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官端起茶杯,準備敬給羅生,可是他感覺茶杯的溫度極爲燙熱,超過了他所能忍受的極限,暗歎一聲好大的怒氣,急忙放下茶杯。由於實在是抓不住,茶杯從他的手中脫落,落向桌面。
羅生伸手接過,顯得極爲平靜,像是從他的手中接過,輕輕放在石桌上,“田師兄,陳露瑩死在田家大院內,你一定想過她死在何人之手你推測會是誰呢?”
身爲一個前來買劍的客商,身爲一個身份還沒有完全公開的少年,直接提出這樣的問題,多少顯得有些唐突,多少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但是羅生還是直接地提出來了。不過田官聽到以後,並沒有覺得不妥,反而認爲羅生提出這個問題是應該的,是發自內心的。
他已經知道羅生的身份,也知道他和陳露瑩之間的關係,同時也感覺到他和羅生之間多少也有些信賴,所以他回答得也很直接,“我當然想到了錦衣門殺手。”
不等羅生髮問,他就解釋道:“四個護衛弟子,加上陳方和陳露瑩父女,死得無聲無息,看上去基本沒有什麼反抗,這說明殺手是出其不意發出的偷襲,也說明殺手在殺人前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讓他們一時沒有防範之心能有這個本事的,同時也有殺七劍門弟子之心的,當然只有錦衣門弟子。”
羅生伸出右手衝他晃了晃,“難道七劍門弟子裏面就沒有殺手?就沒有被利益驅使的工具?”
“羅少爺,你的意思是殺手就是我們七劍門弟子?”田官詢問着又想到千研夢。
羅生沒有回答,抬頭看向前面的雨簾。
田官不免有些失落。這次來找羅生談話,本來想從他這裏得到一些對付這件事的辦法的,沒想到空手而回。“羅少爺,那我就不打擾了。”
還沒站起,就聽羅生說道:“田師兄,這件事你準備怎麼處理?”
“一切都等家師回來。”
羅生伸出右手又衝他晃了晃,“恐怕在田騰師傅回來之前,嚴志他們就已經來了。”
“羅少爺,我們已經封鎖消息。”
羅生搖搖頭,伸出左手。
一隻蝴蝶衝過雨簾,飛落到他的手上,展動翅膀抖落上面的雨滴。
“我的蝴蝶告訴我,有人跟蹤你來到院外。”
田官一驚,一站而起,拔劍在手。
“田師兄,像這樣的人不下於十個,你一時殺得了嗎?”
田官望向他,“羅少爺,你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調查殺手的證據。”
田官明白現在他們雙方不能像現在一樣相處,也是說不能像朋友一樣相處,必須表現得像對手像仇敵一樣。他走出涼亭,大喝起來,“羅生!以後不準你邁出這個小院半步,不然格殺勿論!”
正如羅生所說,在田騰還沒有回來之前,已經有人來到了田家大院。
一下來了一羣人,打頭的兩人正是曲晴和嚴志。一個是錦衣門弟子,負責協助調查暗殺一案;一個是七劍門弟子,正是白龍山大當家嚴丁的兒子和陳露瑩的未婚夫婿。兩個人都是表情沉重,甚至是有些悲痛。
鵝毛大雪還在下着,可是一落到他們的身上立即就融化了。
兩個人帶着一羣人來到田家大院時,也沒有讓人通報,直接浩浩蕩蕩地闖進了大院中。
一羣護衛弟子急忙攔截,一看是嚴志,急忙跪到道路左邊。又有弟子飛奔着去稟報田官。
來得太快了!看來羅生說的沒錯,田家大院內果然有內奸!將來必須想辦法剷除。
田官暗歎着,慌忙到大道上迎接。
論職位,田官比着嚴志低着一個層次,來到嚴志面前時單膝跪地。
“田官!”嚴志叱喝一聲,揮手指向田官的鼻子,“我來問你,晚上你是如何守衛的?”
“回嚴舵主,守衛弟子都在崗位,裏裏外外有四名弟子被殺。”
“當時你在何處?”
“我在後院,保護師傅的家眷。”
嚴志哼了一聲,“陳露瑩的屍首現在何處?”
田官想着等他師傅回來,再開棺驗屍,說道:“嚴舵主息怒,這件事非同小可,您看是不是等家師回來?”
嚴志大怒,嚓的一聲拔出腰間寶劍,“再不說出,要你項上狗頭!”
田官低頭不語,沒有任何就範的樣子。
嚴志戴着一頂用老虎皮做成的花皮帽,一下拽掉摔到地上,上前一步,揮劍便砍,“你以爲老子不敢嗎?”
曲晴見狀,上前兩步,用寶劍攔住,“嚴舵主息怒,這裏畢竟是田騰舵主的私人大院,還是守些規矩爲好。”
嚴志哼了一聲,收起寶劍,瞪向田官,“我要喝茶休息,還不快給我準備房間?”
