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果然上去了!
趙揚了揚眉,雙目緊緊盯着漩渦通道之內。
獨舟人這時揮舞着雙手,兩腳亂蹬,欲做反抗,可卻全無效果,身體根本就不受自家控制,順着通道往上方徑直升空而去。
此刻其他州船之人也紛紛衝至了巨浪漩渦旁邊,見此情景只微微一滯,隨後便不管不顧地朝着漩渦內的寶匣位置投去。
巨浪漩渦雖然面積極大,但過來的人實在有些過多,彷彿羣狼奪食一般亂做一團,頻起摩擦,不少身體過於靠近,卻又非交好盟友的勢力,竟然大打出手起來。
一時之間,巨浪漩渦四周刀光劍影,勁氣破空,光芒閃爍,呼喝聲音不絕於耳。
而漩渦內部,不停有人被巨力卷帶着向通道上方升起。
另外兩隻寶物匣子已經被人取到,不過因爲漩渦內上下角力加持,禁錮左右了身體,那得到匣子的人在裏面竟然被其他的人拖住手腳,根本不得迅速逃離,只能無力掙扎,做出些可笑的緩慢招式動作,隨波逐流一般如蝸牛樣
徐徐朝上而去。
但因爲此刻投入進去的人實在太多,哪怕都使不上力,可在圍繞糾纏之中,得到寶匣的人雙拳難擋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竟然叫人把匣子給奪走,但奪走的人也並沒有就此佔據了寶物,轉瞬就又叫其他人再給搶去。
只是短短時間,後面的兩隻寶匣竟然幾易其手,爭奪十分激烈。
但從外面看去,漩渦通道內的爭奪激烈卻是激烈了,卻十分的好笑,因爲所有人都使不上武功,每個人的動作都慢騰騰的,甚至比小兒嬉戲還有所不如。
什麼內力、招式、技法,在漩渦通道之中全都施展不了,在這裏只能憑藉自身固有力氣的一成半成使用,而且還得掌握一些平衡之術,先能夠穩定控住身子,然後纔好抬手向得寶之人奪搶。
若是連自己的身體都平衡穩固不了,那麼抬起手臂,稍做使力,身體便會直接朝後面仰倒而去,別說搶寶了,直接就會成爲這通道之中的人形階梯,叫人踩踏得上不去下不來,難過至極。
趙倜看着漩渦裏情境,面無表情,此時那奪取了第一隻寶匣的獨舟之人還未飄升太高,不過因爲他先升起了些時間,所以此刻沒人上升速度能追上他,再無些糾纏,看着暫算得手。
而下面爭搶十分激烈,但同樣也在往上方緩緩升去,已至兩三丈左右。
這時漩渦之外通過的人越發多起,初時只往後面兩隻寶匣的位置高投進,直接進入爭搶當中,但後來有人發覺不對,上面獨舟之人那裏無人爭奪,便開始向着更高處縱躍,直接從獨舟之人所在的位置投進漩渦通道,搶起對
方手上那第一隻寶匣來,通道之內,愈發亂象紛顯起來。
趙個伸手摸了摸下巴,如眼前這般,自己即便武功登峯造極,可也未必就能在通道裏使用,那還進不進去?
