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便是寶物嗎?”
“好像就是寶物,看着是一個玉匣子!”
“可是這寶物爲何會這般出現,這要怎麼才能獲取?”
“獲取肯定要衝進漩渦裏面,危險不危險先不說,就怕匣中的不是寶物啊。”
趙這時已經抗着飲血狂刀衝至湖畔,雖然他突兀出現,又蒙着面紗肩上巨力驚人,但此刻各家勢力之人早被湖中景象吸引,只是瞅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緊盯那巨浪漩渦之內。
趙倜此刻看得清楚,就見有一物正從漩渦底部朝上緩緩升起。
這物是隻玉匣子,剛纔從湖中浮出,他第一時間發現後便直衝過來,但到了湖邊卻感覺有些不對。
正像衆人所說一樣,這東西並不是漂浮於外,而是竟然在漩渦通道裏面。
雖然此物在漩渦內上升緩慢,但畢竟那漩渦裏看似乃一條抵天通道,誰也不知真若進去會發生什麼事情,會不會被漩渦卷帶,順着通道給拋至天上。
這也是趙調雖掠至湖邊,但卻並沒有直接踏水入湖,前往奪取的原因。
這時不但他猶豫,所有人都在猶豫,就算湖中那些舟船上的人也都沒有任何的舉動。
實在是沒辦法估計這漩渦的力量有多大,自身的內力武功能不能鎮壓得住,若是一旦進去鎮壓不住,身不由己被捲了上去,可就生死難料了。
若在搶奪之中受傷丟命可也就罷了,被湖水弄去天上死了,或者進入漩渦,抵抗不住水旋衝力,給絞成碎塊死掉,可就太過一言難盡,這種死法沒人願意接受。
就在衆人都遲疑時候,忽然再有人喊道:“又有東西出來了!”
趙個定睛看去,只見湖面之上再次浮現出一物來,依舊在巨浪底部,漩渦的位置,出了水後在漩渦之中緩緩向上飄起。
這依舊是個匣子,但並非之前的玉匣,而是個深色木匣,似乎紫檀之類材料雕琢而成。
“這肯定是第二件寶物,肯定是第二件寶物!”
“應該第二件寶物不假,但爲什麼還是在這漩渦通道裏出現?”
“就是啊,難不成第三件寶物也會出現在漩渦之中?那還怎麼獲取啊!”
“我感覺沒事,這隻匣子和剛纔那個不同,一看就是木製的,木頭在漩渦內都毫不受損,我等仗着內力護身,也必然不會受到什麼傷害的!”
趙聞言不由望向說話之人,這是個虯髯大漢,站在湖畔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模樣。
此人說的倒是沒錯,木頭在漩渦裏面都絲毫沒有受到傷害,那麼武功高強者,以內力護身,應該也不會如何。
但也要提防那木頭是什麼堅硬無比的異種之類,不過看其顏色紋路,應該就是檀木,而就算檀木裏最爲堅固的鐵棺木,其實也沒有特別硬,遠遠不能和罡氣護身的武功高手相比。
“雖然進入裏面可能受不到傷,可這漩渦往上面旋卷,給拋到天上怎麼辦?”
“是啊,這漩渦詭異,不但奇光閃爍,還有詭異的符文存在,不像什麼好東西啊。”
“就是就是,那裏面看似就是一條通道,誰知道是通往哪裏的,說不定通往九幽深淵都不好說,一旦進入可能就回不來了。”
趙倜皺了皺眉,這通道確實是個問題,但什麼通往九幽卻是有些胡扯了,通道是往天上去的,那麼就算真的有何神異,大抵也是與天空有關,不會是什麼深淵之地。
但最可能的其實是將人裹挾半空,然後漩渦力盡給拋出去,看那巨浪上方位置,該是極高了,由下望去,似已近夜雲之內。
“啊?!不會真是通往幽冥的吧?那也實在太可怕了!”
“聽他鬼扯什麼,哪裏來的九幽深淵,少要危言聳聽,那漩渦通道明明是往天上去的,你家的九幽之地在天空中嗎?”
