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神元,又會說神族之語。
這已然是篤定無疑的神族。
楚致淵相信它會如此判斷。
只是還在懷疑,眼前這神族爲何如此之弱。
這便是象獸的本性:多疑。
所以對上它,要愛搭不理。
越是如此,它的懷疑越少,否則,絕不會輕易上當。
他轉身便走。
象獸懸浮於草梢上,一動不動的盯着他背影,雙眼灼灼。
直到楚致淵的身影消失於綠草之間,它還是沒動。
整個綠草原,皆在它的視野之內。
楚致淵繼續往前一裏左右停住,眼前又出現了象獸。
這一次,楚致淵沒搭理它,繼續往前走。
象曽卻緊隨着他,距離越來越近。
楚致淵仍舊不搭理,繼續往西。
他憑着先前神眼所見,保持着一個方嚮往前。
超感先前所見到的邊界,草原之外,與神眼所見,並不相同。
而此時,超感洞照周圍,看到的是茵茵綠草,再無其他。
這跟神眼所見相同。
但邊界的不同,讓他有些遲疑超感所見到底是不是真的。
依照超感所見的方向,他一直往西。
他忽然停住腳步,感受到了異常。
眼前所見與超感所見發生錯位。
眼前仍舊是綠草,平坦得很,可超感所見,卻是一個土坑。
這土坑看着眼熟。
他一看便知是象獸的洞窟,下面是一串串的洞窟,宛如葫蘆。
他停住腳步,扭頭看向身後五米處的象獸。
象曾停在草梢上,面無表情的看他。
他笑着搖搖頭,繞開了那土坑,繼續往西。
象獸仍舊跟着他。
在超感的洞照下,他不斷的調整自己的路線,方向保持一致,只是具體的路線是繞來繞去的,避開一個個土坑。
最終來到了草原的邊緣。
他長長舒一口氣,沒急着跨出去,先從袖中取出一碗深淵水,再次凝出神眼。
片刻後,他搖着頭將水碗收入了袖內,消失在碧海藍天內。
超感所看到的是丘嶺,而神眼看到的是滔滔大河。
竟然騙得過超感,果然不愧是巨龍所化的山脈。
他扭頭看向象獸,擺了擺手,轉身便要跨出去。
“哇!”
象獸忽然叫一聲。
楚致淵伸出手去,笑眯眯看着它。
它遲疑一下,一躍而起,落到了楚致淵掌心。
腦海的天靈符一閃。
楚致淵將念頭傳進它腦海:“真要跟着我?”
“你是神族嗎?”一道奇異的聲音響起。
清脆又柔和,難辨雌雄。
“不是。”楚致淵道。
“不可能!”
“我通曉神族文字,修行神族武學,但並不是神族。”
“外人不可能懂神文,不可能練成神武。”
“可能我血脈奇異?”
“哼,你練的神武不對。
“你懂神族武學?”
“我見過,你練得不對勁兒。
“那要多多指教了。”楚致淵笑道。
“......我跟着你,但不會做你的寵物。”
“行啊。”楚致淵笑道:“我只當你是朋友,沒想當寵物。”
“行吧。”象獸道:“你再練那神武看看。”
楚致淵伸左掌,一條小白龍再次凝現,飛向它。
它一躍而起,伸前爪拍向小白龍。
小白龍撞上它左前爪後,猛的一亮,化爲一團白光。
象獸彈飛出去,在空中懸浮停住。
而小白龍則化爲白光消散。
楚致淵看向它。
象獸飛向他,落到他左掌心,兩人心神再次相通。
“你這拳法,這條白龍應該不會散的纔對。”
“原本不會散,是你去散了吧?”
“即使被我擊中,也不該散的,我曾遇到過一個神族,練的便是你的拳法,白龍怎麼都散不掉的,反而越來越強。”
“這樣……………”楚致淵若有所思。
他從沒想過自己的雲龍拳練得不對。
“你懂了嗎?”
“知道不對,但怎麼改,卻不知道了。”楚致淵道:“我只得到了這一門神族武學。”
象獸哼道:“神族武學,那可不是記在書上的,而是單獨的傳承法的。
“我是因緣巧合,你可知神族武學?”