進去的話,勢必糾纏不休,在武功極可能無效的情況下,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比別人更加強大,會不會奪取到寶物。
而倘若取巧,直接在巨浪漩渦外面縱掠至那持有寶匣之人的位置搶取,又不好確認搶到後在裏面能不能保住匣子。
如果不進去,就只能在湖邊等待,等待這些奪寶之人被漩渦卷至通道上方後,漩渦和湖水相角力竭掉落下來。
可這樣不確定性就太多了,先不管這通道究竟有多高,這些人掉下來會不會砸在水面震盪而死。
便是到時人雨一般墜落,又哪裏能分辨得清晰,確認最終得寶之人是哪個。
畢竟這些人在通道內逐漸升至高空後,無論距離還是角度的關係,已經不好看到寶匣落在誰的手中,而到夜雲那裏則更難辨認,到時噼裏啪啦全都掉下來,遠的近的,看見看不見的,誰知道哪個是哪個,這個時候再想着去誰
奪取了寶物卻難上加難,不是光憑武功就可以實現。
落在遠處的說不定直接跑的無影無蹤再難尋見,而落至近處的說不好在墜落大亂之時將身上寶匣轉移他手。
無論世家還是江湖門派,都來了不少人,在這時用些障眼法之類將東西轉移別人那裏,勢必極難發現。
趙倜看着湖中漩渦通道景象,心思電轉,一時之間有些舉棋不定。
這倒並非他做事武斷,實在是當下漩渦中的情境和之前預判的並不相同,所以心裏猶豫難決。
之前沒想過漩渦之中會出現這種武功不能使用,全然被壓制的情況,雖然自己修爲高深,但不也敢保證就不會和其他人一樣,根本使不出半點,要靠本來力氣爭搶,還要適應其內的巨左右身體,來保持身軀平衡之事。
不然他之前早便按照既定計劃飛身過去,直接投入漩渦通道當中,將三個寶匣搶在手裏了。
嗯?怎麼她們也都進去了?就在這時,趙微微皺了皺眉。
之前看見的幾女這時竟也逐次進入了漩渦裏面,但並沒有參與爭奪寶匣,而是在漩渦中踞角落而立,穩定身體,目光盯着通道內爭奪寶匣情形不肯移開半點目光。
這是......趙倜略微思索,便知道這是何意,這是各大世家唯恐最終得寶之人失去蹤跡,逃離無形,所以纔多派人手叫一些精英弟子進來盯着。
幾女顯然都是精英弟子中的佼佼者,自然進來盯着寶匣,又因爲女子身份,所以只盯卻並不動手爭奪。
這還真是志在必得呢,趙調搖了搖頭,就在他唏噓之時,忽然臉上神情一變。
“什麼?那是什麼?怎麼又有東西出來了?!”
“是啊,怎麼湖中又浮現寶物出來?不是說只有三件嗎?”
“怎麼還有第四件,這件是什麼東西,這個匣子比之前三個怎麼小那麼多?”
“這麼小的匣子,裏面既裝不下祕籍,也裝不下衣甲兵刃,到底盛放了什麼?”
趙倜忽然深吸口氣,然後身形一閃,便朝着那巨浪漩渦位置踏水而去。
這浮現出來的第四隻匣子內是什麼東西?是蕭家之人口中所說的祕鑰了。
看這匣子大小形狀,只有三指寬窄,手掌長短,也極難爲其它別樣物品,倒卻是符合一把鑰匙的形狀。
若是另外三件物品,自己卻也可以選擇觀而後動,但這祕鑰卻絕不可能,這東西的價值必在其它三寶之上,而且涉及了天閣道人口中的北極大帝君貼身佚物。
北極大帝君的貼身物品可不是什麼普通近神之物,甚至不是尋常的神器之類,那該是帝君極的物品。
帝君級的物品代表了什麼?代表了乃是神器之中巔峯的存在,是寶中之寶,珍中之珍!
是能逆天改命的東西,是能改變一個世俗武者命運的物品。
乃是具備了大能量,大運道,大威力,大神異的東西。
趙調現在是真正的水上飄行,不藉助哪怕一根草棍,甚至都沒有邁步飛掠,就是踏於水面,身體風馳電掣般地往前飛速滑去。
他快到幾乎只是一串虛影,根本叫人看不清楚具體的形狀如何,轉瞬便來至了巨浪漩渦之邊。
這時已經有人先一步跨入漩渦通道,畢竟這漩渦周遭全被各家勢力圍繞,看到新出現的寶物便立刻跳入進去,就算趙個再快,此刻也不可能趕在這些人前面。
而先一步進入漩渦的幾人正向着那新出現的小匣伸手疾抓,漩渦外則傳來陣陣暴喝怒罵之聲,顯然都認爲這第四隻匣子內該爲至寶,不想被人佔得先機。
“趕快住手,不許碰那匣子!”
“這也是你們能染指之物?統統給我停下!”
“誰敢妄圖取得此寶我蕭家必誓不罷休,天涯海角追殺!”
“還不停下,碰了寶匣一下,定將你手指斬斷,哪隻手摸了寶匣,就將你哪隻手給打折!”
趙個此刻在巨浪漩渦之前,兩旁亂糟糟一片,打鬥衝撞不止,更有人搶擋在身前,想投入通道之內,他雙眉揚了揚,舌綻春雷,吐氣開聲:“全都給我滾開!”
