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煙驚訝地望向趙調,小聲道:“前輩,是名女子?”
趙微眯雙目,沒有說話,隨之敲門動靜響起,卻是輕重正好,不沉墜惱人,又能夠聽得清晰。
“裏面......有人嗎?”女子聲音動人,隱隱還含着一絲可憐的意味。
“是誰?”柳含煙看趙倜不語,開口問道。
“奴家是山下住戶,進山尋人,迷失了路徑,聞得山中野獸聲音嚇人,還有不知名的可怕響動,心中恐懼,見這裏燈火閃爍,便尋了過來以求棲身一晚,感激不盡。”女子聲音嬌嬌弱弱地說道。
“山下住戶,進山尋人?”柳含煙細眉微顰,道:“大晚上的進山尋什麼人?況且你還是一名女子!”
“我......尋我的丈夫,他是獵人,說今日進山捕獵大蟲,但清早出去至傍晚天黑都沒有回來,我擔心他的安危,所以上山尋找。”門外女子道。
“即便這樣,你來又能管什麼事?”柳含煙道:“如你丈夫真的蒙難,你又能幫助什麼?若是遇見兇獸,說不得連你的性命也要丟掉,若你丈夫沒有事情,明早便迴轉家中,你此刻冒然上山被大蟲喫了,豈不是枉死?又叫你丈
夫情何以堪?”
門外聞言頓時沉默起來,良久才道:“是小女子考慮不周了,不過事已至此,悔恨無用,也下不得山了,只能在山中住上一夜,明天再說,還請可憐可憐小女子,叫小女子安身一晚,不然在外面不是被野獸喫了,也會叫這山
中寒風給吹而死。”
柳含煙道:“那你進來吧。”
只聽木門“咯吱吱”響起,緩慢打開,然後走進來一名女子。
這女子也就二十左右歲年紀,妙齡少婦妝扮神態,眉眼身段裏,彷彿藏着天生的媚骨,又裹着一層惹人疼惜的柔弱,一眼望去,便叫人挪不開眼,心尖跟着發軟發顫。
頭上未梳繁複髮式,只鬆鬆換了個半垂的墮馬髻,幾縷墨色髮絲軟軟垂在頸側與邊,帶着幾分未經打理的凌亂,鬢角處偏偏粘了一朵極豔的紅花,花瓣嬌美,像是路邊隨手摘來的,卻襯得她那張小臉愈發白皙,紅白相映,
說不出的嬌俏又悽楚。
容貌生得極有媚態,眼型是彎彎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也帶着三分勾人的媚意,可那雙眸子卻蒙着一層淡淡的水霧,瞳仁清亮又溼漉漉,像受了委屈的小獸,垂眸時眼睫纖長濃密,輕輕顫動,滿是可憐兮兮的模樣。
鼻樑小巧挺翹,嘴脣是天然的櫻粉色,微微抿着,似有若無地帶着一點怯意,卻又在抬眼的剎那,流轉出幾分渾然天成的妖媚,柔柔弱弱,卻又勾人心魄。
女子身上未着綾羅綢緞,只穿一身粗陋白布衣裙,料子粗糙廉價,針腳也略顯潦草,可裹在她身上,卻偏偏襯得身段窈窕玲瓏,腰肢纖細不盈一握,裙襬垂落,堪堪遮住腿足,布料雖樸素,卻被她穿出了別樣的韻味,肩頭微
微塌着,帶着幾分無依無靠的單薄,行走時步履輕緩,弱不禁風,我見猶憐。
那股子氣質最是動人,可憐得眉眼低垂,淚光點點,像被風雨打落的花,讓人恨不得捧在手心呵護,不經意間流轉的眼波,又藏着獨有的柔媚,一顰一笑,媚態入骨,柔弱與媚態纏在一起,半分可憐半分嬌,直叫人看了忍不
住的心動。
柳含煙雖然是天生絕色,傾國傾城,但卻並沒有這女子那股媚態憐意,簡直叫人挪不開目光,心中直想親近一番。
趙個眼神在女子身上接連打轉,暗自做想,這又是個什麼精怪變化?
