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涵聽到妹妹害喜反應嚴重,自然十分着急,趕忙與清媛一起,到了清雅沒出嫁前住的院子。
院子裏寂靜一片,幾個丫頭婆子正在廊廡下坐着,瞧見清涵姐妹進來,衆人連忙起身行禮。“見過皇後孃娘。”
清涵擺擺手,“都起來吧,二妹在屋裏麼?今天怎麼樣?中午可喫飯了?”清涵低聲問道。
“回娘娘話,夫人今中午喫了些飯菜,是三姑娘特意囑咐廚房做的家鄉菜。
夫人喫了還好,沒吐,方纔夫人困了說是要睡一會兒,奴婢等這纔出來在外面守着。”說話的是清雅的陪嫁丫頭,名叫綠蘿。
聽見清雅中午喫了飯沒吐,清涵兩姐妹多少放心了點兒,“二姐懷孕口味很古怪,這兩天非得跟我說想要喫酸菜。
幸虧冰窖裏還真是存了一罈子去年冬天從遼東府弄來的酸菜,當時沒捨得都喫完,就扔在冰窖裏了,這下還真是派上了用場。”
不等清涵詢問,那頭清媛就直接說道。
三月裏了,別說是京城,就算是柳樹屯那邊,也早就沒有酸菜可喫。
可是這懷孕的女人害喜,真不敢說饞哪一口,要不是府裏有冰窖,正好沒捨得喫留了一罈,清雅想要喫這口,還真是困難呢。
“能喫就好,不管想喫什麼,儘量淘換,實在不行你讓人送信給我,我來想辦法。”
清涵懷孕雖然不會孕吐,可也體會過那種特別饞一種東西,饞到不喫進肚子連覺都睡不好的感覺,所以很能理解清雅這樣子。
“這也就是幸虧在咱府上,滿京城去打聽,怕是別家也沒有。”清媛那邊搖搖頭。
此話倒是也不假,京城天氣熱,一般醃不住酸菜,之前清媛她們試過了,很容易就爛掉,而且也沒有家裏醃的那麼好喫。
所以去年冬天柳志財進京時從家裏帶來的酸菜,被清媛放在了冰窖裏藏着,偶爾饞了就拿出來點兒做了喫。
冬日裏喫一回酸菜餃子、酸菜燉排骨、酸菜火鍋,彷彿又回到了在柳樹屯的日子。
“大姐,以前看着馮大叔和馮嬸子挺好啊,對二姐更是當閨女一樣疼,這怎麼二姐有喜了,反倒不讓二姐回孃家來養着?
要是早幾天回來,二姐估計不能折騰這麼嚴重。”清媛對馮家這回的舉動有些不理解。
清涵聞言嘆口氣,“小妹,自古以來,這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是婆家的人了,哪能輕易回孃家?
除了幾個節日之外,也就是逢六逢九才能回孃家,那也得是孃家派了人去接。若是沒人接自己就回去,不但婆家不許,孃家也不高興。”
“你二姐這是懷孕了,懷的是馮家的骨血,理所應當就應該在馮家養着,回孃家養胎,的確是不合規矩。
這也就是咱家,府裏是咱們姐妹當家,若是父母兄嫂當家的,肯定不能讓出嫁的女兒回家養胎。”
“所以不是馮家不通情理,規矩就是如此,馮家這麼做也在情理之中。
不能因爲咱們的身份比人家高,就覺得人家做事不對,爲人處事還是需要互相理解。”
這幾年的磨礪,讓清涵出事更加圓融通透,不再像以前那樣鋒芒銳利,反而更能替別人着想。
“小妹,你明年也要出嫁了,我自然希望你出嫁後夫妻恩愛,婆媳和睦一切順遂。
若是秦家人欺負你,大姐定然會爲你撐腰,可也不能仗着有大姐做靠山,就在秦家作威作福。
你既然嫁到了秦家,還是要安安分分做秦家的媳婦,不管是夫妻相處還是婆媳之間,互相尊重平等對待。
這纔是你在秦家立足的根本,明白麼?”
清媛的個性與清雅不同,更直率天真,這個性子在孃家倒是無妨。
可秦家是大家族,府裏關係複雜,婆媳、妯娌、夫妻,各種關係都需要用心維護。
清涵也是怕小妹率性慣了,冷不丁受拘束穩不住心態,與秦家人無法好好相處。
正好藉着今天這個機會,清涵就嘮叨幾句,算作是給清媛的一份勸告。
“大姐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姑娘,這些事情總能想明白,沒事兒,時候還長着呢,你慢慢想。”
看着清媛臉上有幾分疑惑的神色,清涵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清媛的頭。
“小丫頭,你還小呢,很多事情總得經歷了,纔能有所體會,路,長着呢,自己慢慢走吧。”
清媛聞聽此言,撅起小嘴來,“大姐,我都十五了,哪裏是小孩子?分明已經是大人了啊。”
“是,是,你已經是大人了,今天這不都定親了麼?自然是大人呢。”
清涵笑笑,伸手揉了揉清媛氣鼓鼓的臉蛋,這種姐妹間無拘無束嬉鬧的時光,真是讓人懷念。
正說話間,屋子裏傳來了清雅的聲音,“大姐,小妹,是你們在外面麼?”想來是清涵姐妹說話的聲音,吵醒了清雅。
“二妹,是我們,我過來看看你。”清涵應了一聲,“你別出來,我和小妹這就進去。”
說着,姐妹倆邁步進了屋子,來到清雅休息的臥房。
清雅已經起來坐在牀上,看樣子是打算要穿鞋下地。應該是午睡了一會兒,剛睡醒臉蛋紅紅的,還壓着印子呢,看上去氣色還算可以。
“二妹,你覺得怎麼樣了?害喜的很嚴重麼?若是覺得不舒服,就讓御醫來給你看一下,不行就開個方子。”
女人懷孕害喜屬於正常現象,一般來說不用請郎中也不用喫藥,當然不排除有的人害喜格外嚴重,那種就需要喫點兒藥調理一下了。
看着清雅這個情形,應該是不用喫藥,只要飲食上多用心,熬過這一段日子也就好了。
當然,清涵也不敢太大意,所以才提起請御醫的事情。
雖然馮家父子都是郎中,醫術十分精湛,可一個是公爹一個是大伯子,終歸是不方便,反倒不如請御醫來更好些。
“大姐,我好多了,今天中午喫東西就沒吐,就是成天琢磨着一些奇怪的東西喫,感覺自己現在特別饞。”
清雅有些不好意思,她真不是故意吐的,前幾天吐的那麼厲害,不知道的人,怕是以爲她爲了回孃家,故意裝成那樣子呢。
“饞就對了,你饞,說明孩子缺東西,沒事兒,咱家現在這條件,應該能滿足你的口味。
你想喫什麼儘管跟清媛說,府裏沒有的就去雲來居和尚品齋淘澄,再不然就讓人去宮裏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