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殿下?什麼殿下!
趙聞言腦中彷彿響起一聲炸雷,瞬間面色沒來由地大變起來。
爲何這個稱呼如此熟悉?爲何對方的語氣這般熟悉?爲何自己心中對眼下情景這麼熟悉?!
他看着司馬凝月幽幽目光,心裏升起一股難於表達的柔軟,微微盪漾,竟想上前抓住對方的雙手將其攬入懷內,細細端詳。
怎麼回事?腦海之中此刻似乎打開了一扇門,想起些什麼,記起些什麼,此處是哪裏,自己是誰,司馬凝月又爲何人?
表世界,裏世界,大宋,朝堂,山河社稷圖,古今歸一鏡,萬靈衆生袋,燕王......
趙?心內瞬間彷彿出現了一個口子,種種信息紛閃,一時之間幾乎要將頭腦給撐爆掉。
但這也只不過是剎那的事情,轉瞬便即消失,似乎一扇門關閉,轉眼什麼都不復再存在。
這......莫非就是前世?可前世自己不是一名樂曲宗師嗎?如何會是什麼.....……燕王?
還有大宋,大宋是什麼?縱觀大陸之上,別說乾土這塊地方自古以來沒有這個朝代,就算是其它的國度也從未有過以宋爲名的國家存在。
如果是另外一方空間名稱,而司馬凝月等人確如所想與自己前世認識,那麼司馬凝月稱呼自己爲殿下,是不是很代表她已經完全記起了前世之事?
趙倜目中全是疑惑與迷茫,這時看着司馬凝月,緩緩道:“你叫我什麼?”
司馬凝月明眸閃動,小聲道:“我,我沒說什麼呢......”
趙倜深吸了口氣:“你剛纔竟然稱呼我殿下,斷然不是無的放矢,爲何要這麼稱呼我?我又是什麼殿下?你究竟知道些什麼?”
“我......”司馬凝月彎眉動了動,聲音清甜地道:“你會四照神功,這門功法是華州楊家的核心武功,按理來說你該是出身華州楊家纔對,但是上回你在玉江畔樹林中大敗了楊家前來玉州奪寶的人,打殘了長房大公子,可見你
其實並非來自於楊家……………”
“你知道玉江畔林中之事?”趙倜道。
“這種事情早就傳遍了世家耳裏,楊家被人用自己的四照神功大敗,而且那人還使了我司馬家的大光明劍法,意欲栽贓給我家,我當時便知道是你。”司馬凝眸光明亮地道:“不過可惜你算盤落空了,我司馬家早已經解釋清
楚此事,你的大光明劍乃是偷學我的,形狀像,但實際大有不同,根本就是做僞的。”
“哼!”趙皺了皺眉,不過想想也是,世家如果那麼好彼此誤會,恐怕也綿延不了幾千上萬年之久了。
“你不是楊家的人,又會四照神功,那最可能是什麼身份?”司馬凝月繼續道:“除了楊家,世上就只有皇家還會這門功法了,而皇家能學到這門武功的必然是嫡系宗室,每脈不出三代久遠,如果能把這門武功練至大成,那必
然將會封王,所以我剛剛纔脫口而出,稱呼你爲殿下......”
難道真是皇室中人嗎?一旁的上官翩翩面紗後露出驚詫之色,莫非前輩不是楊家的底蘊,而是皇室的底蘊?
大乾立國時間並不算長,迄今爲止一百多年,還不至二百載,如果前輩真是皇室的底蘊,那麼從開國時那些王號算起,應該可以推測得出是哪位大人物出世。
上官翩翩心內不由默默計算,魔教平日也是關心朝廷,教中對朝堂人事有所記錄,雖然於宗室並非全部記載,但擁有王號之稱的卻都記錄在案了。
“胡扯!”趙倜瞅着司馬凝月淡淡道:“什麼皇家宗室,已然封王,你剛剛說的殿下......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司馬凝月盯着趙調的眼睛:“你,你說是什麼意思?”
趙倜慢慢地道:“司馬小姐,我問你......大宋燕王又是什麼人?”