之前的兩撥妖怪進來後都露出些馬腳,能確認是什麼東西所變,但這女子此刻卻沒有任何的破綻,看不出原形是什麼。
雖然看不出,但絕對不可能是人便對了。
神界之內,不可能存在一個人,但凡人形,不是各種飛禽走獸所變,就必然是詭異精靈所化。
“你………………”柳含煙這時也有些微微發呆,眼前這女子好妖媚啊,簡直比家中的小娘還要媚上八分。
“好……………冷冷啊。”女子忽然身子一晃,竟然跌在了地上,一雙春蔥一般的手輕輕抱住肩頭,香軀微微地顫抖。
“你,你幹什麼?”柳含煙驚訝道,沒想對方居然作出這種動作,這是在幹什麼?在誘惑人嗎?
可自己是女子,她怎麼能誘惑得了自己?莫非......是在誘惑前輩嗎?
想到這裏,柳含煙不由朝趙調望去,就看趙個目光停留在女子身上一動不動,神態似乎有些着迷。
不好,前輩肯定中了對方的媚術,這可怎麼辦纔好?
柳含煙想到這裏,握着的紫電劍就要出鞘,可忽然又念及趙調的話,要先發現對方的破綻根腳,是什麼東西所變,纔好按照其弱點進行攻擊,方能事半功倍。
她不禁猶豫道:“你趕快起來,怎麼還坐在地上了!”
女子這時弱弱地道:“好......冷冷啊,外面夜晚風寒,險些被凍僵,奴家進來房內,感受到暖意,便覺得身體有些酥軟,才撲倒在地。”
柳含煙道:“你趕快起來,都進來半天了,早就緩和了,不要再惺惺作態。”
“奴家......沒有惺惺作態呢。”女子伸出一隻胳膊拄地,露出雪白的手腕,作勢往上起身。
她腿彎柔軟,身若無骨,起了幾下忽地又次跌倒,這回發出“哎呦”一聲嬌呼,裙襬之下露出小巧玲瓏的繡鞋,還有纖細的腳踝。
“你,你......”柳含煙見狀氣得夠嗆,又見趙竟然露出彷彿會心的笑容,頓時氣上加氣。
“你再不起來,我就把你丟出去了。”
“奴家起來還不成嗎......”女子可憐巴巴地道,然後嬌弱無力如風中楊柳一般微微搖擺着站了起來。
“這位小姐莫要多怪,實在是山中既寒,奴家心中又慌,方纔身子軟弱無力的......”
“哼……………”柳含煙道:“你既然下不得山,非要在山中過上一夜,那我可有些話要問你。”
“小姐請說,奴家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女子說道。
“好,你說你家是獵戶,就住在山下,總不會是孤門獨戶吧,那我問你,是村落之中,還是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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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子幽幽地道:“自然是住在村中,就在山腳之下,只要下了山便可一眼望見,村中有十幾戶人口
“黑風村?”柳含煙道:“怎和這山同名?”
“自古便是如此,奴家又怎會知曉。”女子微微垂首,卻是看不見鞋尖,不由嘴角翹了翹,抬頭望向柳含煙身前。
何稱謂?”柳含煙邊道,邊仔細觀察女子的周身左右,卻依舊沒看出哪裏不對,根腳破綻。
風行的便是。
“你看什麼呢?”柳含煙低頭瞅了一眼自己,不由氣道:“你說自己丈夫進山獵虎,獵什麼不好,偏要獵大蟲,不知大蟲最是兇猛,一個人怎麼打獵得到?”
“小姐有所不知,我丈夫乃方圓百裏最好的獵人,莫說大蟲,就算是有蛟龍在山裏也會捕得!”女子肯定地道。
“那爲何今日沒有回去?還叫你擔心上山來找?”柳含煙道,這時忽然見對方裙後微微有些異動,似有細長銀毫閃爍。
這是什麼東西?莫非是尾巴嗎?柳含煙心念頓時生起,什麼樣的動物有這樣的尾巴?白色的尾巴?什麼動物會生得白毛白尾?莫非是......
“爲何今日沒回,還叫我擔心尋找,自然是因爲......”女子神情悽楚,慢慢說道,但還沒等話語講完,忽然身形似電一轉,後面一篷白光乍起,分做兩個方向,分別射去柳含煙與趙調。
柳含煙心內早有防備,這時紫電劍已然出鞘,只見紫茫茫的光輝照耀半面殿中,口裏輕叱道:“好你個妖狐,也來僞裝害人。”
此刻她看了出來,對方竟然是一隻白狐,白光居然全是對方尾上的毫毛,如細針般鋒銳破空而來,若被射中,頓時就會變成篩子,還不知有無毒性和是否有些別的負面效果。
柳含煙劍氣攪動,掃蕩白光,本是不可能輕鬆擋住那麼多針毫的,畢竟比雨水還要密集,比風還要迅速,但這時手上並非凡兵,乃是半神器紫電神劍,劍有靈性,操持有芒尾亂竄,毫針尚未觸及,便開始碎裂掉落,即是將白
針全部打落在身前一尺開外。
另外一篷針毫這時衝向趙調,趙眉頭一皺,輕喝道:“大膽!”
