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菁道:“妹夫,你不想知道忘憂谷到底是不是幕後主使?”
楚致淵笑道:“我相信陸宮主,相信諸位師姐。”
孟雲茵哼道:“我們不相信自己,更相信妹夫你。”
孫菁道:“妹夫不如去看看,看能否問出些什麼。”
孟雲茵嬌笑道:“妹夫,有勞您大賀啦。”
她說着話,上前拽起蕭若靈的胳膊,用力搖了搖:“師妹,趕緊說話。”
蕭若靈無奈苦笑。
楚致淵嘆一口氣道:“罷了,那便過去瞧瞧吧。
“多謝妹夫啦!”孟雲茵嬌笑道:“快去快去。”
沈寒月嘻嘻笑道:“孟師姐厲害呀,一下就捉住了世子的弱點。
孟雲茵白她一眼:“我不也是沒辦法了嘛,指望不上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
沈寒月道:“世子還是心軟,終究是答應。”
孟雲茵嬌笑:“只要蕭師妹在我們宮裏,妹夫就甭想逃得掉。”
楚致淵搖頭失笑:“過去瞧瞧吧,清雨,跟上。”
“是,師父。”周清雨精神一振,跟着他們出了小院。
沿着街道往前,走到盡頭,來到一個被白玉雕欄圍了三面的六角形高臺。
兩尺高的高臺,每一邊的白玉欄杆長十米,雕以雲紋。
高臺鋪以白玉,平坦而光潔。
白玉地面繪有八種奇異符號,形成對稱之狀。
雕欄外則是虛空。
白雲凝成的雪峯近在咫尺,彷彿伸手到欄杆外便能碰得到。
“二位師妹,跟過來哈。”
孟雲茵踏上其中一個符號,然後縱身躍出了雕欄,消失不見。
孫菁也跟着踏上一個符號,隨之躍出白玉雕欄外,消失不見。
蕭若靈拉着楚致淵的手,沈寒月則拉着周清雨,分別躍出雕欄外。
周清雨只覺眼前一空,隨即是茫茫一片白霧,什麼也看不清。
她的心猛一下懸起,空空蕩蕩,似乎正在朝下方墜落,便要掉成肉泥。
這感覺一出,便周身發軟。
她忙吐出一口氣,努力不去想自己摔成肉泥的情形,而是想自己成就靈尊,如師父一般能凌空虛渡,踏虛空如履平地。
“嘻嘻,緊張啦?”沈寒月的笑聲在她耳邊響起。
“沈姑姑……………”
“別怕,掉不下去。”沈寒月笑道。
她話音乍落,身形驟然一緩,飄飄落到了與先前六角形白玉臺相似之地。
雕欄圍高臺,白玉高臺繪有八種符號。
她們皆落在了與行前高臺相同的符號上,精準無誤。
周清雨低頭看着這些符號。
沈寒月笑道:“清雨,覺得奇妙吧?”
周清雨忙點頭。
沈寒月道:“這是我們獨特的心法,不能外傳,即便有人能攻進宮內,也危害有限,只能進外圍,沒辦法往裏走。”
“沈姑姑,是通過那些符號,引我們來到這裏嗎?”
周清雨覺得大開眼界。
剛纔她置身於濃霧之中,雙眼根本不管用了。
她覺得沈寒月即便修爲高深,眼力厲害,也不可能穿透這迷霧。
很可能用的不是眼,而是感覺,憑着感覺確定方向。
這感覺如何產生?
很可能便是那符號引導,通過玄陰宮獨特的心法而凝聚。
外人如果沒有這種感覺來引導,便會陷入迷霧之中再難出來。
“聰明。”沈寒月笑道。
孟雲茵與孫菁在前頭引路,下了白玉六角臺,沿一條白玉鋪就的寬闊大道,來到了一處六角飛檐大殿前。
六角飛檐令這大殿宛如一隻飛鷹,隨時要衝天而去。
楚致淵甫一出現,大殿入口處便出現了箇中年女子。
一個便是宮主陸青鳳,風華威嚴,另一個則是一個嬌媚少婦。
楚致淵的目光落在那嬌媚少婦身上,叉手一禮。
乃靈尊之間獨特的問候禮節。
“楚先生,你終於來了。”嬌媚少婦輕笑一聲,叉手爲禮:“有勞。”
楚致淵笑道:“我幫忙是幫忙,但未必能幫得上忙。”
陸青鳳笑道:“楚先生你能過來,闔宮上下便感激不盡。”
楚致淵抱拳:“宮主,那兩個忘憂谷基邪魔不認得那玉佩?”
“他們應該沒見過。”陸青鳳搖頭。
嬌媚少婦祝玉霞道:“他們應該說的是實話。”
她說着話,轉身往裏走去。
陸青鳳伸伸手,請楚致淵入殿。
衆女一起跟着進了大殿內。
大殿空蕩蕩的,只擺着簡單質樸的傢俱,古色古香。
四面牆壁掛着字畫。
地面鋪着光潔白玉,令屋內的光線柔和而溫潤,透着幾分溫馨之意。
大殿內兩排太師椅中正端坐着兩個中年男子,身穿藍袍,相貌清癯,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他們端然而坐,神情平和,彷彿看淡了生死,平靜的看着楚致淵他們進來。
楚致淵掃過兩人,看到了他們的情形,除了靈元被封,周身上下並無傷勢。
乍一看這情形,他們不像是被捉住的,反而像是過來坐客的。
“這二位便是忘憂谷的高手。”陸青鳳道:“說沒見過那奇蟲玉佩。”
沈寒月好奇的打量着他們。
蕭若靈輕蹙黛眉。
一聽到是忘憂谷的高手,她對這兩人便生出厭惡感。
這不是因爲固有的成見,而是知曉了忘憂谷的底細。
可以說忘憂谷的弟子沒有一個能出污泥而不染,全都是邪惡之輩。
即便原本性子還有一些良善,也會隨着心法修行而變得邪惡,沒有人性,不把人當人。
每個忘憂谷弟子手上都沾着數不清的無辜人鮮血。
所以每一個忘憂谷弟子都罪該萬死,死不足惜。
沈寒月道:“宮主,看來那奇蟲玉佩還挺神祕的呢。”
蕭若靈沒說話,冷冷盯着這兩個中年。
周清雨則好奇的打量着他們,面露疑惑。
她不明白,既然這兩人是被捉過來審問的,爲何還如此安然無恙。
不應該受盡酷刑嗎?
楚致淵雙眼忽然變得空洞。
片刻後,他雙眼恢復如常,微眯着眼睛,輕笑一聲:“好手段。”
陸青鳳與祝玉霞看向楚致淵。
楚致淵道:“他們是認得這奇蟲玉佩的。”
祝玉霞訝然:“我祕術竟然失靈了?”
楚致淵道:“他們這一次出谷,便是奉了玉佩主人之命,前來觀察結果的。”
他看着仍舊神情平靜,彷彿沒聽到這一番話的兩人:“可惜運氣不好,被捉來了這裏。”
“他們難道不怕死?”沈寒月道:“一點兒沒慌呀。”
如果真是如此,這兩人的心境也太驚人了。
這是視生死如無物,毫無畏懼?
楚致淵道:“他們服了一種奇丸,忘情丸,無憂亦無懼,無思亦無慮。”
“忘情丸?”祝玉霞皺眉:“忘憂谷還有這種東西?”
楚致淵道:“應該是忘憂谷近年才煉製出來的奇丹。”
祝玉霞的眉頭皺得更緊,緊盯着神情依舊平和從容的兩個中年。
她雙眸漸漸變得明亮,變得光彩奪目,令人情不自禁的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