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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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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趙點兵。

這時他已經將种師道和折克行調回,兩人帶了大部分軍馬歸來,與嬀州軍合找一處,足足有五十餘萬。

上午辰時,大軍開拔,出城北門,直向遼國中京路進發。

中京路地界龐大空曠,遼聖宗統和二十五年置,治所在中京大定府,設有留守司、度支使司,都總管府等府衙。

其下包含大定、興中兩府及六個節度州,下轄觀察州三座、刺史州十三座。

大定府統轄其中十州九縣,興中府轄二州四縣,另設成州、宜州、錦州等節度州及巖州、隰州、潤州等刺史州。

不過雖然看起來州縣不少,但中京路的面積實在過大,兼上此處人口遠遠沒有中原那麼繁多稠密,而是疏落稀少,所以一路行去,空曠無比,多少裏方纔能看見一座鎮子村落。

趙調將大軍分爲五路,向北橫推而去,奪州下縣,全部趟平,用了十餘天時間兵臨遼國的中京城下。

此城雄踞老哈河北岸沃野,北倚七金山之險,西攬馬孟山之勢,三重城垣如蟄伏巨龍,橫亙數里,氣勢如虹。

大塊石磚壘砌的城垣高聳數丈,牆體堅厚規整,夯土緊實如鐵,綿延的城郭一眼望不到盡頭。

城上四方四處角樓巍然矗立,敦實厚重,無冗餘飛檐矯飾,巍峨鎮守城頭,遠遠望去,整座城池壁壘森嚴。

傳聞遼聖宗當年遠眺此地,見這片沃野地勢開闊、藏風聚氣,有帝王之氣縈繞,南方雲風朦朧間似有城郭樓閣之狀,以爲祥瑞遂開始建都,下詔仿大宋的東京城規制營建此中京。

此處作爲遼宋交往樞紐,大同驛、朝天驛等驛館常接待各國使臣,來使曾驚歎其“廊廡週迴,朱欄彩棟”。

另有傳說,中京城的大明塔地宮藏有佛舍利,無數珍寶,塔身浮雕暗藏祕語,可叫人觀之領悟成佛成神,引無數百姓遊客前往仰瞻上香。

百餘年間的發展,這座雄城已是繁華無比,成爲塞外草原上耀眼的城郭標杆。

“真是好一座大城!”趙看了前方城池片刻,瞅向一旁的完顏撒改:“中京不比上京小多少,打下倒是要費一番手腳了。”

“燕王千歲費心了,不過......”完顏撒改賠笑道:“打下的城池可都是大宋所有啊,千歲這可是在開疆拓土!”

“開疆拓土嗎?”趙?微微一笑:“章相公,安營紮寨,計劃攻城之事吧。”

章粢於後應是,接着傳令下去,開始安營紮寨,佈置防禦。

五十多萬精銳,鐵甲洪流橫亙沃野,隨着中軍號角一聲長鳴,士卒應聲而動,安營紮寨之事有條不紊鋪開。

健卒扛堅木、夯營基,勁卒設鹿角、立柵牆,輔兵擺帳幕、通糧道,人聲雖鼎沸卻無半點亂象,盡顯軍紀一片森嚴。

不過一兩個時辰,中京城南便起了連綿十數里的營寨,夯土營牆層層相繞,帳幕如星羅棋佈,營門處戈甲林立,旗招展。

遠遠望去,整座營盤形如臥虎,氣勢雄渾,與城頭森嚴的遼中京遙遙對峙。

隨後進營議事,商量下城策略,直至天黑方纔作罷,定下第二天全力攻城之事。

翌日大早,短暫收拾排布,雄壯號角之聲震破蒼穹響起,大軍開始進攻中京。

便聞角聲裂空炸響,五十多萬大宋將士的吶喊震得天地發顫,山川變色,無需多餘之令,潮水般的士卒扛着滾木石塊,推着草捆夯土,直奔中京城四面護城河,攻城之戰,拉開序幕。

粗壯的?木轟然滾落河岸,沉甸甸的石塊堆疊如山,曬乾的草捆與夯實的泥土層層疊加,沒有絲毫停頓,沒有半點猶豫,不過一刻鐘時間,中京城東城、南城、西城、北城的護城河,便被硬生生填平四條寬闊通道,通道之

