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元流轉。
超感洞照。
神元隔絕那八道目光注視,注入淵水。
超感洞照深淵。
神元與超感在深淵之中再次相合,融爲一體。
神眼生成。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化。
他掌心飄出一縷青絲,正是剛剛從李紅昭小伏魔神樹鎮壓下的青絲。
三米長的細絲在空中嫋嫋漂浮。
神眼所見,它緩緩飄遠,再飄遠,一直飄到一隻手掌中。
這隻手掌修纖、瑩白細膩,宛如羊脂玉雕成,散發着柔和的瑩光。
一看便知是女人的手掌。
觀其手掌,便隱隱感覺這是一位絕色美人。
這是一種莫名的感覺。
楚致淵精神一振。
他也隱隱有一種感覺,這一次通過神眼,能看到更多。
神眼催動,他凝神繼續看,看向雪白皓腕,勻稱優美手臂,看向削肩,修長優雅的雪頸,最終看到了一張美麗臉龐。
這張美麗臉龐淡漠,寒星般的眸子熠熠生輝。
這光輝卻是冰冷的,宛如冬天裏的星光。
她正低頭看着這一道青絲,看着青絲纏繞着自己蔥指,彷彿依依不捨的孩子,她冰冷臉龐露出一縷笑容。
玉指輕輕一撥,令青絲在空中旋轉出一道美麗的花瓣狀,然後一拂袖子。
青絲頓時沖天而去。
楚致淵看到這張美麗臉龐,心湖毫無波動,神眼依舊洞照。
看着她趕走青絲,看着她轉身嫋嫋返回自己的宅院。
神眼擴大,這宅院迅速縮小,周圍的屋舍跟着縮小再縮小。
神眼的視角在迅速拉高,覆蓋範圍不斷加大。
從一座宅院,到宅院
所在這片住宅,到這片住宅所在小城,到小城所在連綿山脈,到山川河流。
他眼前忽然一黑。
腦海裏汨汨注入清流。
碧海藍天內,碧浪洶湧,紅日灼灼,山脈湧出霧氣。
他眼前一黑之後,馬上清醒過來,感受到了虛弱。
神元近乎枯竭,精神力也近乎枯竭。
神眼對精神力與神元的消耗出乎預料的驚人。
尤其是在追索宋萬濤時,這種消耗更加驚人。
下一刻出現在通天殿內,他臉色蒼白卻帶着笑容。
通過追溯,終於看清楚了宋萬濤,終於看到了她的真面目。
這神眼果然神妙。
這種追溯,並不像東桓聖術那般依照時間的順序一點一點追溯,像是沿着一條時光之河往上,追至源頭。
神眼這種追溯是跳躍的,是片斷式,將不想知道的直接忽略過去。
如果東桓聖術像魚兒溯流而上,那神眼便如水上的蒼鷹,沿着河流而上,偶爾俯掠下來看某一處細節即可。
雖然精神力與神元告竭,功虧一簣,沒能徹底看清楚。
可他已然知道那是哪裏。
眼熟得很,正是周清雨所在的小城。
這個宋萬濤看來對自己很熟悉。
世間知道周清雨存在的,只有玄陰宮與通天宗。
宋萬濤能探得,而且知曉周清雨是自己的弱點。
這種反應速度,可見其情報的精準與迅速。
她是看透了自己的過去未來,還是通過種種奇異的手段探得的?