“我怎可能知曉,神族武學從沒外傳過。”
“可惜......那我自己琢磨吧。”
楚致淵陷入沉思。
白龍凝而不散不難,可脫離自己手掌之後,離體之後,自己壯大。
這是吸納外界的力量,可神元與外界的靈元並非一體。
恰恰相反,神元反而是驅逐靈元,絕不容許靈元靠近的。
所以吸納的不是靈元,而是其他的力量。
這是何力量?
難道說,這纔是神族與其他種族的根本區別?
自己便是練得再深,與神族所練還是不同的,威力也遠不如神族?
如果真是如此,確實讓人無奈。
他在思索之際,發現象獸已經爬上他肩膀,蹲坐在他左肩頭。
修長的尾巴一甩一甩,墨染般的尾尖劃着圓。
楚致淵歪頭看一眼:“我去那邊的山上看看。’
“你最好別去那邊。”
“那幾座山是巨龍所化吧?”
“它們是龍山。”
“很危險?”
“誰都不敢靠近龍山,進去就出不來。”
“你沒進去過?"
“我有一次好奇,想要進去看看,一到山腳下便知道不妙,趕緊跑回來了。”
“裏面有什麼?”
“我根本沒進去過,怎知裏面有什麼,反正最好別去。
“我先到山腳下,感受一番。”
“那你去吧。”
一道白光射向遠處,象曽消失不見。
楚致淵笑着搖搖頭,果然是個多疑的傢伙。
他舉步往前,來到了滔滔大河前,沒讓它所幻化的丘陵所騙,也沒貿然凌波虛渡。
他隱隱覺得,既然那龍山很危險,恐怕這幾條河也沒那麼簡單。
萬一像蛇山及兩邊的山壁一般,會攪亂氣息呢?
神元擋得住那蛇山及兩側石壁的干擾,卻未必擋得住這幾條大河的。
所以需得有備用方案,先得試上一試。
超感所見,只是茫茫一片,並感覺不到什麼。
他能感受得到這些力量對超感的干擾極強。
踏入這裏之後,便不能完全依賴超感。
“嗤!”
一塊石頭鑽出了袖子,從滔滔大河上方劃過。
“啵!”
一聲脆響,石頭在空中炸碎。
楚致淵臉色微變。
這塊石頭出自他的碧海藍天,對其瞭如指掌。
對其變化也瞭如指掌。
它在空中時,驟然被一道氣息入侵,隨即令其炸成粉末。
細膩無比的粉末,他自用神元而不輔助碧海藍天的力量,做不到這一步。
“嗤!”
“啵!”
“嗤!”
“啵!”
......
數道石子射出他袖子,掠過大河上方,紛紛炸成粉末,簌簌落到下面洶湧河水中,被席捲而去,徹底消失。
乍眼功夫,十二顆石子消失,他也摸索出了一點兒門道。
通過這些小石子,他感受到這些力量的特質:突兀,奇速,爆裂。
便如雷霆無異。
這突兀出現的氣息其實一直存在,密佈於大河的上方,宛如密密麻麻的雷霆。
這些小石子像是撞進雷池,瞬間粉身碎骨。
如果不是這些小石子探路,自己遭遇這種奇異力量,能不能擋得住。
他試着將神元注入小石子,結果無異。
神元擋不住這種奇異力量。
所以要乖乖離開?
他想了想,實在不甘心。
可又沒什麼好辦法。
如果神元都防不住這股力量,那自己身上的所有靈器,恐怕都擋不住。
他想過自己的秋水神刀與鳳羽刀,可想到象曾在身後盯着看,便打消了這念頭。
看到這些飛刀,依象獸的智慧,一下便想到當時殺它之人到底是誰。
它脾氣再好,也絕對會忍不住憤怒,要報復回來。
象獸的報復可不好對付。
所以絕不能用飛刀。
他正在思忖之際,忽然伸手一抄。
一道墨綠光芒被他抄在手裏,卻是一塊古意盎然的碧玉。
象獸正蹲於草梢上,傲然看着楚致淵,得意洋洋。
楚致淵低頭看向這古碧玉,抬頭看看它。
象獸“哇”的叫一聲。
楚致淵點點頭,神元注入古玉,眼前一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