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正中擺放着一張紅木會議長桌的會議室裏,作爲發起人的蘇伯儒坐在正中的首位上,眼看距離會議正式開始的時間越發臨近,吳崢卻遲遲沒有到場,饒是他平日裏素來穩重,此時卻也忍不住頻頻看錶。
“蘇局長,咱們這一幫老兄弟可都到齊了,你那位吳崢小朋友居然還沒過來壓軸,真不愧是能讓蘇局長你都要如此器重的青年才俊,呵呵,他這也真是後生可畏啊?想當年我第一次參加學術會議的時候,那可是提前一小時就到了呢。”
在蘇伯儒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表,還差一分鐘就要到九點的時候,會議桌左手邊的首位上,一名穿着白襯衫,黑西褲,鼻樑上架着一副金絲眼鏡的老者端起了茶杯,吹了吹茶葉沫子,笑呵呵的說道。
雖然顧平是在笑着,但誰都能看出那是嘲笑,聽似調侃的語氣中,分明充斥着不耐和不滿,當然,不是針對蘇伯儒,而是針對還沒有到場的吳崢。
“呵呵,這事也怪我,是我通知的不夠及時,想必他也應該馬上就到了,顧教授,你也知道,年輕人總是比較注重形象嘛,就算是男孩子,出門也是要收拾收拾的。”
蘇伯儒心中苦笑,嘴上卻樂呵呵的替吳崢打起了圓場。
他可不希望這位顧教授對吳崢心生芥蒂,要知道他可是費了不少口舌,再加上老友得意門生林峯的幫忙,纔好不容易將這位在國內數學界頗有名望的老學究請到這裏的。
這位顧平顧教授可不是一般人,他今年已經七十多歲了,說他德高望重,才高八鬥,學富五車也毫不爲過,尤其是在數學領域,更是擔得起“大師”之稱。
顧平曾經在龍華大學任教,學生桃李遍天下,許多都是現在的國之棟樑。
他發表的一些學說不止一次的引起過整個國內數學界的高度重視,在他退休之後,也不止一次的受邀去龍華,京大等一流學府進行講座。
每一次都是座無虛席,偌大的階梯教室裏面,就連過道都擠滿了人,那叫一個接踵摩肩,卻安靜的落針可聞,只有當他結束講座後,纔會響起雷鳴一般的掌聲。
總之,別看蘇伯儒貴爲封平市的教育局長,他還是打從內心很尊敬顧平的,還指望着吳崢能夠得到顧平的認可,最好有機會得到顧平指點一二,從而欠下他一個不小的人情呢。
見顧平不置可否,氣氛有些僵,蘇伯儒趕忙又給自己和吳崢找了個臺階,將目光轉向坐在會議桌右側靠中間位置的林峯。
“林峯啊,你也是年輕人,你每次出門之前,也需要花點時間準備吧?”
林峯笑笑,“可能我這個人比較不修邊幅吧,說實話,我真的沒有這種習慣。”
聽到林峯這麼說,蘇伯儒心中這個恨啊,自己的老兄弟怎麼教出來了這麼個奇葩,這小子的情商還敢再低一點麼?怎麼就看不出個眉眼高低,不知道配合一下呢?
顧平樂了,扭頭看向林峯,投去幾分讚賞的目光。
在他看來,做研究的人就應該像林峯這樣嘛,蘇伯儒自從不再搞研究了,天天琢磨那些虛頭巴腦,人情往來的東西,身上的科研精神可是越來越少了啊。
還有一個人也笑了,那是坐在右側末尾上的一個女人,一個風華正茂,哪怕只是穿着一身黑色正裝,也會給人一種雍容華貴,驚豔無雙感覺的女人,正是明珠集團董事長,叶韻。
只不過,叶韻這淡淡一笑,所代表的含義,卻和顧平截然不同。
雖然她只是坐在角落,嘴角微揚,卻彷彿讓這間會議室裏面更添了幾分光亮,哪怕除了林峯之外,在座的都是一個個小老頭,衆人還是不約而同的被她這個小小的動作吸引了目光。
這次會議的場地,是蘇伯儒找叶韻給安排的,她聽聞此事甚至還免除了昂貴的場地費用,所以她坐在這裏,可以說是當仁不讓。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衆人又齊刷刷的將注意力轉了過去,誰都不曾發現,叶韻的嘴角又微微上揚了幾分。
“蘇局長,好久不見,我沒來晚吧?”
一進屋,吳崢就和蘇伯儒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在桌邊看見了他剛剛還在想起的叶韻,不由得微微一愣,心說他們不是要開學術會議麼?她在這幹什麼?
吳崢發愣,滿屋子人比他愣的還要徹底,這小子……就是蘇伯儒請來的吳崢?
要不是這小子一進屋就和蘇伯儒熟稔的打了個招呼,他們換做在任何其他地方看見這小子,都非得把這小子當成一個癮君子不成。
更誇張的是,這小子不光面色蠟黃,神情萎靡,眼眶深陷,穿的也不夠正式,甚至就連一側頭髮上都有個被壓下去的坑,難道這就是蘇伯儒剛剛所說的……注意形象?
“蘇局長?”
見蘇伯儒目瞪口呆,遲遲沒有開口,吳崢不得不又招呼了一聲。
蘇伯儒回過神來,想到自己剛纔替吳崢開脫的說辭,不由眼角顫了顫,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尷尬的說道:“吳崢,你,你的頭髮……”
吳崢納悶的眨了眨眼睛,抬手一摸,這才發現了頭上的不妥之處,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剛纔在公交車上睡着了,可能是那時候壓出來的,要不,我現在再去洗洗?”
這一回,不光是蘇伯儒,滿屋子十多個人,包括叶韻在內,所有人的眼角都顫了顫。
這小子……來參加這麼重要的會議,居然是坐公交來的?還在車上睡着了?他還敢再不靠譜一點麼?
蘇伯儒更尷尬了,讓吳崢去洗頭也不是,不讓吳崢去洗頭也不是,他正左右爲難,忽然聽到身邊有人重重的哼了一聲,側目一看,正是眉頭緊皺的顧平。
“蘇局長,我看咱們的這次會議,是不是不用進行下去了?我們這些老傢伙的時間,難道就那麼不值錢麼?”
此時的顧平顯然是動了真火,每一條皺紋裏面都寫滿了不悅,似乎只要一言不合,就要拍案而起,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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