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個個賣,得到的錢不好分,所以他們通通統二十文,但要一下子都買完。”
沐佳人這便聽懂了,若是獸皮還不錯,倒是可以收過來加工一下,雖說馬上是夏季,但存好了到冬天買也未嘗不可。
到時候還可以把價格放低一點,如此不愁銷量。
只不過這筆買賣是需要有閒錢的,不然囤積兩百兩的貨物存放和打理都是個問題。
“可惜我沒錢,要是有錢買了皮子,加工好了再賣,一定是大賺一筆。”男子在一旁說道。
沐佳人端起茶杯輕笑:“馬上就要入夏,你賣給誰?”
“誰都可以賣啊,又不是必須要做成衣服。”
男子言之鑿鑿,沐佳人瞥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我是說真的,他那皮子肯定有好有壞,好的可以做衣服,鞋子,手套這些禦寒的物品,次一點的可以做頭飾,甚至可以成爲衣服上的配飾,或者裝貴重物品的禮盒,他們這個量大,可以發揮的空間相當大。”
男子說完,沐佳人倒是覺得有些意外,他的頭腦還不錯,想法倒是很多。
說完他便起身離開了茶樓,沐佳人叫來小二結賬,打算去店裏看看貨物如何。
去到店裏後,她發現裏面的獸皮確實如八字鬍和瘦高個說的那樣,有十來件上品的獸皮,虎皮,狐皮,剩下的皮毛有兔子還有羊皮,有些成色好,光潔潤滑,手感細膩,有些毛色灰白,比較次。
“全部都是二十文錢?”
沐佳人開口道。
“對,全部二十文,這虎皮和狐皮稍微貴點,不過全部算起來二百兩銀子。”
賣家把好點的皮子都掛起來或者擺放好,剩下次品的堆成一堆,房間裏的量估算起來,大約有七八百件,確實是個大數目。
二十文也是他們估算出來的,整體差不多有二兩百量。
“這家店是你們租的?”
“是用皮子換的,我們真的是身無分文,只能拿皮子抵工錢。”
看着他們的樣貌樸實,沐佳人也沒打算還價,錢這種東西,花了纔是自己的,買點東西放手裏,感覺還是有賺錢的希望。
“好吧,我買了。”
她剛說完,幾人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再次確認道:“這位公子,你是說全買了?”
“嗯。”
沐佳人準備掏錢,突然一隻手攔住她,抬頭一看就是剛纔在茶樓的男子。
“老闆,我剛剛看你身後的皮子,有些實在是太次了,加上你們這一路也沒怎麼打理,很多連二十文都不值了。”
賣家看了看身後,他們也是做這生意的,所以知道東西好壞。
“雖然那些是有點次,但這兩塊虎皮還有那貂皮和狐皮,可是很值錢的。”
“再值錢你賣的也是全部,又不是單獨一塊。”男子搖頭,表現的十分不滿意。
沐佳人不解,這人真是太愛插話了啊!
“好吧,既然二位有心想買,我們也等錢回去,那就一百八十兩。”
“我剛剛打聽了,你們用獸皮換了一個月的房租,這才七八天,我們買了你們就能走,房錢不退,但你們的喫住可是少了一大筆。”
“這位公子,我們也是不容易,你再這麼還價,說不過去啊。”
“這樣吧,我是打算出一百六十兩,知道你們有難處,我再加五兩,一百六十五,怎樣樣?”
幾人想了想,覺得還算可以,於是點點頭:“可以,不過我們要現銀。”
男子看向沐佳人:“帶的是銀票吧,我們去換錢。”
沐佳人一挑眉:“不是你買嗎?”
男子一愣,臉色有些尷尬,一把拉住她走到一邊:“我是幫你還價,你不是要買嗎?”
沐佳人忍着想笑的感覺,繼續故作疑惑的說:“不是啊,我看你這麼想買,就讓給你啊。”
“我……”男子壓低聲音,“我沒錢啊。”
“那你還說的跟真的一般,再說你我素未相識,這麼熱心的幫我還價,是何居心?還是說,你跟他們串通好了,想要套我的錢?”
“不是不是。”男子着急解釋,“我也是想某個活,本想着過來看誰要是買了,我幫忙運貨或者幫着賣,不是要算計誰。”
沐佳人點了點頭:“好吧,我相信你一次。”
隨後她轉身對老闆說:“這是十五兩,算是定金,我取了現銀再來拿貨。”
“好,我給你寫個字據。”
沐佳人換好銀子回到店裏,男子已經在清點貨物了,他把獸皮再次分類,極其差的放在一邊,江南獸皮店的人也跟着在整理,並給男子講了一些打理的和鑑別好壞的方法。
銀貨兩訖後,夥計們都離開了,男子看了下店說道:“他們租了一個月,有契約在,如果公子沒找到合適的地方,這二十多天還是可以繼續放在這裏的。”
沐佳人沒想到他挺能幹,便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哦,我叫保世傑,不知公子尊姓大名。”保世傑抱拳一禮。
“叫我沐公子就行了,既然你對經商頗有想法,我倒是不介意僱你來店裏。”
“真的嗎?多謝沐公子!”保世傑十分高興,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不過現在你需要幫我找家店面,這些皮貨暫時還沒有辦法出售,我們需要找到合適的工匠來加工。”
保世傑想了想說道:“其實也可以合作,比如和配飾店或者是成衣店,這樣我們可以節省不少錢。”
“這個主意好,但不代表人家願意和我合作。”
“這件事沐公子放心,我會辦妥,畢竟你僱傭我,我也需要拿出點自己的誠意。”
“你是哪裏人?”
“我不是扶雲城人,我家是這旁邊的一個小鎮,我是保家營東邊第五戶,家裏有兩個姐姐都嫁人了,父母在種地,我一個人跑着到處找事做。”
“你這麼有想法,爲何之前沒人僱你?”
一個人的能力很重要,但品行更重要,他如果人很好,應該不會找不到事情做。
“我一直都有活,但不知道爲什麼運氣總是很差,第一家是個雜貨鋪,我賣東西挺好的,可誰知老闆打算把女兒嫁給我,她女兒又胖又懶,我沒答應就被趕走了。”
之後保世傑給她詳細的講了每一段打工的經歷,但這些故事都有一個模式,他勤勤懇懇的工作,但最後都是離開,有的是老闆突然病逝,有的是家中被小偷偷了,亦或者是賣書冊遇到失火,全部書籍燒燬,賣點心遇到大暴雨,麪粉都被泡成漿糊。
基本上他幹過的店都沒什麼好下場,沐佳人看着眼前這個倒黴的男子,心有餘悸,是不是該換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