通過周清雨的行蹤,從而推斷自己的行蹤,這很難。
緩了一刻鐘,待神元與精神恢復了一大半,他一閃消失。
下一刻出現在周家的院外,雙眼變得空洞洞的。
片刻後,他臉色陰沉下來。
雙眼微眯,消失於原地,下一刻出現在一座小院外。
便是宋萬濤所在的小院外。
神元收斂入碧海藍天內,體外的靈氣頓時迴歸。
靈氣運轉,與天地相合。
於是靈尊的氣息外放,通天徹地。
他沒感受到宋萬濤的氣息,但超感已然看到她正在院內喝茶。
院內的小亭中,她端坐於石桌前,修長婀娜身段被一襲碧綠羅袍包裹。
她輕啜着茶茗,神情淡漠,彷彿沒發現自己的出現。
淡漠的目光看向的是花圃裏的花朵。
楚致淵輕哼一聲,頭頂虛空緩緩出現了一朵透明的玫瑰花。
直徑十米,一層一層的花瓣緩緩綻放開來。
隨着花瓣綻放,它也散發出柔和的白光。
當一層層花瓣全部綻放之際,花瓣的柔和白光忽然一凝,凝爲一道光柱直直貫通而下。
光柱落向小亭。
小亭的屋頂無聲無息的消失。
彷彿融化在光柱內。
小亭內的宋萬濤頭頂忽然出現一把碧綠色的傘。
碧傘上繪有九隻飛禽,楚致淵並不認得的飛禽。
碧傘輕輕旋轉,不快不慢,好像風車在徐徐清風中轉動。
傘上的九隻飛禽彷彿活過來一般,從傘面飛出,到了一米高處翩翩飛舞。
它們盤旋在碧傘正上方,被光柱籠罩其中。
光柱落到碧傘上時,已然變得黯淡了許多,宛如不能破魯縞的箭矢一般,無法破開碧傘的遮擋。
九隻飛禽越來越明亮,可光柱卻越來越黯淡。
楚致淵搖搖頭。
不出所料,自己有靈器,而且威力驚人的靈器,宋萬濤也有。
這虛空神花是吸納了那麼多花神教高手的力量,凝其一擊,威力何等驚人,卻被九飛禽傘擋住了。
這碧傘絕非凡物。
下一刻,一柄小刀飄飄飛向她眉心,正是鳳羽刀。
這小刀看似緩慢,其實在被刺殺者的眼中,卻是數柄刀齊飛,迅如閃電。
這是刀上所蘊含的精神力所製造的幻覺,類似於精神與飛刀的夾擊。
宋萬濤神情淡漠,彷彿對這一切早就料到,鎮定而從容。
她袖中再次飛出一道白光。
白光飛到她臉龐前,忽然一下擴散,化爲一道光幕擋在身前。
鳳羽刀被這光幕一擋,竟然懸停在半空不能往前。
楚致淵皺眉。
他通過鳳羽刀,感受到了自己身陷泥沼之中。
這泥沼也並非純粹的靈元所凝,還有龐大而精純的精神力量。
鳳羽刀竟然破不開這泥沼,身陷其中,甚至有被消融之險。
鳳羽刀輕輕顫抖,而這片光幕則迅速縮小,眨眼之間包裹住了鳳羽刀。
鳳羽刀被光幕裹在其中,掙扎得漸漸無力。
楚致淵眉頭一挑。
他附於鳳羽刀內部的心神,只覺得昏昏沉沉,好像喝醉了酒,醺醺然,想使力卻無力可使。
無形的力量在消減着自己的力量,迅速陷入黑暗中。
他沒急着渡過去精神力量,要看這奇異的光幕到底要如何對付鳳羽刀。
與此同時,虛空神花緩緩收起,消失於虛空中。
光柱也跟着消失。
九隻明亮的飛禽悠悠鑽回了碧傘傘面,重新化爲了九道圖畫。
碧傘緩緩停住旋轉,悠悠落回她玉堂中,再次縮小,被她收入羅袖。
她沉靜而從容,彷彿只是將個無足輕重的小玩意收回袖內,一派隨意。
楚致淵搖搖頭。
果然如自己所想,這宋萬濤的靈器遠勝過尋常人所想。
下一刻,鳳羽刀光芒大放,瞬間破開光幕包裹,出現在宋萬濤胸口前。
便要觸及巍巍高峯之際,她玉手橫於刀前。
“叮………………”鳳羽刀反彈回來,在空中一拐,隨即消失。
下一刻,它已經回到楚致淵袖內,隨着楚致淵一起消失於宋萬濤的感知之中。
宋萬濤雙眼迸射寒光,碧綠羅袍獵獵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