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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恐怖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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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抬手衝金葫蘆頂端一指,指尖一點靈光掠過,那原本拔出都費力的葫嘴直接跳入了他的掌中。

接着輕輕吹了口氣,就見葫蘆裏有一道白光騰起,細如銀絲,其大如線,扶搖直上,崩穿出屋頂,高數丈有餘,澄澈瑩白,不摻半分雜質,在半空凝住不散。

那白光之巔,陡然懸出一面奇幡,凌空舒展,幡身非絲非帛,似以五色雲霞織就,赤焰流火、青靄凝翠、黃光耀金、白芒映雪、黑淵藏幽,五色光華交織流轉,瑞氣千條漫卷飛揚,邊隱有細碎流光閃爍,如星子墜落,又似

妖靈低語,隱隱透出一股攝人心魄的詭譎之力,正是招妖幡。

幡旗方定,天地間驟然風起,初時如鬼哭低語,轉瞬便成悲風颯颯,卷得四野塵沙暗起,周遭氣流翻湧呼嘯,似有無形之力攪動寰宇。

繼而慘霧自八方湧來,灰白如縞素,遮天蔽日,將日月天光盡數吞沒,陰雲四合,沉沉如墨,壓得乾坤黯淡無光,霎時陷入一片混沌。

幡上五色光紋愈發熾烈,如活物般翻騰遊走,散出幽幽妖氛,引得四方妖氣匯聚,直透九霄,似乎天地中唯會影飄搖,彩光亂舞,一派異常蒼茫之象。

那天氣似有靈智,引得四方隱伏的妖力紛紛響應,千裏之外的妖風循着氣息匯聚而來,風聲中夾雜着若有若無的呼嘯嘶吼,與上流光交相呼應。

幡影在風雲中飄搖,彩光亂舞,映得漫天雲霧五色斑斕,慘霧迷漫,滿是陰雲四合之景狀。

龍女道:“是了是了,看來此幡已經完好如初,能夠大用,還是趕快收回吧,不然片刻這城該被妖怪們給佔領了。”

趙個指尖一彈,將葫蓋射去,那上空之幡忽然向下沉來,迅速縮小,四周天地異象漸次收退,招妖幡回去了葫蘆之內。

看着葫嘴壓緊,趙倜搖了搖,裏面一陣“嘩啦啦”作響,道:“萬仙陣中,此幡攝出,上萬精怪匯聚,若是全吸入這幡內滋養,說不得此幡會變成怎麼一副模樣。”

龍女思索道:“我想起一事,此是存有器靈在的,怎無半點動靜?”

“器靈?”趙倜皺了皺眉:“這幡的器靈能具化現形?”

“總有靈識。”龍女道:“但也說不上什麼現形,卻是能夠講話,溝通持幡之人。”

“原來如此。”趙倜點了點頭:“我說妹妹爲何忽然覺醒了自我,得到前世之宿慧,還有道行法力,她能修好了金葫蘆,必然全都醒悟過來,定是這招妖幡的器靈不知使用了什麼法子,點醒了她,使得她知道了自己是女媧娘娘

和昔年的封神世界之事。”

龍女道:“該是如此,星途之後,數萬年過去,娘娘應該一直在轉世當中,卻沒有覺醒,這回覺醒該爲這招妖幡的緣故,說起來,卻也是因緣際會,巧合不已,娘娘竟轉世成爲你的妹妹。”

“這………………真是巧合嗎?”趙微微眯起眼睛,心說這也未免太巧了吧,而且裏世界靈氣復甦,太上、原始等人紛紛出世,金甲天神這種土著神明也現身出來,自己於此刻勤修道武,通達表裏兩個世界,裏世界成爲太上的師弟,

表世界成爲女媧的哥哥,這算是應運而出?

天下真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一件兩件是巧,件件都這般踩在節點之上,準確分明,卻不得不叫人心中懷疑了。

是冥冥之中真有時運一說,因果宿定,巧合連連,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導致......

翌日,趙個叫來完顏撒改與完顏室,親自手書了一封,又命撒改也寫了信箋,令完顏室給阿骨打送去。

再隔兩日,他起大軍四十萬,出中京大定府,直往北行,向着遼國都城上京進發。

這時入秋,朔風捲過中京與上京間的茫茫草原,官道在衰草間蜿蜒,如一條褪色玉帶,向着天際無盡延伸。

秋陽淡薄,懸在灰濛濛的天穹上,連光線都似被寒風剝去了暖意,灑於枯黃草甸,映出一片蕭索。

道旁芨草失了青翠,稈葉枯黃,被風撕扯着,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誰在曠野裏低低啜泣。

