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後,衆人發出一聲聲感慨和唏噓。
“先輩神明,爲保護乾蒙宇宙而燃盡神途,歸墟壯烈,真乃吾等之前路明燈,叫吾等崇敬佩服,心傷無限!”
“是啊,諸位神明保護了整座宇宙,保護了我等生命源地,諸多種族,大義之處,我等時時心中祭拜,片刻不敢忘卻!”
“吾等星火者,定當秉承先輩神明們的遺願,追隨先輩神明們的腳步,擔起保衛宇宙,保衛生命源地,保衛每一個乾蒙世界生靈的重責!”
“對了,神靈大人,前方與天空之城隔斷虛空,我,我等要如何才能過去,試煉成神呢?”
滄桑聲音沉默了幾息,道:“自然是我送你們過去。”
“如此甚好,神靈大人趕快送我們過去吧。”
“是啊是啊,我都有些等不及了,想看看神界是什麼樣子。”
“不錯,天空之城,好宏大壯麗的名稱,就不知是哪位先輩神明所屬的神界呢?”
“我亦是等得迫不及待了,想看看有何障礙險阻,有何危機存在,我定當披荊斬棘,一往無前,最終成神,繼承先輩們的遺志,保衛乾照星,保衛乾蒙宇宙。”
“天空之城,是當年天庭北極大帝君的神界。”滄桑聲音緩緩說道:“北極大帝君是天庭天帝的兄長,鎮守宇宙之北,道行高深,法力參天,已然是不死不滅之境界,但可惜的是,在對抗外神入侵的一場戰鬥中,以一敵三,連
斬三名外神,自身卻也不幸遇難歸墟。”
“神靈大人,非是小人不敬,冒昧間上一句,既然大帝君已然是不死不滅之境,怎還會......怎還會歸墟呢?”
“蠢貨,神靈大人說的不死不滅自然指的是非戰鬥之時,鬥法拼殺又怎能算在內?”
“就是,連這都聽不明白,更別談悟性了,我看你也無緣成神,天資太差,你究竟是怎麼混進漩渦通道之中的?是哪家哪門的弟子?”
“我錯了,我錯了,小人知錯,神靈大人還請繼續說吧。”
“即便天道都有興衰,我乾蒙宇宙的神明不死不滅,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自是相對宇宙而言,相對天道而說,並不指刀兵,若涵指刀兵鬥法的話,那卻該言宇內宇外無敵,法兵加身的不死不滅了。”滄桑聲音道。
“小人,小人知道了,小人實在太過愚笨,多謝神靈大人爲小人解惑......”
“至於送你們去天空之城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要問你們。”滄桑聲音繼續道。
“雖是神界,但因爲北極大帝君已歸墟多年,神界有些荒蕪,當初上面的一些花草樹木,小獸小禽,不少都已經成精靈,擁有一定的法力,而一些禁制雖然當年遭到過破壞,甚或年久失修,威力不及當時萬一,但對你們未
成神之人,哪怕武功再高,會幾手道法,卻依舊具有一定殺傷威力,所以進入天空之城,尋找成神機緣,是有危險存在的,有可能會隕落在此,將不復生,所以你等要想好了,若有不想進入天空之城尋取神緣的,可以轉頭退至來
時位置,我會將你們送回乾照星,你們也將忘記掉此行此事。”
“啊,有危險喪命的可能?”
“那不是和試煉一樣,應該算作成神試煉吧?”
“還是不一樣的,試煉需要完成任務,這卻是自己去尋神緣,試煉是被動的進入尋找任務去做,這個卻是主動求取緣法。
“但試煉可以按圖索驥,去找任務,尋求神緣雖然更加主動自在,但卻也更爲茫然,到底這緣法在在哪裏,要如何求?”
“還是要比做試煉任務安全,畢竟選擇多,相信神界之中緣法不止一個兩個,量體裁衣,一個做不來再尋第二個就是了,不必像做試煉任務一般,必須如何如何,得拼命完成。’
“說的也是,而且這可是成神啊,哪裏是那些試煉任務可比,有些危險實屬正常,在大陸上都知闖禁地尋求功法神兵危機重重,每年不還是有那麼多人去闖七大禁地?就算年年死傷無數,卻還是趨之若鶩,那等收穫又如何能
和成神相比呢!"