“什麼大宋?什麼燕王?”司馬凝月美目眨了眨:“哪有這個國家?歷史上也沒有什麼宋國啊。”
“真的沒有嗎?”趙倜稍稍靠近了對方一點,司馬凝月立刻低下頭去,瞅着自己的衣襬,兩隻纖纖素手糾結在一起,指節用力微微發白。
“自然沒有,你,你應該讀過詩書,知道根本沒有這個朝代。”司馬凝月道:“你就該是大乾朝堂上的王爺纔對,我剛纔着急,怕你繼續打七十二,所以才直呼了你一聲殿下。”
趙看向她半天不語,心中萬分不信,司馬凝月狡黠無比,說的話難以當真,而且她叫出那兩個字之後,自己腦中彷彿打開了宿世記憶,與以往的那種恍惚不同,這次感受到信息十分之多,是之前偶發恍惚的數倍不止,絕對
不可能是她此刻所講的意思,因爲大宗室與自己毫無關係,斷然不可能觸發自己的那些記憶出來。
可現在並不好問對方,尤其是不知對方前世究竟和自己是什麼關係,對方十有八九覺醒,自己卻只稍微洞察,真逼迫起來總是要有考慮,而且上官翩翩就在旁邊,眼下也不適合做什麼威逼之事。
“你這侍衛練的什麼魔功,居然有這般詭異形狀?”趙調不再問對方爲何稱呼自己爲殿下,轉而詢問起老者來。
“你說七十二啊?”司馬凝月毫不防範地回頭去看,然後語氣頗有幾分奇異地道:“他練的不是魔功,只是天生身體強橫,力大無窮而已。”
“身體強橫,力大無窮?”趙揚了揚眉,這又怎麼可能,對方身體分明呈現散發特殊光澤,不可能天生便是如此,肯定因什麼功法所致,且把內臟都練得消失,血脈變得藍綠線頭模樣,肉肌詭異無比可以自動生長,這不是魔
功又是什麼?
“七十二是我撿來的,並不是我司馬家的人,當時病的很重,我救了他,他發誓要效忠保護於我,家中人曾經查過他的身體,沒有一點內功真氣存在,他身體古怪與常人不同,天生就是如此強大,但是家人並不知道他戰鬥力
有這麼強,且不怕傷痛還能自我恢復,只有我才知曉這件事情。”司馬凝月說道,回過頭來。
“嗯?那你爲何要叫他與我動手?”趙倜忽然臉色一沉:“你莫是找死不成!”
“我,我想要回我的飲血狂刀,還......還想揍你一頓,報上次之仇。”司馬凝月頭垂的更低,一副嬌弱不經風的模樣說道。
“哼!”趙?冷哼一聲:“想的倒怪多,以爲有這什麼......七十二作爲倚仗,便能勝過我嗎?”
“不,不是的......”司馬凝月並了並下面一雙羊皮小靴子:“對了,你剛纔用的是什麼武功,我從未見聞,居然能將七十二的胸口打出一個大洞,你不知道七十二身體堅若不敗金石,別說普通刀劍,就算是神兵利器都難傷呢。”
“神兵利器都難傷?”趙調望去那地上老者,只見他胸口窟窿四周的銀白色物質正在不停蠕動,居然彼此融合接續了一小部分,那藍綠線頭有些也與對面壁上的線頭對在了一起,情景十分詭異驚人。
“就是如此,不是什麼神功護體,刀槍不入,而是他天生這樣,哪怕削鐵如泥的兵器頂多劃出點痕跡,但很快就會自愈......”司馬凝月抬起頭來,眼睛彎出了兩汪月牙說道:“你,你別再打他了,他其實是個可憐人呢,腦子有
些不大好用,一直呆呆怔怔的,只是聽我的命令行事,我,我不叫他動手了,再也不找你的麻煩了。”
“是看打不過我,纔不叫他動手的吧。”趙調聲音漠然地道:“司馬小姐,希望你記住今當下話語,飲血狂刀本來並非你家所有,和你們司馬家毫無關係,而你與我爲敵,無異以卵擊石,蚍蜉撼樹,凡事有再一再二,不會有再
三再四,今天放你一次,下回若是再犯,可休怪我出手無情了!”