偶有幾株低矮的胡楊,葉子落得只剩寥寥數片,在風中抖索,樹皮皸裂如老人的臉,刻滿了風霜的痕跡。

風裹枯草碎屑,打在軍兵臉上生疼,官道上的車轍印深得嚇人,是經年累月車輪碾過的痕跡,此刻積了半寸厚的枯葉,風一吹,便打着旋兒飛起來,與天上的流雲同去。

遠處,幾隻孤雁排着歪歪斜斜的陣仗,唳叫着掠過天際,更添了幾分蒼涼。

風聲獵獵,極目遠眺,草原茫茫,天與地交接處,霧氣氤氳,竟辨不清是雲是煙。

偶有牧民的殘賬,支離破碎地立在道旁,氈毯破了大洞,被風鼓得如同一面破敗的旗幟,帳前拴馬的木樁早已朽爛,孤零零地戳在土裏,像是在守望一場遙不可及的歸期。

道邊的淺溝裏,積着厚厚的敗草,間或有幾叢馬藺,早已枯成暗黃色,葉片蜷縮如乾柴,偶有野兔受驚竄出,箭一般掠過官道,轉眼便沒入茫茫草海,再無蹤跡。

秋風掠過,捲起滿地黃葉,也捲起了無盡的滄桑,這條官道,曾走過多少商旅駝隊,多少徵人鐵騎,如今只餘風過草原,一片蕭瑟,滿目蒼涼。

沿路無話,幾日後來至上京城範圍,遠遠的便看到一團黑煙裹挾着碩大的地界,不見城池,不見人跡,竟然是那萬仙大陣將上京城全部包圍在了其中。

趙倜縱馬至軍前觀看,極目望去,那黑煙包裹的地界赫然盤踞天地之間,與周遭的蒼茫草甸顯得一副格格不入。

這大陣乃是依着真正的萬仙陣圖排布,方圓數里,層層疊疊的幡旗插滿了陣周的土地,幡面皆以玄黑粗布裁製,上用不知什麼生靈的血畫着扭曲難辨的符文,被風一吹,嘩啦啦作響,翻卷間似有無數鬼影在旗面之上攢動。

幡旗之間,更有無數丈許高的木樁矗立,樁頂懸掛着一顆顆慘白的獸骨頭顱,眼眶空洞,朝着四方曠野,似在無聲嘶吼。

那些顱骨大小不一,有的猙獰碩大,顯是熊羆虎豹之屬,有的尖嘴窄額,該是狐狼野犬之類,風吹過,顱骨便輕輕搖晃,與木樁碰撞,發出“咯咯”的脆響,在寂靜的草原上聽來,直如鬼魅低語。

陣地上空,黑煙滾滾翻騰,並非尋常煙火之氣,而是呈墨色,濃稠如化不開的墨汁,自陣眼處汨汨升騰,直衝天穹。

那黑煙不往別處彌散,只在陣地上空凝聚,形如一隻巨大的黑手,遮蔽了半片天空,將日光徹底隔絕。

陽光落在黑煙之上,竟似被吞噬一般,半點也透不下來,使得陣前數里之地都籠罩在一片晦暗之中,陰風陣陣,寒意刺骨。

黑煙之內,偶有暗紅的光點一閃而逝,如同巨獸的瞳孔,在雲層後窺伺着大地,又似幽冥鬼火,在黑暗裏忽明忽滅,教人望之生畏。

陣周的地面龜裂縱橫,縫隙深可及踝,縫隙中隱隱滲出暗褐色的汁液,不知是腐草的漿液,還是野獸留下的血污,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羶之氣,混雜着野獸身上特有的腥臭,隨風飄蕩,遠在數里之外都能聞得一清二楚。

那些龜裂的紋路,竟與幡旗上的符文隱隱對應,細看之下,彷彿是某種活物的脈絡,在緩慢蠕動,時而收縮,時而舒張,像是大地的筋脈,在陣力牽引下搏動不休。

紋路間,還嵌着不少枯黃的獸毛,黑的、灰的、白的,纏纏繞繞,與泥土黏在一起,顯是有無數獸類在此盤踞日久。

陣門處,不見生物,唯有數道黑影在黑煙中穿梭不定,身形佝僂,時而四肢着地,時而直立行走,隱約可見尖爪外露,長尾掃過地面,帶起陣陣煙塵。

偶有幾聲非人的嘶吼自陣中傳出,或尖銳如梟啼,刺破雲霄,或粗嘎如狼嗥,嘶啞沉悶,或低沉如熊咆,震得地面微微發顫,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浪,卻又偏偏隔着一層黑煙,聽得不真切,更添詭祕。

