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五天,確定那兩人真是蘇嫣若和北冥瑜,只是慕容宸卻高興不起來。因爲,他們居然又把人跟丟了。
連趙劍飛都將人跟丟了,那就不是他手底下的人太沒用。看來這傢伙很有逃亡的經驗,估計經常幹這種對不起別人的事。
也只能讓趙劍飛繼續跟着,讓其他搜尋的隊伍繼續搜尋着。
一日見不到蘇嫣若,他就一日無法安心。也是他脫不開身,不然他非自己追出去不可。
若能親自將她找回來,多好。只是朝中還有太多政務需要處理,慕容澈現在整天就只知道伺候妻兒,也不知道過來幫他。
各種事情好像都忽然積在這個時候,加上蘇嫣若又遲遲沒有回來,慕容宸覺得自己都快瘋掉了。
嫣若,快回來吧……
蘇嫣若忽然驚醒,只覺得好難過。翻了個身忽然發現自己能動了,看來是在她睡着之後北冥瑜幫她鬆綁的。
還好那傢伙不至於喪心病狂到連睡覺的時候都把自己捆嚴實了。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趁這個機會逃走了?蘇嫣若挑了挑眉,躡手躡腳地要翻身下牀的時候,她終於發現了什麼。
原來這傢伙已經喪心病狂到用鐵鏈鎖住自己腳的地步了!
該死!以前在飄雪城的時候總覺得這傢伙是個翩翩君子,看來是當初自己看走眼了。
唔,那現在自己要怎麼辦?總有種此時不逃更待何時的感覺,可問題是自己根本就連門口都走不到啊!
混蛋!北冥瑜到底是怎麼回事?
現在回去的話,自己確實是有危險沒錯。朝中她是不知道,但是後宮想弄死自己的女人有不少,這個時候絕對是她們落井下石的時候。
可是現在回去,至少慕容宸還是信她的。她只要有慕容宸的信任就足夠了,就心滿意足了。
可若是再不回去,她怕連慕容宸都動搖了啊!
忽然就委屈難過到想哭,蘇嫣若咬了咬脣,沒讓自己哭出來。要是視線都模糊了,還怎麼能找到路出去?
正忍着淚摸黑找能砍斷鐵鏈的東西,門忽然就開了。
“醒了?那正好,慕容宸的人快找到這裏來了,我們要趕緊離開。”北冥瑜走了進來,掏出鑰匙就將她腳上的鐵鏈解開。
鐵鏈一解開後,蘇嫣若就想逃。剛邁開步子便被北冥瑜一把扯了回去:“我都已經把你帶到飄雪城來了,又怎麼可能再讓你回去?”
快一個月了,東躲西藏四處逃竄,好不容易纔到了飄雪城。過了飄雪城就是北冥王朝了,他怎麼可能讓她就那樣離開呢?
北冥瑜不顧她反抗,再一次將她打昏,扛了出去。
他也覺得自己最近真是瘋了,做了很多很多以前都不會做的事情,甚至是想都沒想過的。好像根本就變了一個人,換做是以前,他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這種事情的。
只是她,明明對他無情,偏偏還要對他有義。害他明明就知道不可能,偏偏還忍不住要嘗試。
能怨誰呢?感情的事從來不是單方面的,誰也怨不了,只能怪自己要放手的念頭還不夠堅定了。
而現在,他真的只是想讓她陪自己看一場雪。看完這場雪,他會放她回去的,會竭盡自己所能,不讓她受到傷害的。
所以啊,蘇嫣若,他知道她在怪他,可他只是太在乎了。
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太自負了,他想着自己是喜歡她的,卻從未想過她是不是也喜歡自己。
一個人將他們兩個人的未來都構思好了,她卻告訴他,她已經嫁人了,她已經心有所屬了,她的生命裏已經沒有可以容得下他的位置了。
這讓他怎麼接受?
一時難以避免的心動,一時不能接受的結果,鑄就了這一段難以罷手的留戀。
只是他,一個人一廂情願的一世留戀。
可縱使如此,已經捨不得罷手,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儘管她,已經不想再搭理自己,不想再看見自己。
自從慕容王朝與北冥王朝簽訂合約之後,飄雪城城門的看管就鬆懈了,每天天矇矇亮的時候就打開了,直到晚上纔會關上。
而北冥瑜就在這個天矇矇亮的時候帶着蘇嫣若離開了。
守城的幾個將士開了城門之後就開始打瞌睡,北冥瑜就趁着這個時候騎着匹馬出去了。
蘇嫣若就昏睡在他胸前,他看着她,心不由就放柔了。終於可以和她一起看一場雪了,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被自己強行擄來,她肯定是不高興的。不過蘇嫣若是個心思單純的女子,有什麼情緒總是寫在自己臉上。她是不是喜歡,他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很期待,真的很期待,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期待一場雪。只是這兩日的飄雪城都沒有下雪,那北冥那兒會下雪嗎?