上,密密麻麻的宋軍士卒列陣以待,寒光閃閃的兵器映着清晨的微光,殺氣騰騰,直直逼向巍峨城牆與厚重的城門。

東城,种師道率种師中及種家年輕將領種浩、種溪、種沔、種彥崇等等,揮軍猛衝,士卒嘶吼與兵器碰撞,交織成最凌厲的攻城序曲。

八牛弩早已架設就緒,二十餘架弩機齊齊繃緊弓弦,傳令兵一聲喝令,粗如兒臂的弩箭裹着草原的寒風,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射向城頭雉堞。

每一支八牛弩箭都綴着鋒利的鐵槍頭,力道雄渾無匹,一箭射穿兩名縮在牆後的遼軍士卒不算稀奇,甚者箭尖力道不減,徑直撞碎城頭青磚,碎石飛濺間,遼軍士卒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順着城牆縫隙緩緩流淌,在青磚之

上暈開一片片暗沉的紅痕。

緊隨八牛弩之後,三十架牀子弩、八十架雙弓弩齊齊發射,弩箭如暴雨傾盆,遮天蔽日,將東城城頭徹底籠罩。

遼軍士卒倉促舉盾格擋,木質盾牌瞬間被弩箭射穿,密密麻麻的弩箭穿透皮甲,入肉的悶響、骨骼斷裂的脆響,淒厲的哀嚎,一刻也不曾停歇,城頭的遼軍防禦陣型,剛一開始便被宋軍的弩箭火力壓制得抬不起頭。

“破城錘推進!雲梯架起!”种師中揮手傳令,語氣鏗鏘,沒有半句多餘的叮囑。

三百名渾身腱子肉的壯漢,分成兩隊,奮力推送兩架巨型破城錘,錘頭裹着三層厚重鐵皮,釘滿鋒利的鐵刺,每一步推進都格外沉重,一步步朝着東城城門撞去。

“咚咚!咚咚!”沉悶的撞擊聲震得地面顫抖,厚重的木門被撞得劇烈晃動,門框漸漸開裂,灰塵簌簌落下,鐵皮包裹的門板上,已然撞出一個個深深的凹痕,裂痕如同蛛網般慢慢蔓延。

二十架雲梯被士卒們扛着,推着,順着填平的護城河通道飛速推進,雲梯頂端纏着鋒利的鐵鉤,一經架上城頭,便死死扣住雉堞,任憑遼軍士卒奮力拖拽、揮刀劈砍,也紋絲不動。

士卒們左手死死摳住雲梯橫木,右手緊握短刀,腳下奮力攀爬,一個個身影如同螻蟻般附着在雲梯之上,即便不斷有人墜落,也沒有一名士卒後退半步。

種浩縱身一躍,率先攀上雲梯頂端,左手抓住城牆邊緣,右手短刀狠狠刺出,正中一名探頭射箭的遼軍士卒小腹。

那遼軍士卒慘叫一聲,身體一軟,直直從城頭摔下,重重砸在城下的屍堆之上,沒了氣息。

種浩趁機翻身躍上城頭,短刀舞得密不透風,孤身一人擋住三名遼軍士卒的圍攻,每一刀都直指要害,光芒閃過,便是一名遼軍士卒倒地。

種麟年方十七,是種家最年輕的隨軍子弟,此刻沒有絲毫膽怯,握着短刀奮力攀爬,左臂被一支遼軍箭矢擦傷,鮮血浸透了衣衫,卻渾然不覺,腳下猛地發力,縱身躍上城頭,反手一刀刺穿一名遼軍士卒的後腰,順勢一腳將

其踹下城頭,嘶吼着:“殺!”

話音未落,一名遼軍士卒揮刀從身後劈來,種麟聽覺敏銳,猛地側身躲閃,長刀擦着他的肩頭劃過,帶起一片血花。

他不退反進,欺身而上,短刀直刺那遼軍士卒的心口,一擊得手,又立刻轉向下一名對手,身軀之中爆發出驚人的悍勇。

城下,一名普通宋軍士卒被箭射中肩頭,箭鏃深深嵌入骨肉,他咬牙俯身,左手死死攥住箭桿,猛地一拔,鮮血噴湧而出,疼得渾身抽搐。沒有時間包紮,他隨手撕下衣襟裹住傷口,扛起雲梯的一根支架,再次衝向前線,

跟着大部隊一起,奮力推送雲梯,口中的嘶吼聲,依舊洪亮。

城頭遼軍見狀,愈發瘋狂,將領厲聲嘶吼:“滾油!灰瓶!往下倒!拼死抵抗!後退者,斬!”