“是啊,這麼一比較,危險簡直不值一提,既想成神,又害怕風險,本身心性就不行,這等心性想成神也成不了,我已經決定下來,不畏艱難險阻,不怕身死魂消,一心一意成神!”
“對,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我要進神界,尋求神緣!”
“不錯不錯,我等江湖人又怕什麼死,怕死就不混江湖了,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這天空之城我闖定了。”
“不就是有可能會丟命嗎?大丈夫苟活一世,不如痛快一時,人死砲朝天,幹了!”
“我決定進神界!”
“我也進神界......”
這時羣情激昂,沒一個人後退,沒一個人選擇回去大陸,以保安平。
想一想也是,江湖上爲了幾兩銀就能喊打喊殺,爲了幾句話,就能拼死拼活,人命賤如草而已。
至於世家,每年前往七大禁地最多的就是世家子弟,因爲世家子弟的裝備最好,藥品最全,世家之中競爭最激烈,文若不成,只能求武,武還不成,那麼在家族之中簡直比死更要難受,世家是最討厭養廢物,無論嫡系還是庶
系。
如今一個能夠一步登天,一舉成神的機會擺在眼前,比以往所拼命求取的目標簡直天壤之別,大上億萬倍,誰還肯放棄?誰還願舍掉?不就是一條命嗎?若是連成神都害怕丟命,那在這世間也沒什麼可求的了,不如直接一死
了之了。
藥不成丹只是毒,人不成神終成灰!
天道有缺,人間不平,紅塵世外,魍魎橫行,哀爾良善,怒爾不爭,規則之外,吾來執行。
待吾成神之時,吾來執行啊!
吾不想無數年後,幡然醒悟,回想此時此刻,今時今日的放棄,悔恨當初,道什麼曾經有一個機會擺在我面前,我卻沒有接受,叫吾悔恨萬年,那還不如直接泯滅,直接死掉的好。
爲了成神,上刀山,下火海,兩肋插刀,油鍋打滾,山無棱天地合,冬雷滾滾夏雨雪,死則死矣,我衝了!
我衝了!
所有人都目光堅定,臉色決絕,語調堅決,滄桑聲音道:“既然星火者無一退縮,都想進入天空之城,以求成神之機,那我現在就送你們過去。”
話音落下,只看四周白色障礙紛紛變化,竟然變成了層層疊疊的花瓣形狀,而整個大路全部朝衆人所在位置縮來,只是瞬間,竟化成了一隻仿若花舟般的巨大物事,發出“嗖嗖”聲音,騰空而起,朝着虛空遠處的陸地飛去。
這花舟飛行並不算快,以叫各人能看到茫茫宇內的景象,只看遙遙的星辰燦爛,銀河橫掛,大日懾空,並非都是死寂。
花舟左側,星河如練,橫亙萬古,肉眼所見,幾乎是一條貫滿視野的銀河,億萬顆星辰碎成的光粒匯聚而成,每一粒都亮得灼眼,似是無數小太陽懸浮其中。
星河深處,有遠古巨星艦投影,艦身刻着古老的符文,上站巨靈天神,一閃而逝,留下道淡青色的尾跡,海市蜃樓般週而復始。
花舟右側,是片黯沉沉的虛空祕境,幾縷暗紫色的光帶蜿蜒,光帶中沉浮破碎的星骸,有的是飛星碎裂後的巖塊,覆着層厚厚的隕石坑,有的是恆星燃盡後的殘骸,泛着冷白之光。
紫色光帶裏還藏了些不可名狀的虛影,在虛空中扭曲沉浮,偶爾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震得花舟微微震顫,卻又被舟外一層柔和白色光罩擋下,不得入內。
而正前方,越來越近的天空之城上面,靈力遊動,盪漾凝出一縷縷金色的光絲,觸碰飄過的星屑瞬間,星屑驟然炸開,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雨,光雨裏竟映出無數景象片段,有古戰場的殘戈斷戟,有神域殿宇的飛檐翹角,有先
民生息的炊煙裊裊,有神界輝煌的萬神來朝,這些片段轉瞬即逝,讓花舟上衆人看得目不轉睛。
