字,不好意思,你能告訴我我是男人還是女人嗎?”
“你是女人!”玉兒笑說。
“什麼?女人?”他漲紅了臉,感覺很失望。
“跟你開玩笑的,你是個長得很年輕很英俊的男人!你的衣服是青色的,你穿青色的衣服顯得是那樣的清淨和幽雅,會有很多女人緣的,所以,就該叫你清幽。”
“謝謝你,好,今天,我知道我有名字了,我知道我叫清幽!”
“我們走!”玉兒拉起他的手,飛了起來。可是他剛脫離地面就墜了下去。
“快脫掉你的鞋子!”玉兒大喊。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鞋子上繫着一條紅繩子。鞋子是黑布紅花的鞋子。
脫掉了鞋子,他立即感覺身體像騰雲駕霧般的飄了起來。他右手提劍,左手牽着玉兒的手,向遠方飛去
佈滿黑雲的空中,寒風刺骨。清幽感覺玉兒的小手極爲溫暖,一股股暖流正從她的手心傳遞給他,讓他漸漸的暖和起來。
人世間的滄桑和無奈歲月的無情與痛苦我們究竟在尋找什麼我們會找到什麼回憶與思念是兩種不同的概念失去的爲什麼要找回給自己增添悲哀
不知道從那裏傳來了一段歌聲,在他們的耳邊圍繞,綿綿不斷,擾亂了他們的心境。玉兒說:“別回頭,快捂起耳朵,多事的智者又來了。”
清幽早已不能控制自己,回頭望去,他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人在空中飛舞,不,應該是載歌載舞:老的少的,男男女女,身穿鮮豔的服裝,歡天喜地的樣子。
玉兒大喊道:“你閉上眼睛感知一下!你會看到什麼?”
清幽閉上眼睛,但是他立即睜開了。太可怕了,很多慘白的面孔、慘白的衣服、慘白的眼球、慘白的嘴脣
我們要殺出峽谷,去找尋我們的過去或者未來。尤其我們的親人與愛人。
風更加的冷了。
清幽在冷的風中一下子清醒了很多。是的,他要去瞭解自己,他要去尋找自己的親人,他要去揭開自己的身世之迷。
在不知不覺中,天空突然晴朗了一些。
他們即將接近峽谷的邊緣,玉兒突然道:“我們要有一場惡戰的。”
話音剛落,天空下的陰雲更加密了。剛剛有那麼點的晴空全部都消失了。遠遠的看去,峽谷的出口即將與天空的烏雲連接到一起了。
清幽感覺玉兒的手有點發抖了。於是,他緊緊握了握手中的利劍。因爲他是男人!不管怎麼樣,他至少要保護他現在唯一的朋友。
“我真的沒有看錯你的”玉兒道。
一位身着聖裝的武士立在峽谷的出口,眉頭緊鎖,一雙幽深的眼睛凝望着迎面飛來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