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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9章 劍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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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致淵凝神與黃金劍溝通,細細體會着它湧出的種種情緒。

有激動,有渴望,有羨慕,有惱恨,有忌憚,甚至還有自卑。

楚致淵越發好奇。

這柄金劍到底是什麼,爲何讓黃金劍如此複雜?

黃金...

玉佩在掌心翻轉三週,楚致淵指尖一捻,神元如絲纏繞其上,無聲無息滲入玉質肌理——未觸禁制,未啓陣紋,亦無魂契烙印。他微微頷首,這倒出乎意料。朝廷若真欲監視靈尊,斷不會用這般粗疏手段;可若毫無玄機,又何必費心雕琢四象神獸於白玉之中?他將玉佩懸於掌心三寸,催動東恆聖術第三重“觀微”,瞳孔深處浮起一層淡青漣漪,視野驟然沉入微觀之界:玉髓中遊走着極細的銀色脈絡,非符非陣,非靈非煞,而是一種……凝固的呼吸。

是“息痕”。

楚致淵心頭微震。息痕乃上古“息壤”遺脈所化,萬載不腐,遇活物之息則微漲三分,遇死氣則縮回玉髓深處,本爲測人真僞、辨氣機虛實之用。此玉佩非爲監視,而是驗身——朝廷竟以息壤殘玉鑄供奉令,只因新洞天內已有數人氣息紊亂、真假難辨。羅、鄭、孟三人,怕是早已被洞天異力浸染,形貌未改,魂息卻已偏移。

他收起玉佩,袖袍輕拂,神眼再度開啓。

這一次,並非掃視四方,而是垂眸內觀——左眼映碧海藍天,右眼照乾坤小界。兩重天地在瞳中交疊,如鏡對鏡,生出無窮折射。他凝神於那方被深淵之水注滿的石坑水潭,水波靜止如墨,卻在他雙瞳映照下泛起蛛網般細密漣漪。漣漪中央,浮出三道模糊身影:羅立於潭邊,指尖滴血入水,血珠未散,反化作八隻赤瞳蜉蝣,振翅飛向潭底;鄭振廷盤坐潭心,脊椎凸起如龍骨,頸後浮出半張青銅面具輪廓;孟顯達仰面浮於水面,七竅淌出銀灰霧氣,霧氣升騰至半空,竟凝成一枚殘缺的星圖,圖中三顆主星黯淡,唯有一顆邊緣微亮,正對應着此刻天穹某處——北鬥第七星,破軍。

楚致淵緩緩閉目。

破軍星動,主殺伐、主逆命、主奪舍之變。而那星圖殘缺,說明三人魂魄已被洞天“咬”去一角,正被緩慢同化。若再入深境,不出三日,三人將徹底淪爲洞天傀儡,軀殼猶存,魂已飼淵。

他重新睜眼,神眼未收,目光卻已穿透天劍別院青瓦,直落百裏之外的碧元天北麓——那裏,三道微弱卻執拗的氣息正撕開晨霧,踏進新洞天入口。

黃正揚推門而入時,正見楚致淵負手立於院中老槐之下,槐葉無風自動,片片翻轉,葉背皆映着細碎金芒,如無數微縮的日輪。他腳步一頓,喉頭微動:“楚兄弟……他們……進去了。”

楚致淵不答,只抬手摘下一片槐葉。葉脈間金芒倏然聚攏,在他指尖凝成一線細光,光中浮現金沙般文字:【癸卯年七月廿三,辰時三刻,北麓裂隙開,三子入,血引蜉蝣,骨生龍紋,魂蝕星圖。】

黃正揚瞳孔驟縮:“這是……你算出來的?”

“不是算。”楚致淵將槐葉置於掌心,金芒漸隱,“是看見的。東恆聖術修至九重,可觀因果之線,溯既往之痕,亦能截當下之流——只要那‘流’尚未凝固成定局。”他頓了頓,指尖輕彈,槐葉化爲齏粉,隨風散去,“他們此刻尚存一線生機,因那洞天還未徹底認主。若有人在他們踏入第二重淵壁前,斬斷蜉蝣血引,剝除龍骨初紋,再以星圖殘缺爲引,逆推北鬥三光,尚可抽回三魂七魄。”

黃正揚急問:“何人可爲?”

