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誠聽到他這話,苦笑道:世子爺,陛下的意思是你現在就該緩緩了。楚致淵道:水到渠成,便要突破到下一層了,難道還要故意卡住?
黃誠苦笑道:世子爺先前一味的突飛猛進,就怕不是好事。
黃中使你是大宗師,當知道其中關竅,還是給我細細說說,到底爲何不能太快?這.黃誠遲疑。
楚致淵笑道:黃中使,我也知道大宗師各有的各的成就法,不能一概而論,聽別人之法未必正確,反而有可能是干擾,但總有些共通之處吧,已經不止皇祖父跟我說過我進境太快不妥了,我想知道到底爲何。
..那奴婢便獻醜幾句?洗耳恭聽。
其實依奴婢所見,宗師到大宗師,是追求圓滿之境,何爲圓滿?便是補缺。宗師便是一步一步補缺?
宗師的罡氣是心與氣同練,從而凝聚神意種子,待種子發芽,便是大宗師成就之時。心與氣..所以不僅僅是練罡氣,還煉心?需得心跟上罡氣之變化?
淵世子聰明靈透!黃誠撫掌讚歎。他沒想到楚致淵如此的靈通,一點即通。
自己所說這個,無數人聽到了也莫名其妙,迷迷糊糊的。這便是悟性。
沒有悟性,說得再明白,也是沒辦法理解,一頭霧水不明所以。而悟性高者,則一點即通,一通百通。
楚致淵笑了笑:皇祖父是擔心我心跟不上罡氣的變化?
一重天,則一重心境。黃誠輕聲道:世子爺你進境太快,甚至來不及體會心境便進入下一層,用了先天境界的破關之勢,這是不妥的,...世間事有陰必有陽,宗師境進境困難,未必不是好事。
楚致淵笑道:我卻覺得,成就大宗師之法並非一條,我這辦法也未必不對。黃誠笑道:世子爺,由氣至心,心定而神凝,這是鐵律,無有違例的。
楚致淵道:那皇祖父爲何不早提醒我?
黃誠道:陛下智慧如海,豈是奴婢能揣測的。
楚致淵若有所思:看來這最後的兩重,對紫陽真經最重要。黃誠怔然。
楚致淵慢慢說道:皇祖父早不提醒,現在才提醒,是要我在這兩重天上放緩一點兒。黃誠道:陛下智慧如海,豈是奴婢能夠揣測的,..不過奴婢知道,陛下絕不會錯。楚致淵笑看他一眼,點點頭:黃中使,多謝指點。
這其中的關竅雖然在一些大宗師的武學筆記中隱隱有提及,卻沒有這般明朗。黃誠的話,算是徹底捅破了窗戶紙。
氣,心,神,僅僅一句話,便點破了真正的訣竅,可謂真傳中的真傳。假傳千萬篇,真傳一句話。
自己所練的紫陽真經,是極易踏入大宗師的奇功。
而這最後兩重天,很可能便是關鍵的關鍵,所以不能太快。
想到這裏,楚致淵緩緩道:黃中指轉告皇祖父,這最後兩重,我不會用玉鎖金關訣。是。黃誠答應,然後告辭離開。
楚致淵打量幾眼手上的一品功勳牌。
那這一品功就要等一等再看,不能再換褪凡丹了。
這最後兩重天的突破,看來是要用水磨功夫,用養劍訣最佳。
隨後的日子,楚致淵一邊運轉養劍訣,以兩柄劍罡衝擊銅樓,一邊去禮部坐衙。
他在明武殿練完武後,便去禮部,不像從前一般直接點個卯露個面就返回王府修行,不理政事。開始留在禮部翻看卷宗,或者去監察司轉一轉。
隨着大貞使團離開,玉京城內的武林高手迅速減少,麻煩也跟着減少。
玉京城內諸邪宗高手殞落,被殺於無形的消息震懾住了羣雄。
鎮武司清靜下來,宗武司也跟着清閒。
楚致淵這個左侍郎也跟着清閒,唯有高凌峯頗爲不習慣。時間在這般枯燥之中過得反而很快。
這天上午,他正在翻閱卷宗,外面小吏傳來稟報,外面有人送信過來。鄒芳上前接過信箋,打開來沒問題,轉呈給楚致淵。
楚致淵掃一眼,皺眉沉吟。
高凌峯在左下方的軒案上批閱卷宗。
雖然楚致淵來了,可並不怎麼批閱卷宗,只是翻翻看,找找陳年舊卷。對新來的案子,他只是看,大部分還是高凌峯批閱。
走吧,去瞧瞧。楚致淵起身道:高大人,我先走一步。是,大人請便。高凌峯起身抱拳,目送楚致淵離開。
..
