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藥草研究了一路,回神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王府門口,此時剛到辰時,王府門口停着兩輛馬車,其中一輛佈置着粉色的紗幔,前面的馬是普通的棕色馬。
不一會兒王府門打開,韓雲淺陪着北辰燁出來,後面跟着的是“子涵妹妹”。
“咔嚓”沐佳人直接把手裏的中藥捏成粉末,這是一大早就來王府了,還是昨天進去後就留宿了?
沐佳人轉身往客棧走,當初的事情一幕幕重現,明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質問北辰燁,可心裏真的難受。
此時她似乎明白了顏如雪說的話,面對自己所愛的人,真的沒辦法做到割捨給別人。
一路想了很多,到了客棧,沐佳人拿出之前的畫筒,就是被顏如雪踢進水中的那個。
當時那位畫師拒絕了她的賠償,但她還是把畫筒撈了回來。
裏面的畫卷已經進水,從外圍往中間暈染了一半,隱約看出他畫的是河上的夜景,也就是人們泛舟,閒逛。
沐佳人伸手撫上畫,這人的畫技十分出衆,人物肖像畫的栩栩如生,最重要的是傳神,船伕之間的打招呼,船上人有點喜笑顏開,有的凝視遠方,橋上的人有些行色匆匆,有些駐足觀望,岸上還有兩個追鬧的小孩。
這麼好的一副畫,毀了真是可惜,男子不要也是情理之中,畫師的心境不同,便畫不出原本的那副。
但這總歸是有些可惜,她拿了些銀子下樓,找到最近的一間畫坊,買了些需要的顏料和紙張,便回去臨摹這副畫。
她擅長山水精緻,好在那一日她也在,所以看過同樣的夜景。
沐佳人一邊畫一邊回想,整整兩日,她才把這副畫恢復出來。
長出一口氣,退了幾步觀摩着這副畫,似乎耳邊傳來了街巷的叫賣聲,人們相互打招呼的聲音,晚風習習,吹動岸邊的垂柳,唯一不同的是,沐佳人加了兩人。
一個是那位畫師,還有一位是身旁的小廝。
畫師背對負手而立,頭戴窄沿掛紗鬥笠,身後揹着畫筒,看着河邊的景色。
沐佳人將畫卷收起來,推開窗戶透氣的時候,發現外面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憑欄遠望,街上的人有的撐起紙傘,有的抬手在用衣袖擋住頭頂,快步跑着。
她將桌子搬到窗戶旁,似乎是受了那副畫的啓發,沐佳人想要再畫一幅街景,算是補償的禮物。
兩幅畫作完成,沐佳人拿着下樓。
“京城最大的畫坊是哪一家?或者人去的最多的畫坊。”
沐佳人向小二打聽,小二想了想說道:“若說是畫師們最愛去的地方,應該是雲意閣,不過他們今日不營業。”
“爲何?”
“今日十四,每月十五,雲意閣都會舉行賞畫大會,所以今日休館。”
“參加之人,可有什麼要求?”
“賞畫大會參加的是要買畫的人,要求只要不是展出的畫作畫師,都可以。”
“畫師本人不去嗎?”
“之前出過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有些人對畫的評價,畫師不願意聽,或者自己的畫作賣給了不想賣的人,總之鬧的不愉快。”
“那現在呢?”
“現在就是畫師本人不參加,只是提前說好自己的要求,賞畫大會開始後,賣出的畫作都會按照畫師的要求選擇買家,從那後也就沒什麼矛盾了。”
沐佳人點點頭。
“客官是要看畫還是買畫?若是買,一定要多帶些錢,雲意閣的畫很多都很貴,畫師們也都以能在雲意閣賣出畫作爲榮。”
“我只是去湊個熱鬧,長長見識。”
她這種四海爲家的人,買什麼畫啊,都沒有可以掛的地方。
問好了地方,第二天一大早便去到雲意閣。
小二說,一般都是辰時開始,未時結束,之後雲意閣會宴請所有買家去醉仙樓喫飯。
場內的雅座自然是給買家的,所以其他邊邊角角的站位,都是先到先得。
來到京城,自然是要好好逛逛,說不定還能遇到上次的畫師。
雖然京城風氣開化,女子可以自由進出很多地方,但她實在是服氣自己的躺槍體質,總是莫名被牽扯,所以這次她易容成一個普通的畫師,樣貌普通,穿着素色棉衣。
到了雲意閣,裏面已經站着不少人了,大堂中間用圍欄圍住,裏面是十張八仙桌,外側的迴廊和二樓是給其他人站着觀賞的。
沐佳人看了下,一樓已經站的差不多,她便上到二樓,尋了一處較近的地方站好。
賞畫大會開始後,雲意閣的老闆先上前給衆人行禮,他叫雲澤墨,三十出頭,容貌清秀,沐佳人想着他會不會也是雲上天涯閣出來的人。
雖然是賣十幅畫,但還會展出十副供大家觀賞。
十幅畫作的名字和畫師都提前公佈,所以很多是慕名而來,特意爲了某幅畫。
裏面的畫作確實非常精良,有些畫的是祕境景色,有的出自名家之手,有的重在寫意,有的攻於人物敘事。
正如小二說的,每一幅畫都賣出了很高的價格。
當第八幅出現的時候,沐佳人愣在原地,這都可以?
雲澤墨將畫卷展開,下面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之前有一桌未買一幅畫作的人也抬頭盯着看。
雲澤墨笑着說道:“此畫雖未落款,但在座各位想必聽說過雲崖子吧。”
“畫聖雲崖子?”
“不是說早就封筆了嗎?”
“對啊,他雲遊的畫作很少會賣啊。”
沐佳人扶額,這就是當初她畫的,而她不知道雲崖子竟然是畫聖,雖然當初跟着他學習的時候,自己很用功,可早知道他名號那麼大,那些他教的畫卷都留着多好啊!
雲崖子確實不怎麼賣自己的畫作,送人居多,他四處遊歷是位雲遊的僧人,教導她那半年,都是在山中學習的。
原本是打算用這幅畫引出鑠王爺,可之後忙忘了,當時和畫坊說的是,三個月後他可以以最高價賣出,但必須要記錄下去向。
“這幅畫作和雲崖子前輩的畫風十分相像,特別是用墨的手法,留白的雲霧,可以說只此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