田官爬起來,安排兩位弟子去準備房間,又從地上拾起嚴志的帽子,揮手趕走上面的兩隻蝴蝶,雙手遞給嚴志。
看嚴志不接,曲晴接過,雙手交給嚴志。
嚴志摸了摸他的葫蘆頭,這才接過,戴在頭上,衝曲晴說道:“曲舵主,你在這裏調查,我去歇息了。”
跟着一位弟子去了後面。
來到一個安靜小院中,嚴志看到裏面有一人正在等候着他,正是田騰的四徒兒劉阿蒙,“阿蒙,陳露瑩現在何處?”
劉阿蒙衝他耳語幾句,悄悄走開。
嚴志緊咬牙關,轉身走出小院,走向陳露瑩居住的小院。
這邊兒,田官把曲晴請到一處小院的客廳內,正在說着陳方父女被殺一事。
“田官,當時夜間的確是沒有一點動靜?”
田官回答道:“沒有任何動靜。”
“現場是什麼樣的?”
田官將四位七劍門弟子和陳方的死亡場景描述一番,又着重把陳露瑩死亡的慘狀描述一番。
“殺手果然狠毒,看來我們必須早日捉到兇手,不然還會有人這樣慘死。”曲晴表情嚴肅地看向身邊的寶劍,“對了陳方父女的屍骨現在是如何安置的?”
田官回答道:“都在棺材內。”
“屍體整理了嗎?”
“保持着原樣。”
“田官,我看還是先處理一下吧,萬一被嚴志舵主看到,一定會痛不欲生的。”
“這個?”田官一時很爲難,“我們弟子商議,還是等師傅回來之後再做處理。”
曲晴儘管是錦衣門的舵主弟子,地位比七劍門的舵主弟子還要高點,可是沒有對七劍門弟子發佈號令的權力,嘆口氣,“田官,你想一想利害關係吧,陳露瑩是嚴志舵主的未婚妻子,是嚴丁堂主的未來兒媳,如果陳露瑩死得慘不忍睹,他們一旦看到,後果都是不堪設想的,到時候他們一定會把仇恨轉嫁到田騰舵主的身上,那樣就會對你們師徒不利,你覺得呢?”
田官想了想,站起道:“曲舵主,這個還需要我同幾位師弟商議一下,而後再給曲舵主一個答覆。”
曲晴點頭,“事不宜遲。”
正說着,外面突然傳來大吵大鬧聲。原來是嚴志突然闖進院子中,被幾名錦衣門弟子攔住,嚴志非要進入,雙方發生爭執。
曲晴擺擺手讓田官出去商議,又要求稟報的一個錦衣門弟子出去放嚴志進來。
一走進房門,嚴志就揮着手臂指向曲晴的嘴臉,大喊起來:“好你個曲晴,竟然連我的女人也敢殺!”
曲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紅眉微微一皺,微笑道:“嚴志,這話是從何說起啊?”
“不要跟老子揣着明白裝糊塗!你讓我跟你合夥欺騙羅生,我幫助你!你讓我幫你殘殺程莎林,我幫助你!現在倒好,你竟然殺死我的女人來了!”
嚴志把花皮帽摔到地上,拔劍在手,“快說個明白,不然今天老子要爲陳露瑩報仇!”
曲晴呵呵一笑,“嚴志,你老爹在白龍山上貪佔多少黃金,你心目中應該有個數目吧?在白龍山、白龍城,嚴志你霸佔多少良家婦女,殺死多少百姓,你心目中也應該有個數目吧?這些都已經被我們錦衣門記錄在案,只要我動動嘴皮,恐怕你們父子倆的腦袋就要搬家我來問你,你還要不要給陳露瑩報仇啊?”
嚴志一聽,一下怔住,過了一會兒才噹啷一聲扔掉寶劍,雙膝跪地,“曲舵主,不是我誠心要報仇,而是陳露瑩長得實在太美,又喜歡女子,讓人覺得很新鮮這下死了,我是什麼都得不到了。”
“聽我的安排,會讓你得到好處。只要你聽從我的安排,我會送給你一個比陳露瑩還要美的人。”曲晴立即想到了一個美人。
嚴志一聽,大喜,“敢問是哪個美人?”
“羅生身邊有個叫章喚亭的女子,比陳露瑩還要美上幾倍。到時候,她定是你的手中物。”
嚴志求愛心切,“曲舵主,那我們直接殺死羅生不就得了!”
“殺死羅生還不容易?要殺早就殺了,我只不過是借他之手對付從京都來的千研夢。”曲晴自信一笑,“我們要拉長線釣大魚。”
嚴志撓了撓葫蘆頭,疑惑道:“曲舵主,羅生豈是千研夢的對手,怎麼可能殺得了她?”
“只要他們相互爲敵就可以了,那樣我們就可以更爲順利地抓到章延舉,得到紫龍玉帶。”
嚴志呵呵地諂笑起來,“還是曲舵主想得周全還是曲舵主想得周全”
曲晴緩緩站起,溫柔的微笑從嘴角處消失了,“嚴舵主,現在羅生就在田家大院內,過不多久千研夢和章延舉都會趕來,我們就等着漁翁得利吧記住,沒有我的指令,不得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