楚致淵信步而行,郭馳四人守護四周,擋住靠近的人羣,警惕無比。
又滅一次玉鼎宗與祕影宗之後,結的仇更大了,肯定要想辦法刺殺他的。鄒芳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楚致淵極爲好奇,不知無憂教的二位找自己做什麼。他對這二位的印象極佳。
是頗爲實誠的兩個人,從他們身上看,無憂教並非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堪。他到了外城南門的一片樹林裏,來到了李逸龍與宋一純身前。
兩人已經在此等候多時,看到他出現,抱拳笑着見禮。楚致淵笑道:李兄宋姑娘,別來無恙?
他看兩人頗有風霜之色,顯然是急着趕路。
宋一純從李逸龍手上接過一個包袱,拋了過來:正如世子所料,程師弟確實先行進了洞府,得了這個。楚致淵笑道:厲害。
鄒芳已經接過了包袱,打開來,卻是一堆書籍,其中便有一幅皮卷,寫着乾坤六絕掌五個字。他展示給楚致淵看。
楚致淵抬頭看向二人。
宋一純笑道:這是陸遙風身上的傳承,被程師弟得到,特來送給世子。楚致淵眉頭一挑,笑道:你們那位程師弟如何了?
已經萬箭穿心。宋一純發出一聲感慨的嘆息:他已經入了邪宗,罪無可赦。李逸龍神情頓時低沉下去。
楚致淵道:他如何找到的洞府,又是如何潛進的洞府?
李逸龍面露自責:是我們口風不緊,被程師弟拐彎抹角打聽了去。他嘆息道:如果我們兩個守住祕密,也不至於有如今這結局。
宋一純不滿的瞪他一眼:程師弟自作聰明,聰明反被聰明誤,怨得誰來?
楚致淵笑道:利用二位的同門之誼,搶先一步進洞府,渾不顧二位要受重罰,對如此鼠輩還講同門之誼,實在沒有必要。
宋一純深以爲然:世子所言極是。
爲何變成如此了..李逸龍實在無法理解:在教裏的時候,程師弟沒這樣。宋一純道:人都是會變的,師兄,不必如此。
楚致淵接過那乾坤六絕掌的祕笈,直接輕輕一振掌。砰。一聲悶響,祕笈頓時化爲齏粉,飄飄落下。宋一純與李逸龍皆驚異的看他。
楚致淵笑道:這祕笈縱使是真的,也佈滿陷阱,還是不看爲妙。
其實通過超感已經看得清清楚楚。
這本竟然是真祕笈。
這..李逸龍不由的感慨:世子好魄力!
他便是有這般猜想,也絕不會直接毀掉祕笈,一定會先看上幾眼。
這便是皇家世子,不缺祕笈,所以大宗師的武功傳承也一眼不瞧直接碎掉?當真是好氣魄,好心胸。
楚致淵笑笑:容我一盡地主之誼,我在城外有處地方,可以閒聚,隨我來。他邀請二人來到那處山谷。
原本有紫石的山谷,已經被整理成一處山莊,歸於楚致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