“就是就是,我看也不可能,說通往神界的還差不多,但這又實在是有些虛幻,應該就是抵達半空就到頭了,又哪來那些多神鬼之說。”
“怎麼不可能有,世上既有天閣和道宮這等聖地,那就有神鬼妖魔,看你歲數不小,不會連古典籍都沒有看過吧?古典之上描述清楚無比,甚至遠古上古代代不斷,你說出這般可笑言語,簡直是太沒有見識了。”
趙倜聽着衆人吵鬧不休,不禁摸了摸下巴,此刻心中也有點難以決定,雖然依照自身武功來說,已然化境,護身罡氣簡直能夠防護一切,刀槍不入,電雷難傷,百毒不侵,進去漩渦肯定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但他心中對於那通道還是有些疑慮,畢竟漩渦螺旋式上揚,下方湖中似有巨力撲出,乃是形成了慣性的上下角力。
這種力量之大難以想象,否則也不會巨浪直達夜空之上,星雲之間了。
如果自己進入漩渦,哪怕身體受不到半點傷害,但是卻扭轉不了這漩渦螺旋之力,順着通道被帶去空中可要怎麼辦?
且先不想通道有什麼神異存在,可能確實會通往哪一處世界,畢竟可能性沒有那麼大,只說哪怕奪到寶物,但人卻被捲去高空雲間,這也實在是有些危險。
“你們在杞人憂什麼天?都在怕什麼呢?至寶當前,畏畏縮縮,真稱不上好漢!”
“你這廝只會說風涼話,前方漩渦詭異,萬一被捲上天去,就算你搶得了寶物,只怕也是有命得而無命用呢!”
“說得對,你看那漩渦通道,不知多高多遠,就算不是通往九幽冥地的,可那麼高說不定會有什麼危險隱藏,就算是掉下來也必然將摔得粉身碎骨,慘不忍睹,死得不能再死。”
“一羣白癡廢物,就算這漩渦再高,但下面有玉靈湖存在你們怕什麼?普通人從高空墜落湖面可能會有危險,可我們一身高深內力,身輕如燕,輕若鴻毛,只要下面是水,那就斷然是摔不死的,你們膽小如鼠,不敢前往取
寶,本座自去了,你們千萬不要跟來!”
隨着一聲冷誚言語過後,長嘯之聲從湖中的一艘小舟之上傳出。
這小舟不過是那種最爲窄小的狹木之舟,上面連舟篷都沒有,只能容得下一個人站立存身,舟上也沒有船槳之類,全憑舟上人以內力催動。
此刻幾乎所有人都看過去,就見舟頭站立一人,穿着深藍色的長袍,身形如標槍一般筆直挺拔,上面戴了一頂鬥笠,半遮面容,只垂下微微花白的一抹長鬚。
這人長嘯之音中氣十足,恍如鷹唳鶴鳴,氣勢驚人,顯然武功極高,內力極深,非是尋常高手。
“好老兒,居然出口傷人,你口氣倒是不小,既然說自去了,爲何還不動彈?”
“老東西,看你也並非世家身份,是哪山哪洞的孤魂野鬼,居然敢如此大言不慚?”
“好老狗,居然敢在這裏罵人?還不快報上名號,叫大爺教訓教訓於你。”
“老不死的,來來來,我烈刀門歐陽火領教一下你的高招,可敢與我比試比試?!”