嘶吼聲中偶爾還夾雜着幾聲淒厲的尖嘯,似是某種飛禽在躁動,那嘯聲尖銳刺耳,直鑽耳膜,讓人渾身汗毛倒豎。

陣內幡旗的間隙裏,不時有幽綠的光點閃爍,忽明忽滅,如同荒野墳塋間的鬼火。

那些光點移動極快,時而聚成一團,如同流螢亂舞,時而散作數點,循着陣圖的軌跡遊走,細看之下,竟是一雙雙野獸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着兇戾的光芒。

那些眼睛,有的狹長如狐,透着狡黠,有的圓睜如兔,卻滿是兇光,有的豎瞳如蛇,陰鷙冰冷,密密麻麻,遍佈陣中,望之便讓人心頭髮緊。

偶有飛禽自陣中掠過,卻非尋常鳥類,而是翼展丈餘的鴞鳥,羽毛呈墨色,爪如鐵鉤,掠過天際時,帶起一陣刺耳的尖嘯,翅尖擦過黑煙,竟有火星迸濺,那火星落在地上,便滋滋作響,將地面燒出一個焦黑的小坑。

陣外的草地,早已被踩踏得寸草不生,只餘下一片片焦黑,地面上佈滿了雜亂的蹄印與爪痕,深淺不一,顯是曾有無數野獸在此盤踞。

蹄印有的大如面盆,想來是巨獸所留,有的小如銅錢,該是鼠兔之屬,爪痕深的入地數寸,淺的也清晰可見,縱橫交錯,竟無一處完整完好。

更有不少殘破的獸皮散落其間,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還連着森森白骨,被風吹得貼在地面,與泥土融爲一體。

偶有幾具枯骨半埋在土中,不知是獸骨還是人骨,白森森的,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澤,骨頭上還留着清晰的齒痕,顯是被猛獸啃噬過。

黑煙翻騰得愈發劇烈,陣中隱隱傳來沉悶的轟鳴,似有萬千蹄足踏地,又似有巨獸在陣中衝撞,那轟鳴低沉渾厚,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幡旗上的符文,竟在此時隱隱透出紅光,與上空的墨色黑煙交相輝映,使得整座大陣更顯猙獰。

符文紅光流轉,時而如蛇般遊走,時而如火焰般跳躍,那些扭曲的筆畫,竟似活了過來,在幡面上翻騰舞動。

那些遊走的黑影愈發躁動,不時有黑影撞到幡旗之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卻被幡旗上的符文彈回,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哀鳴聲中,還夾雜着皮肉燒焦的糊味,隨風飄散開來。

陣前陰風凜冽,吹動着那些獸骨頭顱微微搖晃,空洞的眼眶對着遠方,似在等待獵物靠近。

風過之處,幡旗獵獵作響,與顱骨的“咯咯”聲、陣中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森冷的樂章。

黑煙之中,隱隱有無數身形攢動,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皆是人形,卻又帶着獸類的特徵,或尖耳豎在頭頂,或長尾拖在身後,或覆着細密的絨毛,或生着鋒利的獠牙。

他們蟄伏在陣內,一動不動,唯有閃爍着兇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陣外的曠野,如同蟄伏的獵手,等待着踏入陣中的生靈。

此刻天空被黑煙遮蔽得愈發嚴實,連一絲風都似被凍結。

陣周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帶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人呼吸都覺得困難。

那些幡旗上的符文,紅光愈發濃郁,竟似要滴出血來,映照得陣前的土地都成了暗紅色。

陣中的嘶吼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詭異的寂靜,唯有黑煙翻騰的聲響,在曠野之中迴盪,那聲響如同巨獸的呼吸,粗重而沉悶。

而寂靜之中,更顯兇險。

整座萬仙陣,如同一頭蟄伏在荒原之上的巨獸,張開了猙獰的血盆大口,等待着獵物自投羅網。

這時陣中的那些野獸精怪,皆斂了氣息,伏在暗處,目光灼灼,盯着陣外的每一寸土地,只要有任何活物踏入那片被符文籠罩的地界,便會瞬間暴起,將其撕成碎片。

偶有幾隻膽大的野鼠,從草甸深處竄出,剛一靠近陣前的龜裂之地,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入陣中,只傳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便再無聲息,唯有一縷鮮血,從縫隙中滲出,緩緩流淌。

黑煙依舊在升騰,幡旗依舊在翻卷,獸骨頭顱依舊在搖晃。

萬仙陣如同一個來自幽冥的陷阱,吞噬着天光,吞噬着生機,帶着無盡的恐怖,殺機在曠野之中蔓延。

大陣與灰暗的天空似乎融爲一體,彷彿自天地開闢之初,便已存在於此,對膽敢踏足這片土地的生靈,必將其徹底吞噬,叫其化爲陣中枯骨,道旁野鬼,令其形神俱滅,終焉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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