此刻有風,並非人間那般帶着草木氣息,而是虛空獨有的罡風,這風無色無形,貼着舟外柔和白光掠過,發出“呼呼”聲響,被白光融化吸收,隨後點點具現成各種形狀消散。
前方光影交錯,明滅變幻,流光如箭矢般穿梭而過,留下長長的光尾,轉瞬消失在視野盡頭,星雲緩緩凝聚,又驟然消散,化作漫天光塵,還有暗金色的光帶在虛空中遊走,所過之處,虛空泛起層層漣漪,似是大道規則顯
化。
只見上方星辰緩緩沉浮,天空之城表面已然清晰可見,呈現出各異的色彩,有的區域純粹熾烈紅光,似是恆星燃燒的火光,有的區域是深邃幽藍,宛如宇宙深處的寒淵,還有區域是柔和的瑩白,被淡淡的光暈籠罩,透着安寧
祥和,各色光影交織。
花舟上衆人靜靜凝望,目光追隨着眼前的萬象流轉,花舟每前行一步,眼前的虛空景象便變換一分,星河流轉,星骸沉浮,光影明滅,罡風低語,好一幅宇內浩瀚畫卷,衆人沉浸其中,彷彿忘卻了時間的流逝,忘卻前行之目
的。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花舟終於來至天空之城上方,自上向下望去,只見色彩與無數光影之間,有破舊的樓臺亭閣,有殘損的城池宮舍,有山河原野,有村鎮遺址,一切看似完整,但卻又都是殘敗不堪,就似已經荒蕪無數萬
年,沒有踏入過人煙。
“去吧,星火者們,去尋找屬於自己的神緣吧,成就神明,追隨先賢的腳步,來護佑你們的家園。”滄桑的聲音忽然響起。
衆人突地驚醒,從沉醉星宇景色之中回過神來,就在這時,巨大花舟猛地傾覆,衝着下方倒扣翻轉,所有人如同下湯圓一般被朝下方倒去。
“啊,救命啊......”
“不好了,這麼高我輕功不夠用啊......”
“神靈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誰來救救我啊,我不想還沒成神就摔得粉身碎骨啊......”
就在衆人驚慌失措之時,忽然每個人身上都被一團柔和白光包裹,然後墜勢變緩,接着竟改變了下降的軌道,轉而朝向了四面八方,不知都是哪裏,亂投而去。
趙倜在花舟反轉的一剎那,就凝氣含息,穩定身體,此刻雖然距離地面過高,但他有着半神的境界,內力深厚如海,並不至於摔死,可灰頭土臉,鼻青臉腫卻無法避免。
但隨後的白光包裹,立刻就叫他明白了這是花舟力量分散開來,進而保護每一個人在落地前不受到傷害。
可接着他就感到這白光彷彿沒頭蒼蠅一般,亂撞開去,也不知什麼方向,總之狠狠地一拋,看樣子是要將所有人都打散開來,各自去尋找機緣。
白光中趙個摸了摸下巴,那守護神靈說此處是北極大帝君的神界,一切就都能對得上了。
之前在玉靈湖天閣之內,見天閣長老赤龍子拜北極大帝君,低聲私語禱告祈求物,言物是大帝君的貼身之物,當時自己還想出寶怎麼可能出神明之物。
後來又琢磨蕭家說的祕鑰,卻總不像,和北極大帝君似乎無甚關連,但眼下一切卻全部串合了起來,這次玉州出寶竟然與神明有關,與百萬年前天庭和道宮所設定的星火計劃有關。
進入奪寶的漩渦通道,就會被送至虛空一處,然後進入神界,而這神界竟然是北極大帝君所屬的神界,是大帝君的地盤。
赤龍道人不知是從天閣內遠古的文獻,還是天閣隱祕之傳中得知這個消息,知道有一朝存在出寶事情,涉及了大帝君的寶物,甚至涉及了成神之事,所以日日祈禱,希望獲得。
而據此來看,他口中的北極大帝君物極可能屬這天空之城中最大的氣運,最大的成神運道,而消息的些微泄露,也可能是當年制訂星火計劃的天庭中某個神明的私心。
財不落外人,寶還歸我天庭弟子。
看來神也有私啊,趙調搖了搖頭,感到白光開始拋線狀的疾速下降,暗想不知道天閣的赤龍道人給丟去了哪裏,手上還有沒有關乎這佚物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