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生走出倉庫後,並沒有回臥房,而是走到大門處招呼陳衆。
“羅少爺,您有事?”陳衆點頭哈腰地走到到大門邊。自從上午跟羅生“比試”劍法之後,他對羅生是又敬又怕,不敢絲毫怠慢。
羅生輕聲安排道:“一會兒,我要從院子的東北角飛出去,飛進四劍院,再飛進陳露瑩的小院內,你給我照應着。”
陳衆一聽,眼珠瞪得圓圓的,甚至比他的腦袋都大,“羅少爺,你不想活了裏面的護衛可都是高手,你進不去不說,還會被他們捉到。”
四劍院周圍的防衛羅生已經摸得很清楚,“你唬誰啊?陳露瑩的小院在東南角,外面就是四劍院的圍牆,很容易進入。主要是這邊的幾個護衛,他們也不是站着不動,你想辦法把這幾個人叫走,我就可以順利過去。”
陳衆知道瞞不住他,嘆口氣,“羅少爺,就算你能穿過樹林,那小湖你怎麼過去?”
“到時候,我自會想辦法。快!”
陳衆不敢再說什麼,趕忙轉過身行動,暗暗歎氣:羅生這傢伙真是喫了豹子膽啦。
羅生走到臥房的窗子邊,聽了聽裏面的動靜。如果她沒睡着,就安排她幾句,讓她先休息;如果睡着了,就直接離開。
聽了聽,沒有動靜,他轉身便走。
“少爺”
羅生又站住,“亭兒,你還沒睡嗎?”
章喚亭已經穿上睡衣睡下,翻身起牀,反問道:“少爺,你不是在跟着程莎林學習劍法嗎?”
“已經結束了。”
“程莎林呢?”
“回西客院了。”
“你這是去哪裏?”
羅生也不隱瞞什麼,“一直擔心白霜會有梅花毒,我想去看看。”
房間裏沉默了。
羅生解釋道:“萬一白霜身上有梅花毒就麻煩了,因爲陳露瑩一旦知道就會追查此事,到時候就更加難以收拾了。”
房間裏仍是沉默着。
羅生又說:“要是她身上沒有梅花毒,我會立即返回;如果有,我就讓她不要着急,注意保密,然後我就會立即返回的。”
“少爺”房間裏終於有了聲音,“四劍院裏面防衛森嚴,你怎麼進去啊!你考慮好了嗎?”
“放心,進不去的話,我還會安全返回的。”
“少爺,你去吧,我在客廳裏等你。”章喚亭知道只要是羅生下定決心去做一件事,一定會去做,下牀穿鞋。
羅生更加着急,“你快睡吧,一會兒我就回來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我去看看我的藥草去。”
羅生撓了撓下巴,望瞭望燭火下的章喚亭,關上窗子,走向東北角。
不一會兒,便聽到陳衆的咳嗽聲,他躍牆而出。一道黑影像風一樣,飛進了樹林。
月光下的樹林一片幽深,裏面瀰漫着一種初冬的寒氣。他御劍而飛,一會兒貼着草坪,一會兒穿過樹梢,一路上無聲無息。額靠,難道是我的“化氣劍”已經修煉成功?怎麼身子這樣輕?他恨不得立即耍上幾劍,駕馭着水龍劍,飛得更快。
來到小湖邊的樹林裏,他一下停住,仔細觀察。
湖面上非常開闊,月光下一片幽藍,飛過去一隻小鳥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對面的院牆周圍正走着護衛,都身披白甲,四人一隊,每隊相隔十幾丈,走起路來唰唰唰唰,很有氣勢。
無論如何轉移他們的注意力,都無法瞞過更多護衛的視線!額靠!這該如何是好!如果白霜也患上梅花毒,那麼明天陳露瑩回來後發覺怎麼辦?
不行!必須想辦法進去!
突然想到什麼,羅生淡淡一笑,貓着腰走向一塊巨石。
來到巨石邊,他慢慢蹲下,從袖口內掏出一條小細蛇來。他對着小細蛇打出一片靈氣,念出咒語,頓時衍生出十條來。他接連使用衍生術,又衍生出一大堆來。
隨着他的一聲令下,不計其數的小細蛇遊進小湖中。密密麻麻,好不熱鬧,但是它們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都爭先恐後地往前遊竄,猶如一條巨大的黑龍從水中穿過。不一時,來到對岸。
撲通!
條黑蛇互相纏繞,硬是纏繞出一條黑龍來,高高地昂起身子,又重重地落在湖水上。一道巨大的水柱應聲而起,月光下白花花的,甚至可以看到裏面的草魚!
“有動靜!”
“什麼聲音?”
“快去看看!”
幾名護衛立即圍向湖邊,都伸長脖子觀察。擔心出現意外,他們一個個都拔出腰間佩劍。
撲通!