數十名遼軍士卒抬着盛滿滾油的鐵桶,咬牙發力,狠狠潑向城下雲梯之上的宋軍士卒。

滾燙的熱油順着雲梯流下,攀爬在雲梯中段的四名士卒慘叫一聲,衣衫瞬間被燒破,皮膚潰爛發黑,雙手無力鬆開,直直從雲梯上摔下,落地之後,氣息全無,身軀漸漸蜷縮成一團,空氣中瞬間瀰漫起滾油灼燒皮肉的焦糊

味。

灰瓶緊隨其後,一盆盆灰瓶潑灑而下,灰塵漫天飛舞,不少攀爬的宋軍士卒迷了雙眼,身形一頓,便被城頭的遼軍箭矢射中,直直墜落。

種彥崇目眥欲裂,揮手傳令:“蘸冷水裹衣甲!弩手瞄準城頭抬桶士卒,全力射殺!”

宋軍士卒紛紛效仿,解下身上的披風,蘸了護城河的冰水,緊緊裹在身上,即便冰水刺骨,也絲毫不敢懈怠,依舊奮力攀爬雲梯。

種沔率領一隊弩手,在城下列隊,目光銳利,每一次拉弓射箭,都能精準鎖定城頭之上抬滾油、拋石的遼軍士卒,一箭一個,死死壓制住遼軍的反擊,爲雲梯攀爬的士卒築起一道單薄卻堅固的屏障。

東城的戰事,愈發慘烈。

城頭的青磚被鮮血浸透,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青黑色,變成了暗紅色,每一步踩踏上去,都能感受到鮮血的黏?,都能聽到屍身骨骼的脆響。

城下的屍身堆積如山,有大宋將士的,也有遼軍士卒的,他們或蜷縮成團,或雙目圓睜,或緊握兵器,每一具屍身,都鐫刻着戰爭的殘酷。

破城錘的撞擊聲,弩箭的尖嘯聲,士卒的嘶吼聲、哀嚎聲,交織在一起,久久迴盪在東城上空,沒有絲毫停歇。

南城,折克行帶着折可適、折可大及折家年輕將領折可存,折可久、折可畏、折彥質,攻勢更爲剽悍,折家世代戍邊,悍不畏死,每一名折家將士,都抱着必死的決心,揮軍猛衝,攻勢如潮,不給遼軍絲毫喘息的機會。

不同於東城的弩箭先行,南城的投石機率先發難,數十架投石機轟然運轉,絞盤轉動的聲響的震耳欲聾,磨盤大的石塊被甩向高空,帶着重力加速度,如同隕石墜落般,狠狠砸向城頭。

一塊石塊恰好砸在城頭的遼軍弩箭陣上,七八名遼軍士卒來不及躲閃,被砸得骨斷筋折,腦漿迸裂,弩箭散落一地,弩機也被砸得粉碎,再也無法使用。

另一塊石塊砸在城頭的雉堞之上,青磚碎裂,碎石如雨,砸得周遭遼軍士卒抱頭鼠竄,有的士卒躲閃不及,被碎石砸中頭顱,當場殞命。

有的士卒被碎石砸中雙腿,摔倒在地,來不及掙扎,便被後續的宋軍弩箭射中,淪爲戰場的枯骨。

還有一塊石塊砸在城頭的滾油桶上,鐵桶轟然碎裂,滾燙的滾油四處飛濺,不僅燙傷了攀爬的宋軍士卒,也燙傷了身旁的遼軍士卒,慘叫聲此起彼伏,悽慘難言。

“八牛弩壓制!破城錘撞門!雲梯同步推進!”折可適身先士卒,親自率領五千銳士,推送四架破城錘,直奔南城城門。

南城城門是遼軍特製的鐵皮木門,裹着三層厚鐵,釘滿千斤鉚釘,質地堅硬,即便如此,在破城錘一次次的猛烈撞擊下,也發出“咚咚”的悶響,門框漸漸開裂,鐵皮剝落,露出裏面的木質門板,門板上已然撞出一個個深深的