“我。”楚致淵轉身,目光清冽如寒泉,“但需一人替我守關。”

“我來!”黃正揚脫口而出,隨即苦笑,“可我連第一重淵壁都過不去……”

“不需你入淵。”楚致淵踱至亭中石桌旁,袖袍一揮,桌上憑空浮現三枚核桃大小的琉璃球,通體澄澈,內裏卻各封着一縷幽藍火焰,“此爲‘琉璃心火’,取自我琉璃刀經第九重刀意所凝。你持此三球,立於北麓裂隙外十裏‘三岔峯頂’,待我入淵後,若見峯頂雲氣由白轉紫,便將第一球捏碎;若雲氣再轉赤紅,捏碎第二球;若雲氣盡黑如墨,捏碎第三球。”

黃正揚捧起琉璃球,指尖微顫:“這火……有何用?”

“護你心神不墜。”楚致淵聲音低沉下來,“洞天正在演化‘噬心幻域’,三岔峯頂恰是幻域最薄弱處,亦是最兇險處——你站在那裏,等於懸於萬千幻念刀鋒之上。琉璃心火可保你七日不昏聵,七日內,你只需盯住雲氣,捏碎玉球,其餘一切,不必想,不可問,不能聽。”

黃正揚深深吸氣,將三枚琉璃球貼身藏好,鄭重抱拳:“楚兄弟,我守得住。”

楚致淵點頭,忽又道:“若第七日雲氣仍白,或你心火熄滅前聽見身後有叩擊聲,無論誰在叩,切勿回頭。”

黃正揚一怔:“爲何?”

“因那叩聲,必是你自己七日前留下的迴響。”楚致淵目光如電,“洞天已開始摺疊時間。你守的不是山峯,是‘此刻’本身。”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淡,如墨入水,消散於院中槐影之內。

黃正揚獨自立於亭中,良久,抬手抹去額角冷汗。他忽然想起一事,急忙從懷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素箋——那是臨行前,楚致淵悄然塞入他袖中的。素箋展開,無字,唯有一道極淡的墨痕,蜿蜒如蛇,自箋尾遊至箋首,首尾相銜,成環。墨痕邊緣,細微得幾乎不可察地,浮動着八個微小篆文:【四象巡天,八目觀劫】。

黃正揚渾身一僵。

八目……是那八道曾籠罩深淵的目光!楚致淵早知其來歷,卻從未明言!他顫抖着將素箋收入懷中,快步奔出小院。院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門楣上懸着的青銅風鈴,毫無徵兆地“叮”一聲輕響——而此刻,無風。

北麓裂隙,狀如巨獸裂開的脣。

楚致淵足尖點在裂隙邊緣黑巖上,衣袂未揚,髮絲未動,彷彿他本就是這山巖的一部分。裂隙深處,濁氣翻湧,偶有慘白磷火飄出,火中隱約映出人影扭曲奔跑之態。他垂眸,袖中春暉劍悄然滑入掌心,劍身未出鞘,鞘上卻浮起細密冰晶,晶體內封着無數微小漩渦,每一漩渦中心,都懸浮着一粒深淵之水。

他在驗證。

驗證自己能否以琉璃刀經之力,逆轉那水中“超感與神元融合”的玄微構造。

劍鞘輕震,一粒水珠自冰晶中掙脫,懸浮於他指尖。楚致淵並指爲刀,一道琉璃色刀氣無聲斬落——非斬水珠,而是斬向水珠內部那細微構造。刀氣入水,水珠表面泛起漣漪,漣漪擴散至第三圈時,驟然凝滯。下一瞬,水珠炸開,卻未化霧,而是迸出八縷青煙,青煙升騰半尺,竟凝成八隻微縮的青鸞虛影,啼鳴一聲,倏然撲向他雙目!