他張嘴一口白濛濛罡氣噴出,就見那些毫針彷彿遇到颶風襲捲,竟然被震得倒飛回去,呼嘯着擊向女子。
女子臉色微變,身形一閃,猶如移形換影,快的看不到具體形狀,只是虛影晃動便避去一旁。
此刻柳含煙紫電劍一式紫氣東來便刺向女子。
這招乃是大陸上出名的絕招,不少名門世家都有掌握,但各家所會卻又有些微變化不同,威力也不一樣,破解起來也是極難。
柳含煙所用自是柳家的紫氣東來,這時配合紫電神劍,簡直將小殿內映照的有如一片紫海,女子在紫海上艱難對抗,身法也沒有剛纔那般靈動似魅。
使的不錯,趙倜微微點頭,怪不得司馬凝月說名花之中柳含煙武功最高,有宗師之姿,眼下來看,確實天賦很好,不但劍招使得曼妙,已經有了劍意的徵兆,就是內力也深厚的很,渾然不似一名少女能夠擁有。
這紫氣東來既是絕技,可不是隨便一人就可以用出,哪怕有老師手把手的教,但如果內功不濟,也根本用不出來。
內力須到達一流高手之境,方纔能夠勉強用出,而看柳含煙使用流暢,顯然已經是一流高手的巔峯境。
大陸之上武功雖然沒有細緻的等級劃分,但卻有個粗略大概,分別是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絕頂、宗師、半神。
不入流包含最多,無論是粗通拳腳,還是會兩手武把抄,甚或確實有幾下子,一個能打兩三個普通人這種,通通稱之爲不入流。
而三流則算是有了章法,除了拳腳之外,對兵器也通曉一些,而且內力能夠順暢使用,配合自身進行攻擊。
二流則已然算做高手了,高來高去,奔走如風,一個人打上百個普通人不在話下,如果拿上兵刃足可對上幾百個普通人,就算對上三流也能打十幾個。
到一流之境界,不說打普通人,打三流已是剖瓜切菜一般了,就算對上帶甲軍兵,也能於數百人隊伍中衝進衝出,難受傷害。
這是初入一流境界,一流境界還分爲了初入,有成,巔峯,而眼下柳含煙就是巔峯,如果向前再跨進一步,那就是絕頂高手。
絕頂高手同樣是這三個階段的劃分,然後是宗師,宗師境則有四個小境界,稱爲半步宗師,準宗師,小宗師,大宗師。
大宗師其後便是半神境,如今整座乾照星大陸,只趙一個半神境。
大陸上的說法是半神境後便是真神,但趙覺得並沒有那麼簡單,裏面必然還有一些說法分別,只不過眼下因爲已萬年沒有過這個境界之人出現,卻沒誰知曉具體還有哪裏不同。
此刻看柳含煙以一流高手的本領對戰妖狐,即便手持紫電神劍,用出紫氣東來這等絕招也沒有直接將對方拿下,可見這妖怪還是有幾分本領。
這和自家出手不同,半神境和一流境界隔着兩個大境界,至少十來個小境界呢,而雖然柳含煙劍法也夠精妙,可總和自己的劍術無法相比。
此時就看柳含煙忽然又用出一招,卻同樣是一記絕招,喚做劍度春秋。
劍度江湖客,佛度有緣人,一劍度風雨,一劍斬衆生。
這一招凌厲無比,殺機凜然,尤其以紫電神劍使出,簡直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
若是這一劍以旁的兵刃使用,白狐倚仗妖身,卻依舊能夠無恙躲過,但紫電神劍對持有者的戰力加成太多,經過紫氣東來的消耗,這一招劍度春秋竟然奔雷閃電一般,看着就要重創白狐。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關頭,女子忽然身體一扭,幻化出一片虛影,柳含煙的劍勢雷霆而去,最後只斬下了對方的一條尾巴,而女子身體瞬間到了門前,眼看就要撞開木門,逃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