條黑蛇纏繞出的黑龍再一次遊出水面,高高地昂起身子,又重重地落在湖水上。一道巨大的水柱再次應聲而起。這一次水柱更高更大。
“黑龍!”
“我看到剛纔有條黑龍!”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龍這種猛獸屬於仙獸,一般都在天上行動,他們從未見過,只是聽過它的傳說,知道這種動物極爲了得,殺傷力不是一般弟子可以抵禦了的。見狀,他們都往後急退,大喊大叫起來。
其他護衛也都狂奔過來,一個個拔出佩劍組成箭陣,嚴陣以待。
更讓他們心驚肉跳的是,不知道從哪裏突然鑽出來無數條細蛇,跳到他們身上無情地撕咬,疼得他們都蹦來跳去,大喊大叫起來。
他們並不知一個黑影已經悄然飛過湖面,躍過了高高的圍牆,像一片樹葉一樣落到陳露瑩的小院中。
院子裏面極爲安靜,月光下到處都是黃中帶白的菊花,看上去非常悽白,散發出一種沖鼻子的氣味。
羅生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氣,觀察一下院子,扔出水龍劍。
嗡!
水龍劍一飛而起,飛向一間間房屋,尋找白霜的臥房。突然,它在一個房間前停住。
羅生緊趕幾步,來到窗前。看到窗子緊閉,將耳朵貼在窗戶上聽起裏面的動靜。
“嗯嗯嗯”房間裏傳出呻吟聲,像是非常痛苦。
羅生聽出是白霜的聲音,心中一沉,輕輕推開窗子,借住月光,看到裏面的房間根本不是什麼臥房,有石桌,有鞭子,有鐵鉤子,還有繩索,更像是一間審訊室!而白霜半裸着身子,正在北邊的牆壁邊耷拉着頭吊着,雙手和雙腳上都是銀花花的鐵鏈子!儼然是一副受刑的樣子!
額靠!白霜怎麼被困在這裏?陳露瑩就變態到這個程度?
羅生翻窗而入,找到蠟臺先點燃上,而後幫助白霜砍斷鐵鏈。
白霜已經奄奄一息,一下歪倒在他的懷裏。
“白霜”羅生感覺她身上極爲冰涼,摟在懷中晃了晃她,“你怎麼被拴在這裏?”
白霜斷斷續續道:“是大小姐今天早上把我吊在這裏的,又給我喝了一種藥她說一會兒就回來,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我感覺頭好暈,身上好疼”
“你被她玩弄了,她這是把你當做奴隸”羅生咬咬牙,趕忙打出靈氣輸送到她的體內,而後看向她半裸的身子。
只見她身上的桃花一朵連着一朵,一片連着一片,幾乎身上全是!尤其是雙乳,幾乎由雪白變成粉紅色的了!
額靠!白霜也中了梅花毒!陳露瑩一旦回來,就會立即發現!現在必須轉移!
“少爺,你怎麼來了?”白霜悽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眼睛立即溼潤了,“我還以爲你把我忘了呢”
“你不要說話了,我要帶你離開這裏。”羅生將她一抱而起。
白霜苦苦一笑,搖搖頭道:“少爺,你不要管我大小姐正準備害你呢她說要把你交給她爹爹,說你是七劍門的重犯帶有紫龍玉帶。”
羅生將手中按到她的嘴巴上,衝她噓了一聲,而後吹滅蠟燭,抱着白霜翻出窗外。白霜終於找到一個安全的依靠,緊緊地偎依着他。
來到圍牆上,他觀察片刻,念動咒語,再一次讓它們對護衛們突然發起進攻。當他們手忙腳亂的時候,他抱着白霜一飛而起。
這一次速度更快。
落到東客院內,羅生走向客廳大門,直接推門而入,驚得正在研製藥草的章喚亭一下站起來,看他抱着一個人,更是一愣,“少爺,你抱的是誰?”
羅生嘆口氣,轉過身子,讓她看一看他懷中的人。
章喚亭一眼看出就是白霜,急了,“少爺,你這是幹什麼?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呢?你考慮好了嗎?”
羅生嘆口氣,又把白霜往她的面前抱了抱。
在燭火的光芒下,章喚亭看到白霜身上開滿了梅花,頓時全明白了。
梅花毒!又有一個人感染了梅花毒!她驚詫地注視着白霜。
平常白霜是要面子的人,可是此時又虛弱,又狼狽,不知該如何面對章喚亭。當回憶起上一次在金菊院想着害死章喚亭的事情時,更是覺得沒有臉面見章喚亭。
她知道章喚亭一定恨死了自己,也一定不會搭救自己!她一直耷拉着腦袋,偎依在羅生的懷裏,恨不得鑽進他的胸膛內。
沒有章喚亭的允許,羅生沒法將白霜放下,又一次看向她。
章喚亭也一直觀察着白霜的皮膚,柳眉緊皺,像是在想着什麼。
羅生和白霜都焦急地等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