說完之後,他緩緩轉過身形,看了下上官翩翩,語氣平淡地道:“走吧。”
上官翩翩急忙點頭應是,兩人一前一後,踏着月色星光,朝向東方行去。
司馬凝望着趙調背影,面紗後神情露出一副若有所失,輕輕咬脣,口中喃喃囈語道:“殿下,沒想你竟然能夠來至表世界,可是,可是我無法直接喚醒你啊,還得等你自己慢慢覺醒了纔好......”
趙調走的並不快,心中疊亂紛呈,腦海內想的都是剛纔閃出的前世之事,卻百思難得結果,最後只好輕嘆一聲暫且放下,不再去思索琢磨。
這時漸漸已經遠離風波崗,道路雜亂蜿蜒,兩旁的貧民窟數量時多時少,漆黑黯淡一片,不比風波崗那處徹夜通明。
窮人是不可能點燈過夜的,更窮的貧民窟人家很多連燈都沒有,日出而起,日落便息,院中屋內無長物,不須火燭來防賊。
大乾盛世繁華不假,百姓多安居樂業,不缺衣食也是真的,但若說一個窮人都沒有那卻不可能。
甚至窮人的數量還不少,只不過相對龐大的百姓人口基數來講,並非過於顯眼罷了。
而州府地方平時粉飾太平,歌功頌德,拼命將自己轄下的窮困之處,寒人口數量掩蓋,以求治理期間政績好看,得到朝廷認可,圖謀進一步高升。
“前輩,快到了。”待轉過了一處起伏不平的林溝地帶,上官翩翩開口道。
“哦?”趙倜點了點頭:“對了,你與何人同住?”
“這個......”上官翩翩面紗後小嘴張了張,低聲道:“小女此刻自己在此住下。”
“沒有與魔教之人在一起嗎?”趙倜納悶道。
“可叫前輩得知,我本來是與小菊先一步進入玉州城的,教中其他人這兩日至,因爲我要去天閣搭救小菊,所以還沒有和衆人匯合。”上官翩翩道。
“搭救你那侍女嗎?她既然被天閣道人擄走,也算教內之事,你爲何獨自前往,而不叫上其他魔教人等?”趙道。
“這個......”上官翩翩解釋道:“前輩可能對教中情況不甚瞭解,九天十地十九人魔還有八大法王哪肯出手救一名侍女,而我雖身份不同,能夠使喚一般教衆,卻是命令不了這些人的,何況......”
“何況什麼?”趙倜道。
“何況玉州奪寶事大,教主計議之後便已下了命令,一切謹慎行事,潛於暗處,不得叫世家門派警覺,魔教舉世皆敵,這回天下勢力聚齊,勢必要萬分小心,天閣道宮勢大,高手如雲,值此奪寶之際不要前往招惹......”上官翩
翩道。
趙?伸手摸了摸下巴:“那你今夜這般做豈非便是招惹了對方?天閣以爲魔教之人殺了他們閣主,然後遍玉州城尋找你等報復。”
“我確實違背了教主的命令,不過小菊與我一同長大,雖然身爲侍女,但卻情同姐妹,我勢必要去救她的,哪怕救不出來也要見到她,就算殺了她也不叫她在對方手下受辱,行屍走肉般活着。”上官翩翩眼神黯然道:“至於對
方的報復,我只能去教主面前請罪,任憑教規處置了......
“要去請罪嗎?不過......”趙倜聞言笑了笑:“黑水道人已死,沿途天閣衆人死傷全出自於我,你並無出手,那麼哪個又會知道是魔教之人所爲呢?我的武功無人能識,即便懷疑但也是死無對證之事,沒有證據,怎麼就好篤
定,你根本不用去和教主請勞什子罪當。”
“前輩......果然如此嗎?”上官翩翩不由微微一怔:“我若出手必然會被識破,前輩出手卻無人可識,黑水既已死掉,當真便是再無對證了!”
趙倜點了點頭,這時走到一處稀疏所在,只見道旁不遠處幾顆樹後有座破落院子,三幾間潦草土房,影影綽綽,看似頗爲荒廢。
“前輩,就是這裏了。”上官翩翩說着走上前去,查看幾息門前牆邊留下的記號,然後將木柵門謹慎打開,掃視了一圈院中情景,回頭期期艾艾地小聲道:“前輩......要不要進來坐坐?”