楚致淵不閃不避,神眼全開。

八隻青鸞撞入瞳中,未傷分毫,反而化作八道青色符文,烙印於他眼底。他眼前景象陡然變幻:裂隙消失,腳下是浩瀚星海,自身懸於虛空,頭頂四象神獸盤踞,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各據一方,爪牙間纏繞鎖鏈,鎖鏈盡頭,釘入下方一具巨大青銅棺槨。棺蓋縫隙中,滲出粘稠黑液,液麪倒映的並非他的臉,而是丁紹君——正對着他,緩緩咧開嘴角。

楚致淵眉心微蹙。

幻境?還是……真實?

他左手掐訣,右手春暉劍倏然出鞘三寸。劍光如雪,映照星海,也映照出青銅棺槨側面一行蝕刻小字:【帝君鎮淵,非爲封魔,實爲養刀。】

養刀?

他劍尖輕挑,一縷劍氣射向棺槨縫隙。劍氣將觸未觸之際,棺中黑液驟然沸騰,一隻蒼白手掌猛地探出,五指如鉤,直扣他咽喉!楚致淵身形未動,劍鞘卻已橫於頸前。“鐺”一聲金鐵交鳴,火花四濺,那手掌竟被劍鞘彈開,掌心赫然印着一道新鮮劍痕,血珠滾落,滴入星海,化作八顆新星,星輝灼灼,正對應他眼底八道青鸞符文。

原來如此。

丁紹君並非逃遁,而是被這棺中之物拖入了更深層的“淵核”。而那八道目光,從來不是四象帝君所發——是棺中之物,借帝君法相爲眼,觀遍碧元天,擇“刀胚”而噬。

自己,丁紹君,羅、鄭、孟……皆是刀胚。

楚致淵收劍歸鞘,眼底青鸞符文緩緩隱去。星海幻境如潮退去,裂隙濁氣重新撲面而來。他不再猶豫,縱身一躍,墜入黑暗。

下墜不知多久,腳底忽觸實地。

他站在一條無始無終的青石長廊中。廊頂鑲嵌星辰,卻非碧元天所見諸星,而是無數細小青銅齒輪咬合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顆星“咔噠”一聲熄滅,又於另一處“咔噠”亮起。長廊兩側,矗立着八座石像,皆是通天宗弟子裝束,面容栩栩如生,眼神卻空洞茫然。楚致淵緩步走過第一座石像,石像眼角,一滴血淚正緩緩凝結。

他駐足,伸手輕觸石像手腕。

皮膚冰涼,脈搏全無,可腕骨處,竟有極細微的搏動——與自己袖中琉璃球內幽藍火焰的跳動頻率,完全一致。

楚致淵眸光驟寒。

這不是石化,是“寄生”。洞天將闖入者魂魄抽離,注入石像爲芯,再以青銅齒輪星辰爲引,煉成“淵傀”。而琉璃心火的跳動……說明黃正揚此刻正站在三岔峯頂,成了洞天錨定現實的“燈塔”。若燈塔熄滅,整條長廊,連同所有石像,都將瞬間坍縮爲純粹的吞噬之力。

他繼續前行,走過第二座、第三座……直至第八座。最後一座石像面容陌生,卻讓楚致淵腳步微頓——那眉骨高聳,脣線鋒利,赫然是年輕時的張繼元!只是雙目緊閉,脣角凝固着一絲驚駭。

楚致淵凝視片刻,忽然屈指,彈出一縷神元,沒入張繼元石像眉心。

石像毫無反應。

他搖頭,繼續前行。長廊盡頭,是一扇青銅巨門,門上無鎖無環,唯有一道筆直刀痕,深及門內,痕跡新鮮,猶帶餘溫。

楚致淵抬手,按在刀痕之上。

門內,傳來丁紹君壓抑的悶哼,還有一聲嘶啞的狂笑:“……終於……來了……師兄……你若不來,我如何……替你……開這最後一道門?!”

門後,黑液如潮,正緩緩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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