應該會吧,北冥不下雪的日子實在是太少了。
那裏真是太冷太冷了,土地也貧瘠得可憐。他們雖然常年都居住在那裏,也能適應那裏的氣候和環境。只是即使冷血如蛇都會嚮往溫暖的環境,何況他們都是以血肉做成的人?
所以會攻打慕容宸王朝,他們其實只是想往更溫暖的地方靠近罷了。
其實也不用太多土地,飄雪城對他們而言都算是溫暖的了。只是這些,慕容宸王朝那些常年享受着溫暖的人又怎麼會懂。
那些慕容王朝的人罵他們野蠻,罵他們侵犯他朝土地。他其實很想問問,如果換做是他們生活在那樣嚴寒的土地上,他們難道就不會朝溫暖的地方靠近嗎?
很多時候,也是迫不得已,可他們不能明白。那也罷了,現在他要關心的也不是這些國家大事,而是他懷裏的這個女子。
明明知道這是別人的女人,也知道她孩子都一歲了,可有時候還會忍不住叫她蘇姑娘。好像在他的記憶裏,她還是那個在飄雪城中行醫的蘇姑娘。
而今日,他是要帶着記憶裏的那個蘇姑娘去看雪的。
只是出城順利了,也未必能代表他們就可以平安到達北冥王朝。
“看到了,在前面!大家衝啊,絕不能讓他們平安到達北冥王朝!”
“是!將軍!”
蘇嫣若醒來的時候並未到達北冥王朝,北冥瑜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她的身上。她只覺得自己的背部異常溫熱,和周遭的寒冷比起來,背部的溫度似乎過於灼熱了。
這是怎麼了?她禁不住轉頭去看自己身後的男人,他的臉正靠在她肩上,臉色顯得特別白,都快和周圍的雪地融爲一片了。
“北冥瑜,你怎麼了?”蘇嫣若不由擔心道。
北冥瑜低笑:“你總算理我了?”
“我……”蘇嫣若覺得他臉色不對,又忙問道,“你是不是受傷了,我怎麼聞到了血的味道?”
“我沒事,那血不是我的,是別人的。他們剛剛追上來了,我解決掉了幾個。”北冥瑜依然在笑,不過看起來笑容卻很勉強。
蘇嫣若皺眉:“你真是瘋了,哪有這樣傷害人命的?躲開不看好了?”
“嫣若,有時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你也在軍營裏待過一段時間,見過了不少的血腥和殘酷,我以爲你不至於這麼天真的。”北冥瑜搖頭道。
蘇嫣若懶得和他說這些,只是問他:“是不是快到北冥王朝了?”
“嗯,看到前面那道雪谷了嗎?穿過去就到了北冥國界了。”北冥瑜看向那道雪谷,目露神往之色。
蘇嫣若看不明白,他不過是要回到自己國家了而已,爲什麼要露出那種神情。這對他而已應該是很平凡的不是嗎?
再抬頭看前面的雪谷,兩邊盡是連綿數里的高聳雪峯,白茫茫的一片叫人連輪廓都不能看得分明。
蘇嫣若抬頭看着眼前的景色,只覺得白得有些刺眼,不由移開了目光。這一收神,就覺得鼻尖縈繞的血腥味更重了。不對!這不可能是別人的血。
別人的血即使是將北冥瑜的整件外袍都沾滿了,這味道也不至於會越來越重,應該是越來越淡纔對。
而這血腥味卻是比之前更重了,再聯想到北冥瑜之前蒼白的臉色,蘇嫣若緊張地轉過去問他:“北冥瑜,是你受傷了對不對?你到底是怎麼了?傷得重嗎?”
北冥瑜搖頭道:“我真的沒事,不過是受了點輕傷罷了,這點血不算什麼。”
不對,不可能只是這樣的,蘇嫣若不相信他,想轉過身去看他,卻被他緊緊地抱住,沒辦法轉身。
“北冥瑜……”
“別看,嫣若,什麼都別看,看雪就好,你看這雪多好。呵,不過這還不是最好,最好的是過了這道雪谷之後的雪,我們馬上就能看到了。”北冥瑜笑道,他笑裏帶着幾分滿足,帶着幾分愉悅,還有絲化不開的惆悵的。
可惜這些,蘇嫣若都看不到。
她只能感受到北冥瑜身上的血還在不停地往外冒,不停地往外冒。
她害怕,滿滿的恐慌讓她一顆心全都亂了。
又聽到馬蹄,她能看到北冥瑜身後奔騰而來的兵馬。
他們是來做什麼的?開帶自己回去的嗎?
不,她爲什麼覺得,他們其實是來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