缺口,木屑與灰塵簌簌落下,撞擊聲越來越雄渾,越來越急促。

折可存率領一隊士卒,架起二十五架雲梯,奮力攀爬,他身形矯健,武藝高強,攀爬間,手中短刀不停揮舞,格開射來的箭矢,斬斷遼軍甩下的繩索,轉瞬便攀上城頭。

一名遼軍千夫長揮刀砍來,刀刃凌厲,帶着呼嘯的寒風,折可存不閃不避,短刀硬接一招,“當”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他借力翻身,身形一閃,短刀直直刺出,正中那萬夫長的咽喉。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折可存滿身滿臉,他絲毫沒有擦拭,短刀一揮,又斬殺一名前來馳援的遼軍士卒,厲聲嘶吼:“遼狗將領已死!速速投降!”

話音未落,幾名遼軍士卒揮刀圍攻而來,折可求絲毫不懼,短刀舞得虎虎生風,左突右衝,劍光交織,短短片刻,便將幾名遼軍士卒全部斬殺,硬生生在城頭殺出一片立足之地。

折可久、折可畏緊隨其後,先後躍上城頭,三人並肩作戰,短刀翻飛,長刀凌厲,斬殺多名遼軍士卒,遼軍士卒見狀,士氣頓時大跌,反擊的力道也弱了幾分。

折可大則率領一隊銳士,手持穿城弩,對着城頭的遼軍密集處射擊。穿城弩力道不及八牛弩,卻射速極快,密密麻麻的弩箭射向遼軍,每一支都能穿透遼軍的皮甲,短短片刻,便有數十名遼軍士卒倒在穿城怒之下,城頭的遼

軍陣型,漸漸散亂。

折可畏年少剽悍,不喜用刀,手持一柄短斧,在城頭橫衝直撞,每一斧都用盡全力,輕則將遼軍士卒劈傷,重則將其劈成兩半。

他後背被一塊滾木砸中,肋骨斷裂兩根,疼得渾身冒冷汗,卻依舊渾然不覺,嘶吼着揮舞短斧,所過之處,遼軍士卒無人能擋,人人皆懼這折家“小猛虎”。

城下,一名推送破城錘的壯漢,身材魁梧,滿臉風霜,他死死抓住破城錘的推杆,奮力發力,每一次撞擊,都用盡全身力氣。

忽然,一塊磨盤大的石從城頭落下,直直砸向他的肩膀,肩胛骨瞬間碎裂,劇痛讓他渾身抽搐,卻依舊死死抓住推杆,口中嘶吼:“撞!繼續撞!不破南城城門,絕不鬆手!”

話音未落,又一塊石砸來,正中他的頭顱,壯漢轟然倒地,雙眼圓睜,目光依舊死死盯着南城城門,雙手依舊死死攥着推杆,再也沒有了氣息。

身旁的士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悲慼,卻沒有停下腳步,立刻補上他的位置,奮力推送破城錘,撞擊聲依舊雄渾,不曾停歇,彷彿在訴說着這名壯漢的悍勇與不屈。

折彥質率領一隊雙弓弩手,在城下精準鎖定城頭的遼軍哨兵,一一射殺。

雙弓兩人配合默契,一人拉弓,一人瞄準,每一次發射,都能斬獲一名遼軍士卒,死死壓制住遼軍的?望哨,讓遼軍無法精準判斷宋軍的進攻節奏,只能盲目反擊,漸漸陷入被動。

南城的戰事,比東城更爲慘烈。屍身堆積如山,鮮血順着城頭流淌,染紅了城下的每一寸土地,染紅了填平的護城河通道,空氣中瀰漫着鮮血的腥臭味、滾油的焦糊味,屍身的腐臭味,令人作嘔。

折家將士渾身是血,卻依舊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地衝向城頭,用鮮血和勇氣,踐行着折家世代戍邊的赤誠,用刀斧和箭矢,書寫着大宋將士的悍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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