聞得舟上之人話語,頓時四處喧譁起來,無論湖畔之邊,還是湖中的各家船上,羣情激憤,紛紛開口指責,甚至有脾氣暴躁的竟然破口大罵起來。
趙調這時目光掃去,發現湖上一些船內又走出來些人,這些都爲大船畫舫之類,顯然是世家所有,而出來的人也是不少,之前不知在舫倉之中商議什麼,不過倉都有窗戶,倒能看見湖面之上的景象。
這其中竟然有幾個自己所認識的,秦羅敷、莫愁、楊瑤兒,楊清琪、蕭芷柔、司馬凝月,上官翩翩這幾女居然全在船上。
其中蕭芷柔和上官翩翩都帶着面紗,未露容貌,不過自己只看身形就能夠辨認,不必一定要看見面容,幾女哪怕易容改裝了也能夠認得出來。
他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落回司馬凝月的身上,自己給自己的那封信中着重提了司馬凝月,言是乃爲關係特殊的故人存在,極大可能保有了記憶,叫自己多與對方接觸,說不定能夠喚醒往事,想起一切。
司馬凝月?趙揚了揚眉,關係特殊的故人是什麼意思?紅顏知己嗎?肯定不是妻子,不然自己會在信中直言不諱,那麼就是紅顏知己,還是那種關係不一般的紅顏知己。
司馬凝月站在一艘畫舫的甲板邊,旁邊則是司馬相如,還有一些司馬家的年輕子弟,而在船頭的則是幾名老者和中年,顯然是司馬家此番奪寶的領頭人物。
趙目光盯着司馬凝月上下打量不停,對方身爲天下十大明花,又出自世家名門,一身氣質無可挑剔,容顏更是嬌媚無雙,皮膚吹彈可破,白皙似雪,尤其自有一種靈性存在,如果按照話本上來說就是仙氣了,此刻站在船
上,夜風拂動,船下湖水盪漾翻滾不停,真就如碧波仙子一般絕美無雙。
嗯......趙不禁若有所思,這時司馬凝月不知感受到了什麼,竟然朝岸邊望了過來,目光瞅向趙調,趙調下意識急忙扭過頭去,假裝去看那獨舟上之人。
司馬凝月眼神遙遙地望了幾下,露出疑惑目光,接着緩緩收取回去。
這時那獨舟之人聞得四面嘲諷謾罵竟是仰天大笑:“無能鼠輩,你們不敢前往漩渦奪寶,卻來攻擊本座,那本座就叫你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英雄好漢,什麼才叫做虎膽雄威!”
他話音落下,肩膀微微一動,身上內力崩發,腳底小舟被無形勁氣催動,彷彿離弦之箭一般朝着那巨浪漩渦衝了過去。
就在此刻,忽然便看那湖面之中,巨浪下方竟然再有物事出現。
這物事依然是個匣子,卻比之前的玉匣木匣要大上不少,呈現扁平形狀,依舊是木製樣式,緩緩地進入漩渦之內,同另外兩隻匣子一樣,以極慢仿若龜爬的速度往上慢慢飄去。
“又有寶物出現了!”
“這,這一定是軟金甲,所以這個匣子才這般的樣式形狀。”
“我看也是,之前玉匣應該是長生劍譜,劍譜必然皮紙之類造就,保存玉匣可不爛不壞,木匣內的應該是割星刀,割星刀是短刃,以木養刀,存於木匣,這個肯定就是軟金甲了。”
“我看不要再等了,三寶全部現世,再不出手只怕來不及了,那老狗已經衝了過去,這老狗可惡,萬不可叫他得了先手!”
獨舟之人這時已經來至漩渦前方,這漩渦雖然向天空之上劇烈奔赴,但是四周並沒有什麼卷吸之力,與湖水形成的角力全在裏面,並不外溢半分。
獨舟人發出一聲大喝,豪氣干雲,作勢就要棄舟向漩渦之中投去,抓取匣中寶物。
“老不死的住手,那豈是你能染指之物!”
“你這老狗究竟何人?諸家諸派全部在此,豈容你搶先動手!”
“趕快回來,膽敢取寶定將你碎屍萬段!”
“寶物是我的,你們誰都不許搶,全都給我滾開!”
“你算哪根蔥,碌碌無名之輩,也敢想奪寶,去死吧!”
“秦家在此,誰敢放肆!”
“河州柳家在此,全都給我退後!”
只是剎那之間,湖面之上便亂成了一鍋粥。
舟船此刻全部往巨浪漩渦之處沖走,甚至還有等不及的已是縱起身形,施展絕頂輕功,或者點水飛掠,或者直接一鶴沖天,目標全奔着前方巨大的漩渦。
岸上之人則神情緊張,這些人都是留下防備萬一不是己方人奪寶,在外圍準備攔截的,他們雖不能親身進到湖中,但卻摩拳擦掌,氣勢洶洶,一旦被其他勢力取得寶物,便拼死阻住,若是己方得手,那麼便掩護接應。
趙倜站在湖畔並沒有動,他目光緊緊的盯着那獨舟之人,就見此人果然膽大決斷,身子毫不遲疑地離開舟,然後猛力躍起,一頭撞進了漩渦裏面。
他跳得較高,漩渦內的三隻匣子漂浮緩慢,他竟然來到第一隻匣子旁邊,伸手一撈,就將匣子抓在了手中。
接着他似乎想要沉下身體再去撈第二隻匣子,但那漩渦只是一轉,他的身體便彷彿再不受任何控制般,直接順着漩渦通道,朝向上方的夜空之中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