本來是不想這般聲色俱厲,但眼前實在亂的可以,根本不容他直接躍進漩渦,由不得不這般冷言惡語驅人。
這一聲簡直如同霹靂炸響,彷彿大雷自天落下,震得周圍人羣全是身體一顫,臉現驚慄倉皇表情。
就算是那些站在舟船之上,並未下場爭鬥的人也都呆了一呆,望向趙倜隱隱露出些懼色。
實在是這一聲過於驚人,顯示內力已然登峯造極,有着宗師級別的水準。
整個大乾也沒有幾位宗師存在,兩手之數而已,而且其中着實有幾位不入世俗,隱居名山大川,醉心武學,世人難見。
這玉州奪寶之事雖然震動天下,引得世家與江湖前來,就算皇室也過往參與,但其實並沒有幾個宗師到場,畢竟宗師作爲大陸上的武力巔峯存在,過於稀少,此刻身在玉靈湖的也就二三人而已。
這二三人其實作爲頂階的戰力,再有旁人配合爭奪,完全可以佔鰲頭,極大可能會奪取了寶物。
但是誰也沒料到竟出現了一個漩渦通道,寶物處在其中,而這漩渦內壓制的武功難用不說,還得兼顧自身的平衡,爭奪寶物便並非是宗師完全可以左右。
所以這時宗師都在觀望,沒有直接下場,而這兩三名宗師無論世家還是門派心中都有數,知道是爲何人,屬於誰家勢力,畢竟宗師世上太少,每個勢力都在盯着,玉州奪寶之前便查探清楚,都誰會到來。
趙此刻忽然展現出宗師級的內力,叫所有人震驚,尤其他面戴黑紗,不露真容,並非是諸家所知的那三兩人。
宗師基本都不會掩蓋痕跡,遮掩容貌,此等身份已是極爲愛惜羽毛,名聲地位在那裏放着,哪可能掩藏真身不見,炫耀都來不及。
而趙個戴着面紗,必然不是那兩三人,而是突如其來的一名宗師級人物。
此刻那幾名宗師都沒有下場,趙調卻直接來至巨浪漩渦旁邊威懾,自然叫所有人震驚,心中隱隱有些失措。
論武功宗師乃爲世上第一等,是頭籌存在,可以一敵百,甚至敵千,但宗師不會輕易出手,往往是用做底牌壓軸之用,尤其此刻巨浪漩渦中武功難以施展,宗師就更不會上前,因爲進入漩渦通道優勢不在,不可能在裏面憑藉
力氣與人爭搶,搶過也好搶不過也罷,都太失面子與身份。
這時趙一聲震懾了所有人,巨浪漩渦四周打鬥停止,就算想往內投入的人也不由自主停住腳步,都怔立不動,朝他望來。
趙倜冷冷地哼了一聲,他飄立湖面,邁步便要往巨浪之中跨去,卻聽到不遠處的一艘畫舫上傳來個毫無任何感情的聲音:“閣下是何方神聖,此刻親自下場,不嫌有些過早嗎!”
這一聲聚氣成束,直奔趙調而來,旁人聽了只覺清晰宏亮,但趙調這裏卻是如同颶風襲至,大有奔擊炸裂之感。
嗯?宗師?趙倜微微一哂,竟然是這些勢力之中有宗師級別的高手忍受不住,出來質問了?這一聲乃是回應自己剛纔的冷喝,顯示自家同樣宗師身份,頗有幾分示威之意。
他淡淡道:“你管我何人,你不爭奪,還來問我,我勸你少要管些閒事!”
“你!”那聲音不悅道:“你身爲宗師,此刻卻突兀下場,掩藏耳目是怕被人認出身份嗎?”
趙倜哈哈大笑道:“這就更不勞你關心了!”
聲音道:“大乾的諸位宗師我皆見過,更好其中幾位,閣下也必然與我相識,就不知敢不敢坦露真實面目與大家見見?”
趙個目光扭轉,朝船頭酒去,就看那畫舫船頭臨風而立一名老者,這老者穿一身銀色袍子,赤紅臉膛,濃眉虎目,獅鼻闊口,雙眼炯炯有神,兩隻太陽穴朝外鼓出,身材魁梧無比,揹負雙手,正向他望着。
趙個伸手摸了摸下巴:“既然你都都說了我不想被人認出,居然還開口叫我坦露身份,你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